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源头

作品:《青岚散尽玉楼春

    时攸听到声音后猛地抬头,却被人轻柔地扶住了脑袋,她回头看去就见章云璟俯身正对着她笑。


    “你怎么来了?”说着,时攸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立马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了黑漆漆的夜空,时攸轻声“呀”了一下,摸了摸有些发痒的脸颊:“那么晚了啊。”


    身后传来章云璟幽幽叹气的声音:“我在府中等候多时都不见夫人的身影,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事,原来是乐不思蜀,压根忘了我。”


    时攸尴尬地笑了两声:“这么会,我只是一时忘了时间而已。”


    边说着话,时攸边悄悄扯过一旁空白的纸盖在她写的那些“鬼画符”上。


    她正看着章云璟的脸小心翼翼又快速的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下一秒就听见他皱了下眉道:“等一下。”


    时攸眨了眨眼,手上却抓紧了凌乱的纸张。结果章云璟却压根没往时攸的手上看,反而屏气凝神般的将手伸向了她的脸颊。时攸感觉到章云璟的手指在她脸上轻轻蹭了一下,随后就见他笑了出来,把指尖转向她道:“我方才还没看清呢,怎么连这也蹭上了一大块墨水。”


    时攸下意识也想伸手摸一下,却被章云璟攥住了指尖,拉着她走到一旁的面盆架子处,并抬手将毛巾拿了下来。尚且还温热的水打湿了毛巾,又被章云璟将多余的水拧了出去,重新拉过时攸的手细细擦拭了起来。


    烛火的微光照在章云璟的身上,让他眼睫的阴影打在鼻梁上,更显现出了几分缱绻,明明只是擦手这样的小事,却莫名显得格外认真。时攸一时出神,很快便猝不及防地对上了突然抬头的章云璟的视线。


    对面的人眼睛一弯,笑道:“在看什么?”


    时攸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缓缓移开了视线:“没看什么。”


    但时攸的脑袋才挪开一点点,就又被章云璟托着脸侧转了回来,他倒是还不忘缓声安抚着:“还有一点,马上就好。”


    时攸应了一声,视线则慢慢下移。片刻后,察觉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的时攸猛地收回了视线,不知道是不是章云璟手心的温度过于灼人,连带着她的耳朵也跟着发热发烫。


    “好了。”好在章云璟很快收回了拿着毛巾的手,但捧着时攸的脸的手却依然没有放开。时攸再次看向了章云璟,眼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方才被她盯了许久的部位在犹豫了一会后慢慢朝她靠近,最终落在了她的眉心,留下一个柔软而温热的触感。


    下一刻,章云璟站直了身子,拉住时攸的手轻捏了一下,眼睛里是即使灯光昏暗也遮盖不住的亮光:“夫人,回府吧?”


    章云璟因大婚而休息的天数不少,但目前时攸还没见过他赖床的样子,每日还是会轻手轻脚地起床练武,待时候差不多时去沐浴,随后回到屋内陪她用早膳。


    不过今日时攸醒的早,章云璟还没回来,他白日里要穿的常服也挂在一旁的衣架上,连带着腰间的革带也挂在一旁。时攸的视线又被那块玉佩吸引住了目光,无他,主要本身革带上所挂的饰品就不多,它的绳子还被磨损的格外严重。


    因为先前和徐栀柔学了编织的手法,时攸之后也研究过,所以现在下意识也观察起了绳子上络子的调线和结构。窗户上映出的模糊人影让时攸猛地清醒了过来,如此破旧的络子却没被他的主人丢弃,那只能说明这样物件对他有着特别的意义。时攸又想起新婚第一天后章云璟所说的话,默默将革带重新挂了回去。


    没过多久,轻轻走进内间的章云璟就瞧见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的时攸,小心翼翼的动作瞬间放松了下来,笑道:“今日怎么起的那么早?”


    章云璟从时攸身后慢慢拥住她,温热的体温让人很容易放松警惕,他道:“今日什么时候回来?”


    时攸偏头想了想:“还是下午吧,怎么了,这两日不都是这样的?”


    “没事。”笑意引起胸膛的震动,章云璟道,“只是想和夫人说,这几日景色不错,要是有空可以去花园里逛逛。”


    时攸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了章云璟前几日说过的“惊喜”。身后的人倒是神色如常,只有稍微偏移了一瞬的视线透露出了些破绽。


    ......


    望江楼内,谢长风叩了叩桌子,神游天外的时攸才“唔”了一声以作回应。


    “想什么呢,喊你几声都不理我。”谢长风的眼睛望向时攸打量着她,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时攸收回撑着脑袋的手,微扬了一下下巴示意了一下谢长风面前的点心,问道:“怎么样?”


