时攸点了点头，随后又抬头看向章云璟：“那你呢？”


    “当然是和你一起，现在我可是闲人一个，夫人可别嫌我烦。”章云璟笑着说，和刚刚仿佛派若两人。


    时攸倒是十分佩服章云璟这调节心情的能力，好似这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


    刑部的查办的进度时攸不得而知，只知道章云璟时常会出门，说是因为要配合刑部的问询。


    恰巧今日章云璟不在将军府内，时攸就带着人去了望江楼。几日不去，但望江楼内的生意却没有多大变化，时攸只隐隐约约地听见了几句闲聊的话，不过在他们看到时攸的身影后都不自觉止住了话头。


    时攸神色如常的和几位熟客打了招呼后便走到了后院，刘之佩和刘芷兮很快走进了屋内。


    她问了问这几日望江楼经营的情况，姐妹二人一一答了，时攸颔首道：“这几日我不会天天过来，一切事项就你们商量着办吧。”


    刘之佩应了，抬眼看了看时攸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时攸察觉到后勾了勾唇角道：“将军府内的事情你们不必忧心，若真有最坏的情况我会为你们安排好的。”


    刘芷兮皱眉道：“东家，情况真有这么差吗？”


    时攸摇了摇头，语气不见多少起伏道：“不清楚，刑部怎么查，查到了什么地步都不得而知，现在也只能等着了。”


    刘之佩和刘芷兮走后，时攸算着时间大概章云璟也快回府了，便也起身准备离开。


    还没等下楼，方才被伙计提醒说有人找而短暂离开的拾秋就匆匆走上了楼，说是谢长风的人。


    拾秋说道：“谢大人说知道您忧心，所以派人在望江楼附近等着，想告诉您刑部查办的进度，但因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会来望江楼，所以我得随那伙计去一趟。”


    时攸的眼里多了些光亮，嘱咐拾秋要小心，后者立马应了，回身就跑下了楼。


    待时攸回到将军府时，章云璟还没有回来，往后院的方向走了没几步后她改变了主意，抬手将身后跟着的人挥退，径直去了书房。


    时攸和章云璟日常也并不需要多少人侍候，所以此时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走到书房，时攸便一眼看向了略显的有些凌乱的书桌，一旁榻上的矮桌上还放着没有收起的棋子。


    自从章云璟停职待在府中后，倒是多了些闲情雅致的想法。往常傍晚回到府中，章云璟只是一味的和时攸闲话，或是和她出去逛逛，这几日倒是缠着她呆在了书房。


    书房里的东西章云璟吩咐过不让下人动，于是现在里面的样子还和昨晚二人离开时一样。


    时攸走向矮桌，将翻开的棋谱夹上书签后合上放在一旁，随后又把书桌上已经晾干了墨迹的纸收好。


    最后，时攸看向书桌旁的书架。


    时攸甚少来书房，一来往常她白日大多在望江楼或是和徐栀柔在一起，二来章云璟大多在书房处理公务，她也下意识不去多问。


    但自那晚，章云璟和暗巷的联系映入时攸的脑海中之后，她便时常想着这件事。


    这么想着，时攸便走近了最有可能藏些什么东西的书柜。


    时攸的指尖轻轻划过书脊，她先是随意抽出来了几本使用痕迹很明显的书，大多是和军事相关的，她翻了翻便放了回去。


    看了看近处的几排，时攸猛然顿住，犹豫着后退了几步，抬头看向靠上的几排。


    时攸方才下意识按照自己的习惯去找，却忘了身高不同，习惯放置的地方也会不同。


    此时时攸仰着脑袋，要把书都抽出来有些麻烦，她想了一会，伸手摸向书和书架边缘多出来的那一段空隙处。


    书架所用的木头都是被细细打磨过的，摸上去十分光滑，因为并不时常取用的缘故上面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时攸摸完一段，心里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谁料下一秒指尖的触感就改变了。


    她的动作一顿眼睛微微睁大，抬头看向那本书一时间竟然忘了把手收回来。


    过了片刻，时攸眼睛里的震惊褪去，转而咬牙够了够对她而言有些高的书，但最终只是碰了碰书脊。


    时攸叹了口气，打算收回手去找东西垫脚。但还没等她把手收回来，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只胳膊，伸出去的手腕被人按住，没用什么力气，但却让她无法挣脱。


    时攸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回头看去，一股熟悉的桂花香气却已经先一步告诉了她来人的身份。


    章云璟低头看向怀中的时攸，指尖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摩挲，说道：“夫人在找什么？”


    时攸干巴巴地说道：“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章云璟继续问道。


    时攸的手腕在章云璟手中轻轻转了转，没能抽动，只得道：“听说你们这些大臣府内都会有一些暗格什么的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我就好奇找找。”


    说着时攸抬头看向章云璟，眼睛一眯：“你不会真藏了什么怕被我发现吧？”


