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贵家就是普通的两层小楼，大堂供奉着先辈，也是待客的地方，厨房在后面，一家人都住二楼。


    展宏图他们去搜查，留下黎阳和周斌唇枪舌剑。


    黎阳：“周先生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啊，前不久还在我们警署要求见你妹妹，这一个钟都没有，就已经先去了你现在的丈母娘那里，又到了你前岳父这边。”


    “黎sir，孝顺父母是我们每个好市民都应该做的事情，虽然阿珠走了，但他的老豆还是我的岳父，我会把他当做自己的亲老豆来孝顺。”


    明明黎阳阴阳怪气他到处乱窜，但周斌就是能故意解读成黎阳在夸赞他孝顺。


    “……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我沽名钓誉，但我做人向来问迹不问心……要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我妹妹了，可惜杀人偿命，就算我是她亲哥哥也不能替她顶罪……”


    周斌一副悔不当初的懊恼模样，可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炫耀，只要眼睛的都可以看出他在挑衅警方。


    明明之前在警署的时候他还是那副老实模样，现在却已经大变样了。


    黎暖虚握着拳头敲敲脑门，看周斌现在还能游刃有余的和大哥聊天，视线一点都不往在搜查的展宏图他们搜查的二楼移动，就说明这笔钱绝对不在田贵家。


    他的演技不可能已经精湛到可以迷惑在座那么多人的眼睛。


    从王家到田家这段路，黎暖一直注意着手表上的时间，王阿婆说在他们来之前周斌刚走没多久。


    那他基本上是从警署出来就到王阿婆家，应该没有时间找个安全地方埋钱。


    这埋钱，可不是说简简单单挖个坑埋下去就行了。


    首先得注意周围有没有人，否则的话，被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算环顾周围确定没有人，但一个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总会担心被人发现，更何况现在天色大亮，周斌觉不敢把这么大笔钱随意埋藏。


    而且看他这样形色匆匆，很明显是没时间埋起来的。


    那么他藏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什么样的地方才是安全的？


    黎暖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以周斌的为人，他不会把钱交给不信任的人。


    周阿婆他们也在村口见到了，她说的是要出门散心，她身上也没有东西。


    黎暖的余光瞄到了嘀嘀咕咕的田珍，她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周斌要是把钱藏在周停的宿舍，是不是警方查出来，他也可以找借口洗白自己。


    黎暖把她的猜测告诉黎阳的同时在时刻注意的周斌眼底发现了阴鸷。


    吼吼，她猜对了！


    *


    周阿婆已经好久没来仁爱敬老院了，她一向是个好面子的人，年轻的时候害怕被人看出来她在家里被周甲暴打，所以每次被打之后她都会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不出异样才出门见人。


    现在周停陷入官司之中，她更不会来仁爱敬老院了，就怕之前羡慕她的那些老东西逮到机会嘲笑她。


    要不是为了帮儿子把一包东西藏好，她也不会再来这里，明明她已经尽量躲着人了，还是在从宿舍出来的时候被人看到了。


    别看周停因为克夫被同事和老人子女嫌弃晦气，但还是有一部分老人觉得她好，最起码经她手照顾的老人哪怕是瘫痪了也可以活好几年，还不邋遢。


    如果周停的口碑两极分化，那周阿婆就是众人纯纯羡慕的对象，她是为了让家里人住的宽敞才来到敬老院，女儿在身边照顾，儿子又经常来看她，简直就是老人们恨不得以身代替的存在。


    前些日子周停被警方逮捕，让田阿公他们都很后怕，后怕过后就是懊悔，他们就想找机会从周阿婆身上找补回来。


    没想到周阿婆不来了。


    他们心中这口郁气不散，整个人都病怏怏的。


    这不，现在有了机会他们不得好好出出心中这一口郁气。


    其实周阿婆住进周停宿舍这件事，当初敬老院里就有不少人给院长写过检举信，但都如石沉大海。


    现在周停都出事了，周阿婆还从职工宿舍出来，就更勾起部分人不舒服的记忆。


    他们骂骂咧咧簇拥着周阿婆去找高医生，他们想要让高医生把周停的东西扔出去，省得周阿婆还要借着拿东西借口再住进宿舍。


    高医生以院长不在推托了。


    “院长不在院里，高医生你不是在吗？你现在难道还要偏帮周停这个变态杀手吗？”


    人群里的一位阿婆帮腔道。


    “谁说的，站出来！”高医生冷声道，他的声音太严肃，没人敢站出来，他也没揪着不放，一定要抓人出来，“周停犯法了自然有法官会判她的罪，等她定罪了我们仁爱敬老院也有有相应的处罚，你们又何必急于一时。”


    “对，法官就该判她死，要我讲判她一个不都够，就该死全家，看她还敢不敢杀那么多人。”


    一个圆圆胖胖的阿公站出来骂道。


    他自觉是这次事件的“领头人”，就是他先喊着要把周阿婆带过来的，所以他率先开口。


    他不是附近的村民，和周停也没多大的仇怨。


    只不过见田阿公等人针对周阿婆，他来凑凑热闹。


    至于他说的死一个、死全家，不过就是宣泄他心中的不忿，谁让他从住进来起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呢，连家里人也没有一个来看过他，他不高兴，那所有人都别高兴了。