    “甜而不腻,不错。”


    时攸点了点头:“那就行,前几天才有个雏形,总算能入口了。”


    谢长风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满是叹息:“人心不古。”


    时攸忍俊不禁:“逗你的,我哪能那么干。对了,你对暗巷告诉我的消息怎么看?”


    谢长风不答反问:“你的记忆里对这位户部尚书有什么印象吗?”


    茶盏中氤氲的热气缓缓上升隔在时攸和谢长风中间,她微垂下眼帘。尚书府中从来不缺往来的宾客,但季云崖在世时,季府里往来的人并不多,季云崖也甚少将公务带回府里。


    这么一比,彼时的户部侍郎俞世川倒是来往相对频繁的人了。不过季云崖和俞世川议事也都是在前院和书房,时攸对他的印象大多是无意间看见的背影或是一个侧脸。


    除了有一次,时攸和府中的侍女玩闹,一时心急跑得快了些,险些和从另一边走过来的俞世川撞了个正着。但好在二人反应都很快,时攸立马扶住了身旁的柱子稳住了身形,俞世川则伸手虚扶了一把。


    当时的时攸下意识认为俞世川会把这件事告诉季云崖,紧张之余只能故作镇定地理了理衣袖,老老实实地行礼问好。俞世川那时的脸上还没有如今那样多的皱纹,但如出一辙的严肃面孔总是不免让人心有忌惮。


    不过俞世川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像是在确定时攸无碍后,略弯了下腰便朝外走去了。


    时攸勾唇笑了一下,看向对面的谢长风:“我对他没有多少印象,要说怀疑什么也只是因为暗巷给我的证据。倒是你和他同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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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他有什么看法吗?”


    谢长风摇了摇扇子道:“都说无官不贪,无商不奸,虽然不能以偏概全但自开朝以来,户部官员确实是出事最多的地方,不管是真的有猫腻还是被人陷害。就说先前军需未能即使供应的事情,虽说有了合理的解释但也不得不让人心存疑虑。不过就表面来看,他为官多年未曾有过纰漏,虽然为人严肃但却没有人说他仗势欺人过。”


    “卷宗上写的很清楚,我们家的事是李明梁检举的。但他一个金部郎中,检举户部尚书所能得到的好处太少了,因此我也一直怀疑俞世川。但这件事未免没有其他的人,那么多条罪名可不单单是户部的事情。”时攸皱眉想着,“说起来爹爹怕是早就惹得好多人不快了。你还记得吗,先帝驾崩之前,几个皇子都在暗中联系朝中大臣,怕是谢府也被找过了吧。虽然爹爹不告诉我,但我偶然间也听到过。”


    谢长风听出了时攸的弦外之音,道:“那段时间朝中暗流涌动,这件事和排除异己也不冲突,但我们要找的是那些脏水到底是谁授意谁安排的。要真是当初那几位夺皇位的皇子,他们的尸骨都凉透了,也省得我们麻烦。”


    说着,时攸突然瞪大了双眼看向谢长风,对方往下压了压手道:“眼下都只是猜测,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直到夜半时分谢长风的话还在时攸脑海里回响。


    “若真是那样的情况,你要做的是为季大人翻案,恢复他的清誉,这是最好的情况。先帝多子,那位能从一众人中杀出了,可不是个轻易能报复的人。”


    黑暗中,时攸悄悄翻了个身,大概是适应了现在的光线,章云璟的眉眼在此时显得清晰了起来。他似是睡熟了,呼吸平稳,胳膊也只是轻轻搭在她身上没有用什么力气。


    兵部听上去和章云璟有莫大的关系,但实际上是武将和文官的巨大差异,虽说没有彻底把他划到文官的范畴,但没了实际的兵权,一个虚衔的将军还不如有实际权利的官员。


    但这所谓的封赏,离章云璟得胜归来不过月余。想起每每谈起薛煜时章云璟的信任,夜色中,一股子寒意从时攸心底冒出来。


    时攸眨了一下眼睛,随后身前的人就伸懒腰似的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时攸和章云璟相对无言,面前的人像是刚刚睡醒还不甚清晰,下一秒就跟某些犬类动物一般凑过来蹭了蹭她,语调含糊不清,呼出的热气打在时攸身上:“怎么醒了?”


    原本因熟睡而放松的胳膊复又收紧,热腾腾的体温驱散了夜间的寒意,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在此时显得格外清晰,一下一下的在时攸耳边响起。莫名的,时攸本来因情绪激动而跳动的有些快的心跳也缓缓放松了下来。


    时攸顿了一会,随后学着章云璟的动作蹭了蹭他的脑袋,像两只互相依偎的小动物一般呢喃着:“没事,做噩梦了。”


    时攸话音刚落,拥着她的手臂更加用力了,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别怕,我在呢。”


    轻柔的动作落在时攸有些僵直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唤起了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