    章云璟轻笑了一声，俯下身凑近了时攸的耳朵，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让她不禁想躲开一些。但还没等时攸挪开，她的下巴就被人轻轻捏住转了回去，唇上被人印了一下。


    时攸有些愣怔，下一秒章云璟便抬手伸向了刚刚时攸没能摸到的地方。只听“咔哒”一声，连带着时攸的心也跟着猛地跳了一下。


    上方传来纸页摩擦的声音，很快，几张已然泛起黄的纸被章云璟拿了下来，递到了时攸面前。


    时攸没有去接，反而看向了章云璟，后者眼神示意了一下他手中的东西，并不多语。


    犹豫了片刻后时攸还是伸手，纸张中还夹着东西，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是一个已经瘪了的香囊，上面绣着桂花的图案。


    时攸的手摸了摸显得有些陈旧的花，随后便将视线转到了手中的纸上，还没等她看完一行，“季绥宁”三个字就映入了她的眼帘，让她再难挪开视线。


    一瞬间，各类心思涌上了时攸的心头，却理不清头绪。


    拿着香囊的手被人缓缓握住，时攸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东西，略高的体温一如既往地温暖着她有些发凉的手指，但却不见好转。


    章云璟的声音再次在时攸耳边响起：“我是骗了你，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竹县，是在都城。”


    “是昭明十九年，正月十五上元节。”


    上元节一直是一项深受百姓重视的节日，都城内会设有灯会，街头巷尾中还会有杂耍百戏，即使往日里都城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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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宵禁，但在这一日中，晚上也会格外热闹一些。


    街上是各类花灯，江上是各类倒影交相辉映的璀璨，也不乏有百姓会自制用油纸做的荷花灯，寓意祛除晦气，迎福纳祥。


    时攸幼时并不是一个能闲的住的性子，和现在的徐栀柔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出去前被季母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乱跑，但难得见到这样的场景，一下子就把时攸吸引了过去。


    季母不过一个不察，刚刚还被攥着手的时攸就不见了踪影。


    小小的人在人群中带着天然的躲藏本领，尚书府内的侍卫上一秒还能看见小姐的身影，下一秒就被人群挡住了。


    时攸躲在树后，看到那几个侍卫朝着另一边找去后偷偷笑了笑，结果一转身就对上了一个板着脸的人。


    年少的章云璟虽然个子蹿的快，但看上去却有些瘦弱，像棵尚未长成的青竹，只待春时。


    时攸被吓了一跳，再看清章云璟的长相后，虽然还心有戚戚，但还是一插腰仰着头道：“你做什么偷偷站在我身后！”


    章云璟的眼神没有多少波动，只是指了指侍卫离开的方向，硬邦邦道：“不安全，回去。”


    “我不，你凭什么管我！”彼时的时攸脾气不小，瞪着眼睛满是不服气，但在打量了一番章云璟后，脑子里的思绪转了一圈，继续道，“你要是觉得不安全，不如我雇你当我的侍卫吧？”


    时攸的眼睛在花灯的映照下显得亮晶晶的，章云璟却不为所动：“不要，我有主子。”


    “那你主子呢？”


    章云璟顿了一下：“......丢了。”


    “哈哈哈......”时攸毫不留情地捧腹大笑了起来，章云璟转身就走。


    时攸笑着追到了章云璟身边：“相逢就是有缘，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块找找吧。”


    说着时攸就抓住了章云璟的右手手腕，但下一秒就被他甩开了。章云璟用的力气不小，让时攸不免踉跄了两步，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章云璟的左手下意思抚上了右手手腕，随后才看见时攸的表情，显得有些无措：“我并非......”


    章云璟话还没说完，时攸就已经凑了过来拉住他的手：“你受伤了吗？我这有药。”


    说着也不等章云璟同意，时攸就将他的袖子撸了上去，果然在手腕处看到一片青紫。章云璟盯着时攸，但她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只是絮絮叨叨的从腰间挂着的香囊里取出了几个小罐子，嘟囔着：“吹一吹就不痛了。”


    清凉的风让章云璟不自觉绷紧了肌肉，但却让他忘了把手收回来，眼睛只死死盯住一处。


    过了片刻，时攸把罐子合上，却见章云璟盯着她的香囊，歪了歪脑袋道：“你喜欢？”


    章云璟的视线依然落在香囊上，喉头微微滚动：“嗯，好看。”


    时攸笑嘻嘻地把香囊解了下来，指了指上面的花：“这是桂花，是我最喜欢的，里面还有点先前存下来的干桂花呢，你闻闻。”


    时攸踮起脚把香囊送到章云璟鼻尖处，他下意识闻了闻，嘴角微微勾起：“嗯，好闻。”


    章云璟话音刚落，时攸就凑了过来，眯着眼睛笑道：“你笑起来真好看，要多笑笑呀，像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