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裁撤整编边军,以攻代守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又是朔风卷碎雪的日子。


    今年的晚秋动不动就是这种天气,让人觉得老天就是为了把天地间的最后一丝暖意都荡走,方便降下的积雪不会因为大地尚暖而融化。


    眼看到了傍晚,十数骑兵身背火枪,拱卫着一辆马车,沿着无定河策马,到了在下路的地方,停留上了一会儿。


    云镜接出林凤,让她看一眼对面,一块又一块的工坊,就都是京西的,完全连成片了。


    河边的大水车允许夕阳藏在它的背后,像是在用水汤浇那骄阳,让它落山,让它下降。


    犹如在映照这日暮西山的帝国。


    林凤轻声说:“想不到沈铁柱只用一年光景,坑蒙拐骗,终于创下了不小的基业。”


    云镜却很骄傲:“那是。我们家官人才能举世无双,生意越做越大,大娘子给我说,很多行业我们都已经做霸盘了。”


    林凤问:“比如呢?”


    云镜说:“我们有水力加工坊,锯木头不用人,一根木头放上头车出来,就被锯成板子,再几下锯出来,边上锯齐,用打磨车一打磨,装出来就是厢墙和门。门头沟也好,京里的家具店也好,就都直接拉走买卖,他们自己做都不划算,没有从我们这儿买的成本低。”


    这个林凤知道。


    你霸着一条河,连续选择河段利用水利,谁能跟你比呢?


    她说:“说点儿我不知道的。”


    云镜又说:“我们的熟铁产量越来越高,因为有河水鼓风,又可以自己精选煤,钢铁越冶炼越好。”


    不还是在啃这条河吗?


    也真是,几年永定河驯服,来年犟犟的,跟头小叫驴一样,你们就不这样那样的了。


    二人相互辩驳。


    云镜觉得公主太过分了。


    你给她介绍什么成绩,她都反驳,就说:“我们现在背的火枪,官坊都生产不出来吧?”


    在这儿停留片刻,她们就直奔神机营在西山的校场而去。


    一直在校场哨卡外的老槐树下收住脚步。


    一支队伍,四人一行从身后奔涌回营。


    一时间傍晚拉练,军哨声声,脚步踏地,衣物联袂摩擦,竟然混成了巨大的声响。


    队伍上空响彻着步调一致的歌声:“万众一心,哈嘿,群山可撼,哈嘿。惟忠与义,哈嘿,气冲斗牛,哈嘿。主将亲我,哈嘿,胜如父母,哈嘿。干犯军法,哈嘿,身不自由,哈嘿。号令分明,哈嘿,赏罚必信,哈嘿。赴水火兮,哈嘿,不敢迟留,哈嘿!上报天子,哈嘿,下救黔首,哈嘿。杀尽敌寇,哈嘿,觅个封侯,哈嘿!”


    虽然?


    只是才脱离了乌合之众的模样。


    但这气势还让人觉得有可取之处。


    等见到沈砚。


    林凤问他:“我看带兵训练的不是你,你都不亲自管带吗?”


    沈砚说:“什么都管不累死了。我得先解决他们吃饭问题,解决了吃饭,得人手一把枪吧,解决了枪,得发饷银吧……”


    带林凤进营地。


    给林凤讲了一下刚来时的模样。


    林凤说:“这你别怪别人,别人都集中驻军,你非舍了营房,走后门到这边来。”


    沈砚给她看看一些还没有变卖的枪械,锈泥多厚,又带她去火药坊,看看板结的火药块。


    林凤往身后看看,发现只有云镜一个背着双手,吊在后面敲着脚走路,一副吃醋的样子,主动牵了他的手,问他:“还以为你一心练兵不回家,既然不是你练兵,你还不打算回家呀?你儿子过满月我都去了,只有你没回去,找你屋子,我问问你在干什么?”


    讲我在干什么,何必去我屋子?


    沈砚忐忑不安地提醒说:“王瑾见过你的,万一碰到了。”


    林凤说:“碰到又有什么?太子微服私访,牵着你的手,两个男人牵着手很奇怪吗?”


    沈砚反问她:“不奇怪吗?”


    林凤笑了笑,在耳边说:“去你屋子,我想要你,让云镜守着。”


    沈砚心虚说:“我没有自己的屋子,我就一间签押房晚上住,而且那儿是办公场合,弄不好现在有人在。”


    林凤一皱眉,拧在腰间了。


    太突然,沈砚都被拧的龇牙咧嘴,蹦了一蹦。


    林凤转身拉他走,黑着脸说:“走。回家。”


    沈砚请求说:“我去给他们说一声好不好?”


