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记号
作品:《财祸》 果然,到了第三天上午,我的手机响了。
是安德鲁的助理,一个声音甜美但语气公式化的女人。
“秦先生,早上好。”
“克里斯蒂安先生想知道,关于那幅画,您有什么进展吗?”
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指向十点。
火候差不多了。
“有了。”
我淡淡地回答。
“请转告安德鲁先生,我下午三点,会准时登门。”
“我会带去他想要的答案。”
挂掉电话,李月萍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
“是安德鲁?”
“嗯。”
她把果盘放在我面前,有些担心地问。
“你真的找到了?”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清脆香甜。
“找到了。”
“在哪里?”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在这里。”
……
下午三点,我准时出现在安德鲁的私人会所。
还是那个包厢,还是那扇巨大的落地窗。
安德鲁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剪裁合体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宴会上的凌厉,多了几分文雅之气。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秦,你很准时。”
他给我倒了一杯茶,茶色清亮,香气扑鼻。
“我从不迟到。”
我将那副卷轴,放在了桌上。
安德鲁的目光落在画卷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那么,可以告诉我你的发现了?”
我没有急着打开画卷。
我端起茶杯,品了一口。
“安德鲁,你知道这幅画,最精妙的地方在哪里吗?”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愿闻其详。”
“它的精妙,不在于画工,而在于用料。”
我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画卷的表面。
“这幅画的纸,是清代中期的澄心堂纸,虽然不是宋代的原版,但也算是难得的佳品。”
“墨,用的是徽州的顶烟墨,色泽沉厚,历久弥新。”
“颜料,更是讲究,石青、石绿,都是用上好的矿石研磨而成。”
“单说这些材料,就价值不菲。”
安德鲁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重点是,装裱这幅画的画杆,也就是卷轴两端的那两根轴头。”
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展开了一部分,露出了下方的乌木轴头。
那轴头看起来平平无奇,颜色深沉,质地坚硬。
“这是什么?”
安德鲁凑近了一些,仔细观察。
“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乌木。”
“不。”我摇了摇头。
“这不是乌木。”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瑞士军刀,打开了其中最薄的那片刀刃。
在安德鲁惊讶的目光中,我用刀尖,在那乌木轴头不起眼的一侧,轻轻地刮了一下。
一层黑色的粉末被刮了下来。
而在那层黑色之下,露出了一点截然不同的颜色。
那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奇异纹理的暗红色。
在灯光下,那暗红色仿佛有生命一般,流动着一种神秘的光泽。
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异香,从那刮开的口子里,弥漫开来。
安德鲁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凑近,死死地盯着那一点暗红,鼻子用力地嗅了嗅。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震惊的神色。
“这……这是沉香?”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而且是奇楠!”
我收起小刀,平静地看着他。
“没错,是越南芽庄的白奇楠。”
“而且是沉水级的。”
“作画的人,用了一种特殊的手法,将这根价值连城的奇楠沉香,伪装成了普通的乌木轴头。”
“他把最珍贵的东西,藏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
“这就是他留下的记号。”
“一个只有真正顶级的玩家,才能看懂的记号。”
整个包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安德鲁粗重的呼吸声。
他看着那一点点裸露出来的奇楠木,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赞叹。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我。
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所有的审视和怀疑,都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和一丝……敬畏。
“秦……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
我笑了。
我知道,我赌对了。
我没有提财戒,更没有说灵气。
我只是将一个结果,用一个合情合理的逻辑,展现在他面前。
“我闻到的。”
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这种顶级的白奇楠,就算被封存得再好,也会有一丝极淡的香气溢出。”
“普通人闻不到,但对于一个常年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人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
“只要足够用心,总能发现。”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安-德鲁缓缓地靠回椅背,他看着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好,好一个黑夜里的萤火虫!”
他端起茶杯,朝我举起。
“秦飞,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你不仅有眼力,更有胆魄和心计!”
“你是一个天生的玩家!”
我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过奖了。”
安德鲁喝干了杯中的茶,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秦,既然你已经证明了你的本事。”
“那么,我们的合作,可以正式开始了。”
他看着我,眼神灼灼。
“三天后。”
“第一批货,就会运到这座城市。”
“到时候,我需要你,替我把好这第一道关。”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需要你,确保每一件东西,都干干净净。”
“我不希望,我的拍卖会上,出现任何一件来路不明的垃圾。”
我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的不仅仅是鉴定真伪。
更是要我利用财戒,去感知那些古董背后,是否藏着不祥的气息。
这才是他真正看重我的地方。
我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没问题。”我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把心放回肚子里。”
“有我秦飞在,出不了任何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