    他这话一出，不少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位阿公骂起人来嘴巴向来就毒，还哪壶不开提哪壶，之前被他怼的时候他们恨死他了，但现在看着他怼周阿婆，个个当笑话看。


    周阿婆脸气成了猪肝色，他什么意思，他这老东西什么意思？按他的意思，她女儿周停犯了法，他们一家都不得好死呗。


    她骨子里也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和善，尤其是周停被抓后，村里的那些长舌婆长舌公时常到她家门口指桑骂愧，更是把她心里的戾气都挤出来了，她和那个胖阿公对骂起来。


    高医生听胖阿公和周阿婆对骂都骂到他和院长身上了，开口制止道：“虽然周停的宿舍还保留着，但周阿婆还是不能住回来，你满意了吧？不会再骂我不好了吧？”


    胖阿公：“高医生，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们好，就是这样我才会……”


    刚才那语气，可丝毫看不出请求的意思，知道的是胖阿公带人来请求高医生早日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高医生欠他多少钱，他带人上门收债呢。


    高医生诘问：“讲句自夸的话，院长的为人向来是高洁无暇的，我虽比不上他，但也一心为我们仁爱敬老院着想，诸位阿公阿婆你们言辞凿凿，如果觉得我刚才的话哪里不好，有一个更好解决这件事，挽回我们仁爱敬老院的名声的办法尽可以畅所欲言。”


    他虽然问的是诸位阿公阿婆们，但眼睛看着的只是田阿公，高医术心里清楚，什么周阿婆，什么胖阿公都是虚的，这些人的主心骨就是田阿公。


    田阿公被问住了，他哪里有办法，他只不过是想要把周阿婆这个伪善的老女人赶出仁爱敬老院，哪里想过那么多。


    高医生一一扫过围着他的阿公阿婆们，注意到在他的视线扫过他们时纷纷回避才开口道：“我也认为该先留着周停住过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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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才说一句就有小小的声音响起，他用手压了压继续道：“我知道你们当中有某些人不乐意，但她的处罚一日不出来就一日是我们仁爱敬老院的职工，是敬老院的职工就该享受敬老院的权利。”


    高医生指的某些人是家里有小辈在仁爱敬老院工作的老人。


    田阿公点头，似乎也只能这么做了，他带头先散了，没有领头人，其他人也很快散去。


    高医生把周阿婆请到了办公室，想问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还没有询问几句话，有人就说警察又来了。


    周阿婆一听哆哆嗦嗦不敢动了，高医生没发现她的异常起来起身迎接黎阳。


    听到他的来意，高医生没有二话就带着他们去周停宿舍。


    而等他们走到宿舍，周阿婆也已经在周斌的搀扶安抚下平复下来。


    周停的宿舍面积小，大概一百多尺，里面的一张上下床已经占了一半面积，还有一个厕所，在香江这个地方，两个人住这样的屋子已经算是不错的居住环境了。


    面积小也有面积小的好处，哪怕除了上下床其他地方之前都被周停塞满了物件，黎阳他们几人之力很快把一只破破烂烂的行李袋找出来了。


    打开一看，都是一千蚊面额的纸币，十万一叠的，很快数清楚了，里面只有三百万。


    黎暖：“……”


    居然不是五百万？


    好吧，是她想当然了。


    她以为周斌拿走藏在王阿婆家的钱是察觉到他们警方又开始查他了，顾越之前还去过王阿婆家，更是让他担惊受怕。


    所以周斌准备断尾求生，顺便还可以拿这笔钱再栽赃陷害到周停身上。


    但她没想到周斌这么舍不得，只拿出其中三百万。


    可能当初那五百万就被他分开藏了吧？


    三百万先被他藏在其他地方，后来被转移到了王阿婆家，现在警方到王阿婆查案，他害怕警方查到继而牵扯出他来，才舍弃这三百万？


    总不能是他这十年就用了两百万吧？


    大哥他们查过周家人这过去十年的开支并没有超出收入的大额支出。


    这个时代一般人要想查清过去的开支很难，但周家人不同，很多人都怀疑周停私藏了五百万，要不是千方百计逼问不出来她早就没命了。


    所以周家人这么多年来的花销都在有心人眼里。


    回警署的路上，黎阳和黎暖同坐一辆车，一路上他就用探究的眼神打量黎暖。


    “你似乎从一开始就不认为周停是凶手？”


    “没啊，我只是觉得很奇怪她的认罪态度，大哥你们不也是一样吗？”


    黎暖虽然肯定大哥不会害她的，但他的话还是让她有些脊背发凉，果然料事如神的人设不是那么好立的。


    这件案子她怀疑比大哥早一点，主要是她没做梦啊，要是周停是凶手，她的认罪态度那么好，那大哥抓捕周停那天她就会做梦了，可惜没有。


    真话不能说，幸好她早有准备，大哥也相信她的说辞。


    不过若没有大哥在前面顶着，她或许也不会参与到案子中，穷时独善其身的道理她懂。


    “大哥你接下去打算怎么办？”


    “再审一审周家人，旁人的证词只是佐证，只要周停一力认罪，周斌又拒不承认，没有有力的铁证不能推翻他们的证词，那律政司那边还是会按程序起诉。”


    话虽如此，但黎阳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实在是周停认罪的态度太坚决了，也不知道这行李袋的三百万能不能撬开她的嘴，就怕这笔钱她早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