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他10两银子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回到家里,沈砚就把罗娘子和云镜转移出去了,去了东便门车马行那边的庄子。


    那边的庄子生意连成片,自己人多,会更安全。


    罗娘子现在都已经显怀,弄不好年底之前就会生产,那边的庄子里有现成的房子可以住。


    正好到那边之后,让吕不白他们安排,着手招聘女卒。


    在小脚遍地的大晟,这太难了。


    而且沈砚也有点犹豫,是招自己庄子里的女眷,弟兄们的家人,还是选一些无牵无挂的穷苦女子呢?


    如果是前者,你很难当成真正的军伍令行禁止,她们有家有牵挂不说,你能把她们当成男人,冲她们死命操练吗?


    但你如果招一些流民、破落户,买一些人,你又怕背景不好调查,被人安插进来。


    夜里一家三口,包括挺着大肚子的罗娘子,黑灯瞎火中作了商量。


    沈砚最终决定说:”三三原则吧,自己庄子和弟兄们亲戚中间有合适的寡妇,孔武有力的女妇、未婚小娘子都能招进来。


    “其次是托不相干的人找外地牙行,以煤矿的名义买人,最后就是公开招募,对外宣称是守卫,让人误以为是给女工脱衣检查用的女守卫。”


    暂时以自家人为骨干。


    罗娘子说:“杜妈的女儿行不行?”


    也是个寡妇。


    沈砚同意说:“可以。”


    云镜也不甘示弱:“以前的白莲教的教徒行不行,我认识不少人,寡妇、小娘子都有……”


    沈砚犹豫了。


    云镜到身边,搂着胳膊晃,撒娇撒痴:“你就答应吧。我保证她们不再信白莲教。”


    沈砚又想起个人来。


    他说:“陈远山陈叔有个闺女,嫁出去之后,因为跟自己男人打架,被休回家了。


    “家里非常愁她。


    “她练过武,因为家人骂她,前日想学花木兰女扮男装要走,陈叔骑马把她追回来的。你去把她请过来,让她协助你,我教你二人行伍之法,你们再用到女卒身上。”


    其实对于女兵来说,要命的还不是武艺,而是胆量和心性。


    你就跟云镜一样,她习武,虽然不是军中武艺,也算登堂入室了,一样历经磨难,一样见惯生死,还几乎扯旗造反,但她的反应、胆量、意志和思维,都和沈砚认为的铁血军卒还有很大的差别。


    沈砚理想中的军卒是什么样子的?


    借成吉思对忽必来的话说:“你与者篾、者别、速别额台四个,如猛狗一般,凡教去处,将坚石撞碎,崖子冲破,深水横断,所以厮杀时教您四人做先锋”。


    想到这里,沈砚突然有个念头。


    蒙古女人在家里一样没有地位。


    甚至灾荒年很多的女奴被舍弃,那些破家户,失去了相依为命的男人或者父母,也是只能被人收奴或者等死。


    不少娶不上媳妇的光棍偷摸出关,带这样的女人回来,以至于有一些台吉和首领对此愤怒不已,警告大晟村落说,不要跟蒙古人争女妇。


    如果从两国交兵上去想,她们可能心向蒙古,但从内部治乱的角度,用来保护太子和林凤,绝对混不进来奸细。


    你看谷王用蒙古人做护卫,这些人多忠诚,生生拖住朝廷人马,让谷王跑了。


    为什么不一起考虑进来?


    这事儿可以让赵大冒操心一下。


    沈砚晚上是在庄子里住的,可以陪一陪罗娘子,请来陈阿秀之后,整理并教授陈阿秀和云镜兵法。


    白天则跟上班一样去沈家大院。


    兵法这个东西,很多人认为都是孙子兵法那样的。


    其实不然。


    孙子兵法其实更像一派总纲。


    兵法是杂博而又自成系统的东西,比如军队的组织形式,队列,命令,武器使用规范等等。


    大到战阵的组织和保持,小到五五战术三三战术,传讯、信号……


    很多文人都是觉得读一读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就能成为将领了,这是尤为可笑的。


    但问题是宋代和大晟,都是在干这种事情,文人以文御武,他们以为纯靠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就可以指挥麾下总兵和标营。


    你说这样能不能打仗呢?


    其实也可以。


    对付农民起义军和流寇,大家都是一窝蜂上一窝蜂下。


    为了激励将士,抬着银子颁布赏格,冲锋时组织督战队,反正你就得给我上,我不要章法,我不计伤亡,不求战场上精细、微妙的东西。


    沈砚之所以眼高于顶。


    就是他觉得现在大晟的军队根子上就不行,军队不行兵法不操练,打仗跟赶鸭子差不多。


    云镜和陈阿秀从来没想过能这么复杂。


    其实因为队伍小,到头来可能只有百余人,沈砚还是专捡一些战术上的东西教授。


    结果三天过去,两个女的因为记不住知识和要领,一个撒娇,一个哭。


    罗娘子跑出来看几趟。


    陈阿秀就钻她怀里哭着说:“公子哥,就那么几个人,到哪小树林一钻不就行了吗,为啥非扎营呢?”


    后悔呢,这就是花木兰的水平。


    为啥扎营都学?


