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攸捏着草编小鸟的手一顿，有些惊疑地抬头望向章云璟，却见对方的神色不似作伪，反而十分期待地看着她。


    见时攸半天没有反应，章云璟的眉眼间添了几分落寞，微微垂了下去，轻笑着安抚：“我只是随口一说，天晚了会冷，走吧。”


    说罢，章云璟便转身准备往前走。时攸眨了下眼睛，轻声道：“你的手也很巧。”


    时攸觉着就在那一瞬间，肯定是有什么虚拟的耳朵飞快立了起来，在人群的喧闹声中耀武扬威。


    数日后，时攸同刘之佩一起安排去良城的事宜。


    “郭大厨不能去，他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而且很多客人都是冲着他的手艺来的。倒是翠儿，这段时间过去也学了不少，她有这个天赋，我想让她试试。”


    刘之佩闻言点了点头：“东家思虑周全，我再在伙计里挑几个机灵能干的和我们一同去。”


    说罢，刘之佩准备转身安排相关事宜，时攸却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抬手叫住了她：“等一下。郑同这人机灵，也有胆识，让他留下来协助芷兮吧。”


    “您的意思是？”刘之佩略带犹豫说。


    “这次去良城，带着孟余他们吧。”


    刘之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随后浅笑应了。


    第二天一早，时攸揉了揉有些迷糊的脑袋，出了屋门，就见刘之佩正安排伙计往马车上搬行李，伙计们排成两列进出，看上去已经搬得差不多了。


    似是感受到了目光，刚从门外进到院内的孟余抬头看向时攸，扬声道：“东家。”


    打完招呼后孟余仍然站在原地，时攸心下疑惑，但还是走下楼。孟余已快步走了上来，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时攸先是讶异地一挑眉，随后无奈地轻笑了一声：“你跟我过来。”


    孟余微微一福身，时攸带着他朝门外走去。几辆马车基本都装好了行李，还有几辆供给时攸等人乘坐的马车尚且空着。


    按照孟余抬手指向的方向，时攸走向其中一辆马车，抬手敲了敲车架，朗声道：“这次去不用带太多东西，我看装的都差不多了，我和之佩她们几个挤一挤，这一辆拉回去吧。”


    时攸说完转身不过几步，她身后的马车上就传来了摇晃的声音，一道急切的声音在马车内响起，随着车帘被掀开，声音也更加清晰。


    “阿攸！”徐栀柔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险些就要直接从车上跳下来。


    时攸早有预料地回身搀了她一把，下一秒就被人抱住了。徐栀柔满是不满地嚷嚷着：“你说话不算数，竟然想丢下我偷偷走！”


    时攸含笑道：“我可没答应，我说的是我考虑考虑。”


    “你！”徐栀柔一时语塞，但很快就接着说道，“我不管，反正我人都来了，行李都带来了，你别想把我赶走！”


    时攸看着一副耍无赖模样的徐栀柔，思虑片刻后叹了口气：“你云璟哥知道吗？”


    “我给他留字条了。”


    看来是准备先斩后奏了。时攸想着。


    身边转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时攸扭头看去，刚刚一直站着不作声的孟余上前了两步，低声唤了她一下，眼神示意了着一旁。


    时攸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道：“你去吧，不用带他们来见我。”


    徐栀柔尚未反应过来，孟余已经领命去了，片刻后对着时攸二人道：“章将军让属下转达，若栀柔小姐惹祸，东家只管管教便是。”


    徐栀柔听完后过了一会，立马道：“他什么意思，我才不会惹祸呢！”


    时攸揉了揉徐栀柔的脑袋，轻声安抚了几句，随后对孟余道：“那他们？”


    “听东家的吩咐。”


    时攸点头：“那就让他们回去吧，有你们几个就够了。”


    “是。”


    待孟余走向一遍，徐栀柔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又对着时攸欲言又止：“不是......他......他们......”


    “好啦。”时攸笑着拉过徐栀柔的手，“别想了，帮我收拾下东西，等会就走了。你的东西都带齐了吗，有缺的我帮你补上。”


    徐栀柔还是显得有一些郁闷，但她本就不是个敏感的人，被时攸一打岔这点子小郁闷瞬间也被抛到了脑后，嘴里说着上次来望江楼时吃的那份糕点好吃，让时攸再带点路上可以吃。


    又过了一会，几辆马车在刘之佩和孟余的安排下装载齐全，时攸站在门边与刘芷兮和郑同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带着徐栀柔上了马车。


    马车上垫着软垫，但坐久了也不是件舒坦的事情，时攸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看着将车帘掀起一角朝外看的徐栀柔笑道：“你倒是自在，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


