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 章 博弈

作品:《清穿,四爷的宠妾多子多福了

    康熙高坐龙椅,面色阴沉,手中捏着一份奏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满朝文武低垂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借东宫用度之名,勒索江南十三省官员,甚至明码标价卖官鬻爵。”


    康熙的声音里夹着满腔怒火,“从七品知县到盐运使司的缺,好大的胆子!”


    朝堂上一片死寂,太子一派的人呼吸变得急促。


    胤礽站在御阶下,面色平静,在袖中的手指微微发抖。


    康熙的目光阴沉地注视着他,“太子,这些人,可都是你的心腹。你作何解释?”


    胤礽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跪下:“皇阿玛明鉴,儿臣御下不严,甘愿领罪。但此事儿臣确实不知情,定是下面的人胆大包天,背着儿臣胡作非为!”


    康熙冷笑一声:“不知情?前两年朕才换了你大半门人,如今又出这等事,你这个太子是怎么当的?”


    胤礽额头渗出冷汗,正欲辩解,只是感受到康熙语气中的冰冷,他眼神一凛,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胤礽突然抬头,声音陡然提高,“皇阿玛,儿臣有本要奏!”


    康熙眉头一皱:“讲。”


    胤礽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江宁织造曹寅,贪墨织造银两逾百万,更与盐商勾结,克扣盐税,证据确凿!儿臣请皇阿玛明察!”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曹寅是康熙安排在江南的耳目,深得信任,太子竟在此时弹劾他?


    康熙眼中寒光一闪,心中瞬间明了。


    太子这是见自己陷入被动,干脆拉曹寅下水,既转移朝臣视线,又打击他的亲信!


    康熙怒极反笑,“好,好的很。你的门人贪赃枉法,你不知情;曹寅贪污,你倒查得一清二楚?”


    胤礽咬牙道:“儿臣身为储君,自当肃清吏治,无论涉及何人,都该秉公处置!”


    康熙猛地一拍龙案,曹寅是他的人,胤礽偏要在此时弹劾,安的什么心?


    朝堂哪个不知曹寅背景。


    康熙死死盯着这个儿子。


    事已发,便要一条路走到黑。


    胤礽抬头直视康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皇阿玛常教导儿臣,为君者当公正无私。无论是曹寅还是孤的门人,望皇阿玛公正处置。”


    朝臣们噤若寒蝉,谁都看得出,这对父子的针锋相对。


    殿内气氛沉寂下来。


    良久,康熙忽然笑了:“太子心系朝纲,朕心甚慰。”


    他的语气忽然平静下来,却让胤礽心头一紧。


    “传朕旨意:太子门人凡涉勒索、卖官者,一律革职查办;太子内臣全部更换,由朕亲自挑选。至于曹寅……既然太子弹劾,便交由吏部、刑部核查。若属实,按律处置。”


    胤礽心中冷笑,对于自己的门人,早在老大报到督察院时,就已知晓其结果。


    有皇阿玛在,自己护不住.....


    退朝后,康熙独自站在乾清宫窗前,眼中情绪复杂。


    梁九功小心翼翼地上前:“皇上,太子在宫门外跪着请罪.....”


    康熙冷笑:“他哪里是请罪?他是在做给朝臣看!”


    梁九功不敢接话。


    康熙沉默良久,终于叹道:“让他跪满两个时辰,再叫太医去看看。告诉他,明日不必上朝了,闭门思过吧。”


    康熙望着毓庆宫的方向,心中既愤怒又失望。


    太子这一招,不仅挑战了他的权威,更让朝堂上的贪腐问题再难遮掩。


    ——


    毓秀宫


    胤禛踏着青石板路穿过庭院,苏培盛紧紧跟在主子身后,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书房内


    胤礽独坐案前,一壶梨花白已经见了底。


    他身着杏黄色常服,领口微敞,发辫松散地垂在肩头,与平日里那个优雅矜贵的太子天差地别。


    “四弟来了?”胤礽头也不抬,手指摩挲着青瓷酒杯,“过来陪孤喝些。”


    胤禛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臣弟见过太子。”


    “免了。”胤礽嗤笑一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这儿没外人,装什么样子。”


    殿内熏香浓郁,混着酒气,让胤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他在太子对面坐下,目光淡淡。


    胤礽拎起酒壶给胤禛斟了一杯,“皇阿玛估计正生着气,想想孤就开心。”


    胤禛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今日,太子好似冒进了。”


    酒杯在半空中顿住。


    良久,胤礽突然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间,一滴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洇湿了衣襟。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老四,你总是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你以为孤不知道?这次的事,老大是主谋,但你——”


    他猛地凑近,酒气喷在胤禛脸上,“也没少推波助澜吧?”


    胤禛心想:老大只是个接盘的,他才是主谋。


    他面色不变,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太子多虑了。臣弟近日都在户部核对西北军饷,哪有闲暇过问这些。”


    胤礽死死盯着他的神色,不放过任何细微变化,却看不出什么.....他重重靠回椅背,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罢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巴不得孤倒台。”


    胤禛沉默地坐在锦垫上,执起酒杯,酒液入喉辛辣。


    窗外北风卷着碎雪扑打窗棂,像无数细小的爪子挠着琉璃。


    “如今我这毓秀宫....”胤礽突然轻笑,“也就书房还算清净。”


    胤禛凝视杯中晃动的酒液:“那也不是太子纵容手下贪污勒索、卖官鬻爵的借口。”


    语气淡淡,话音不重,却像把刀子直直捅进对面之人的心口。


    胤礽指尖顿了顿,“老四啊老四,你可知孤这太子当得有多憋屈?你们早早开府建衙,在宫外自在逍遥,无论置办私产还是交际朝臣,方便至极,哪懂得困在宫墙里的滋味?”


    “最先往江南伸手的,可是咱们的皇阿玛。曹寅那些孝敬,十成里有七成进了内务府库房。”胤礽猛地灌下一杯酒,喉结剧烈滚动,“孤不过是...效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