    就算你不扎营,敌军扎不扎营……


    要知道大晟军队营地采用 “圈层式” 布局,从外到内功能分区清晰,它是有规律的,多好记。


    从内到外依次为指挥中枢,辎重粮草区,士兵营房,武器与火器区,马厩与骑兵区,辅兵设施区,值班区,栅栏或土墙,障碍区,警戒区……


    没办法,教会多少是多少吧。


    沈砚去沈家大院,则是让工匠们为女兵准备二三十条枪。


    他自己又在改良,开始尝试新的塞弹闭锁机械结构了,为了熟悉西方的机械结构,他把天价的西洋钟拆了好几个,小零件码得整整齐齐,就是希望能从中触类旁通,能让枪舱更合理更精密。


    短时间是不会有什么成果。


    但他发现一个秘密,枪械闭锁性越好,打得越远,它是通过瞬间爆炸的冲击把这个弹丸打飞出去的。


    他现在画的图纸,风格上跟窦先生留下的西方图纸几乎没有区别。


    得益于工笔画基础和木工经历,他既能画,自己还能制作尺规,新莽铜卡尺。


    新莽铜卡尺是王莽发明的一种测量工具,能让无法细分的刻度再通过变换维度细分。


    为了让枪上的机械件结合完美,他都用到磨镜工艺。


    原以为可以躲起来闷声发展,咸宁侯找回来了,找了刘敬堂作为中间人,到沈砚家里要谈判。


    跟先礼后兵一样,来的是带着几个人的一位师爷,完全忘记他咸宁侯打过一个10两的收条,张口要沈砚赔他们3万两银子。


    如此既往不咎,双方一笔勾销。


    刘敬堂在这样的权贵面前怂得很,又怕沈砚骂他,来了之后,只一个劲儿说:“我给你们两边带见面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自己谈。”


    师爷赤裸裸道:“我们老爷现在在朝里,有很多人三万、五万地巴结,还巴结不上呢,这一笔钱和一个仇家,世子自己选,我们老爷说了,世子只要认,过往不究。不认,别怪他不客气。他这次回来,那是带着兵的,你要说没有,不给钱,除非你拿到万岁爷的圣旨护身,否则的话,我们就带着兵去追债,少一个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灭门县令。”


    沈砚眼神收紧了,别人威胁你,你都是认为他不敢干吗?他冷笑:“记吃不记打呀。既然这样,那你就滚吧,但凡他敢动一下兵马,我让他明天人头挂在正阳门下。不信咱试试。这一次我可不会再给他10两银子,已经给过了。”


    人走后,刘行知才骑着马飞奔过来,跳下来看他爹还没走,张口问他:“你在这儿干什么呀?你懂什么呀?你是懂开豹子还是开杠头呀?”


    刘敬堂气得牙痒痒。


    他没好气地说:“一个两个的,比着训人了是吧,现在好了,得罪人了。咸宁侯是那么好得罪的?你那个小破官,会不会丢都不好说。”


    刘行知愣了一下:“你已经知道了?"


    刘敬堂也不搭话,背着手走了。


    沈砚说:“他来是添乱的,你这既受刑部管辖,又受兵部管辖的衙门,他们要换掉你呢?”


    刘行知问:“没错。太子说话也不好使了。兵部想换我,怎么办?”


    沈砚说:“硬起来。实在不行,咱们先下手为强,秋高气爽,又到了检查防火设备的时候了吧?”


    刘行知着急说:“你能不能换一个办法,去年这招今年还这招?人家设施都没问题咋办?”


    沈砚没好气地说:“你放心,他们这些天字号衙门,没有天敌,绝对不会重视这些东西的,把兵部尚书直接抓走训诫,眼下局面你要清楚,我们背后是太子,任鸾挑头,想借二皇子拉起党羽。所以谁对付你,你就利用五城兵马司的便利先动谁。如果你让了,我们这些小人物别人或许最后忽略我们,太子咋办?余醇的三千营给了个不服从的信号,太子手里还有谁?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用五城兵马司屠一遍京城,然后带上太子撤走。你要没有这决心,我就问你,丢了五城兵马司到你家里抓你,你跑得掉?反过来再想,你一二百五要是只听太子的,六亲不认,谁对付咱,咱对付谁,到谁家里抓捕谁,他官再大,他又能跑得掉呢?”


    刘行知问:“这不是天下大乱了吗?”


    沈砚说:“谁都知道你刘行知是太子的人,五城兵马司衙门是太子嫡系,谁执意要动,他不就是想天下大乱吗?只要我们不被别人步步蚕食,只要皇帝不是已经决心换太子,皇帝他也不敢跟我们硬杠……”


    他补充说:“前提就是我们把自己当成死士,不是,也装着是,你要害怕,你躲起来,我来干。今晚我先去把咸宁侯抓走,我让他带点军队回来,要用军队威胁我?”


    刘行知大吃一惊:“什么意思?”


    沈砚说:“五城兵马司治安案件就可以出马,我只需要举报咸宁侯威胁我,敲诈我三万两,五城兵马司就可以上门带他问话,反抗就动强。


    “他军队调动,不得皇帝和兵部的命令,你让他动一个试试?但我们是维持日常治安,抓任何人回去问话,都是名正言顺。抓了他,也许你的围就解了,就没人敢说动你的话了。”


    他走一步,刘行知跟一步。


    刘行知问:“你真敢干?”


    沈砚说:“那有啥不敢的,这不敢那不敢,全把主动权拱手让人了。还有。你最近不要回家住,出入带着人,你没人,觉得你怕人识破身份,带不方便,我给你派人。回头我再让老刘给你们做一批大烟花,五城兵马司各个单位分发,内城就这么大,天空里炸响了,就要求全部投入进去支援。”


    刘行知问:“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听着天下大乱了?”


    沈砚说:“乱不乱其实看你。你要不够硬,位置让了,被人带走了,被直接弄死了,太子手里没兵,储君地位动摇,那不是已经天下大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