    一起回东便门外永惠河畔的庄子。


    半路上,沈砚躺在她的大车上,一颠簸差点睡着,为了提神,忍不住给她讲京营里头的见闻,给她说:“这些兵一半都不是原兵,在蓟州招来的,我让王瑾和师爷一起去兵部,10两银子买的勘合。你说这种军队,还能打仗吗?又怎么靠团营改三大营,三大营改团营就能解决得了问题呢。国家从上到下,急需一次变法。”


    林凤讥讽说:“你别想干王安石。你就想着如果有一天京营你当家,你怎么管好就行了。”


    沈砚说:“管不好。”


    林凤半天没说话。


    沈砚说:“钱都被贪污了,补亏空了,现在跟蒙古人一打仗,再被九边一穹吸,不发饷,不添装备,你拿什么练兵?京营在眼皮子底下,边军还不一定烂成什么样呢。”


    林凤说:“总要有解决的办法吧?”


    沈砚说:“裁撤整编边军,以攻代守,迅速灭蒙古,这样的话,就不用每年耗费那么大,在漫长的国界上防狼了。”


    虽然也是个想法。


    理论上也能成立,真能练几万精兵,寻找到蒙古人决战,然后一战而胜,灭了蒙古,边军我彻底裁掉,再没有那么大的军费开支了。


    现实吗?


    边军被这样对待,处理不好,它不哗变吗?


    要是边军一听说要解散他们,消极应对,放蒙古人进来烧杀抢掠呢?


    林凤说:“如果太子能顺利登基,你迟早要想这个问题,所以不是你拿话搪塞两句就完了的。”


    她又说:“你不是缺钱吗?有笔钱你怎么不去领?马上户部没钱了,你又领不出来。”


    沈砚问她:“什么钱?”


    林凤说:“咱爹垫的银子。既然给你平反昭雪了,这个钱,不应该给你家报出来吗?”


    沈砚喜出望外。


    有了这笔钱,债券到期,可以给人付出去的话,自己就不用那么紧张,就不用不敢给军营垫钱了……


    等等?


    这不还是我爹的老路吗?


    你要说带兵需要你垫钱,那别的也能解释,一说清饷,户部拿出来钱,勋贵们先分了,弄不好也有人是真在垫钱呀。


    林凤说:“太仓银也快见底了,父皇花了血本,他能不怕功亏一篑,所以接下来的月饷也不得不给,你也不用太担心。”


    回到庄子里。


    罗娘子也跟云镜一样吃醋,趁林凤去内室,偷偷阴阳沈砚说:“这么多天都不回家,见不着人,还是公主厉害,能把你喊回来,要是你哪天一回来,你儿子长大了,不认识你可咋办?”


    沈忠也回来了。


    他在庄子里也有房子,瞅着机会,来给沈砚说:“威伯没了。在老家生病,咱们老家亲戚血缘上都太远,也没有人来报丧,我是南下买粮回去了一趟,才知道人没了的。"


    看看林凤。


    沈砚说:“忠叔。这是我娘子,你只管讲就行了。”


    沈忠还是面有难色。


    林凤作势起身,实际上就跟考验沈砚一样,还看他一眼。


    沈砚硬着头皮说:“自家主母,族叔你也太小心了,只管说。”


    沈忠说:“威伯是先朝派往我们家的绣衣卫密探,死的时候,留给你的书信里才说。”


    沈砚猛地站起来,然后迅速看向林凤,头晕眼花。


    自己祖父身边的老人,自己当二祖父一样的人,竟然是绣衣卫,这不是吓人吗。


    沈忠说:“因为感念老爷子的恩德,威伯假死断线了,威伯、威伯,其实就是监视威宁伯……所以少爷你也别难过了,他一辈子无儿无女,生存着,只为取得我们的信任,监视着我们家,所以这大晟朝,呵呵,别说少爷你想造反,我也想。”


    沈砚带着乞求看一眼林凤。


    我没想过呀。


    你当着她面说啥呢。


    沈忠说:“我让人把老家置办的宅子什么的就又都卖了,收拢银子,一买一卖,反倒赚了点儿,收回来1000两银子,都交大娘子了。少爷,这种种事情在教育我们,你要对朝廷防一手呀。”


    沈砚说:“我知道了,你让我缓一缓,威伯?又没害过我们的人,再不要提他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