    徐栀柔摇了摇头，脸上红扑扑的看着满是兴奋：“我都好久没出城逛逛了，阿攸你要是不舒服往我身上靠。”


    时攸心下无奈，她本来还担心徐栀柔会不适应，倒是忘了面前这个看似大大咧咧的姑娘敢一个人追到偏远的边境，眼下的情形倒是比时攸这个常年不动弹的人更加适应。


    出了都城的大门，时攸不禁掀起车帘往后看去，高大而厚重的城墙下，城门在马车的行驶中越来越小，她的心里竟浮现出一丝不舍的情绪。


    一路舟车劳顿，途径山林时，空荡的回声让时攸不免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接连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她总觉得山林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窥伺。


    好在孟余等人十分警醒，一路上皆是有惊无险。眼见着快到了良城的地界，时攸也缓缓松了口气，为了几日的劳顿，也为了身上酸痛的关节。


    时攸瞧着徐栀柔一开始还兴致勃勃，没过几天便也和她一般蔫了下去，时常窝在她身旁小憩。


    时攸伸手给徐栀柔掖了一下披肩，回身的时候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连带着车内的二人也跟着晃动。


    好在时攸及时扶住了一旁的车窗，也拦住了差点滑倒的徐栀柔。


    孟余询问的声音在车旁传来，时攸甩了甩手道：“无碍，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孟余的脚步声去又复返，他道：“前面有人拦车，看穿着打扮大概是别处的流民，想来要些吃的。”


    徐栀柔还在一旁心有余悸般抚着胸口，听到这话后动作不禁慢了下来，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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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瞧着时攸。


    孟余又道：“东家，是要把他们赶走还是？”


    时攸垂眸沉思片刻：“先将他们赶到一边吧，让马车先过去。”


    孟余沉声应了，不多会前方就传来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徐栀柔蹙眉，悄悄掀开车帘往前看去，几秒后回身拉了拉时攸的衣角：“阿攸......”


    时攸笑道：“别急。”


    马车再次移动，等离拦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后，时攸再次唤来了孟余，吩咐他将一部分吃食送过去。


    徐栀柔闻言笑了起来，时攸看着她喜怒形于色的样子不禁失笑：“有善心是好，但我们出门在外还是要留点心眼。他们人多，又饿了这么些天，虽然有孟余他们，但保不齐他们一冲动会做出什么，我们这几辆马车也不方便脱身，让孟余带着几人单独去能安全许多。”


    徐栀柔笑嘻嘻道：“我可没有质疑你的决定，只是刚睡醒，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而已。”


    时攸拿起一块糕点堵住了她的嘴：“你啊，我看几块糕点就能把你收买。”


    夕阳西斜，良城的街道上十分寂静，百姓们大多都低着脑袋直直往前走，偶尔有几声小贩的吆喝声也显得格外突兀。


    时攸掀开车帘朝外看去，街道两旁的人时而有几个好奇地抬头打量了几眼，随后又收回了目光。


    “他们怎么都......”徐栀柔偏了下脑袋，蹙着眉，想了一会才道：“怎么感觉都很麻木？”


    时攸轻摇了下头，良城虽然离都城有一段距离，但离边疆也并不近，她先前在青城时也不见那里的百姓是这样的样子。


    又观察了片刻，时攸抬手拉下车帘，准备待会去问一下刘之佩。


    刘之佩做事相当利索，在望江楼当了多年的掌柜行事更加稳妥，时攸在良城的店面四周绕了绕，又细细看了看店内，随后露出了笑意。


    “做的很好，比我想的还要好。”


    刘之佩只是浅浅笑了笑：“东家过誉了，我只是做好份内的事情。”


    时攸的手指轻点桌面，转而说道：“我刚刚在路上，看这良城的百姓好像都满是愁云的样子，虽然前几年战乱，但这里离边疆不是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吗，怎么成这样了？”


    刘之佩闻言眉间轻蹙：“不瞒东家说，我刚来的时候也有这个感觉，但和其他人交谈时觉着他们只是不如都城内的人活络，倒也没觉着其他不对劲。”


    时攸若有所思地颔首，刘之佩见状又道：“可需要我去了解一下？”


    “不用了，也许是地域差异。你们一路上也累了，收拾好行李就歇着去吧，其他事情明天再说。”时攸站起身，朝等在一旁正无聊着的徐栀柔招了招手，后者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一把攥住她的手。


    时攸拉着徐栀柔回到给她准备的屋子，为了减小目标，徐栀柔没有带人，枕夏已经替她将带来的行李收拾整齐。


    时攸拦下枕夏，往她的手里塞了个钱袋，让她交给刘之佩。


    “看看有什么缺的，我们一时半会不会回都城。”说着时攸又想了想，“要是不累我们去街上逛逛，有缺的直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