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行,朕得富养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到了之后,就看到刘公公被罚跪,不知道跪了多久,大热天,汗流浃背嘴唇都是霜白色了。
这个权倾朝野的大太监,被跪成这样,但凡路过的人,很有可能认为他要倒台了。
太子也疑惑,他受清流影响,不喜欢刘公公,心里很舒畅,却故作同情,站在刘公公旁边问他:“刘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刘公公说:“殿下。奴才也想问你呢,您纵奴殴打咸宁侯,动手的是不是前威宁伯世子?咸宁侯不敢还手,被他打得鼻青脸肿……”
太子吓了一跳:“谁说的。他说的?”
刘公公说:“他说了,也有别人这么说,真实情况是这样的吗?”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否认说:“孤不知道呀。威宁伯世子依托他表兄,因为家里有庄子,让庄客为人赶车,弄了个车行,不是被咸宁侯请旨给封了吗?刘指挥使托孤去劝和,没想到孤的面子,咸宁侯完全不给,孤看他不买账,想到他女儿生下二皇子,定是有所依仗,就起身走了。”
刘公公不由自主地摇晃,用微弱的声音说:“陛下罚奴才,就是为这事儿,王瑾那个贱人给我说他过得多惨多惨,他怎么就把咸宁侯给打了呢?陛下问奴才,陛下一个劲儿问奴才呀。”
太子像是不敢相信道:“你一直给陛下说他过得很惨?”
刘公公说:“陛下喜欢听,我就喜欢说,奴才当然知道他没有那么惨,那不是为了哄陛下高兴吗?而且他越过越好,奴才就只能……”
撒一个谎,要用无数谎来圆。
太子没想到刘公公竟然成了沈砚的帮凶,那他知道多少呢,知道不知道李福达是沈砚抓的呢?
知道不知道围歼白莲教是沈砚的手笔呢?
太子故意问:”他过得特别好吗?你还知道多少?“
刘公公说:”也就那么回事儿,老婆孩子热炕头,外头谋点副业,赶马车,开工坊,为了开工坊,祖宅都挖得跟狗啃的一样,王瑾那个奴才说,夜里也不消停,要做工,世子自己干活,也喊他干活,不干还打他,他受不了,想回来。“
这是假的。
太子差点憋不住。
不是?
手眼通天的刘公公被沈砚灯下黑了?
王瑾对沈砚那么忠心?
这种谎都硬着头皮撒出来,他不怕刘公公事后弄死他?
太子说:“孤也耳闻一二,听说过得不太好,不是为了取悦父皇,孤何必管他的死活呢。孤所知道的就是,咸宁侯用他车行的马车,路上打他的庄客,正好被他碰到,你可知道,他们这些武勋,庄客可不是奴才,是他们南征北战的家臣部曲,他就让车夫活不接了,钱也不要了,货给他们放路边,结果上午的事情,到了下午下大雨,说是什么金银细软被水泡了,值好几万两……”
刘公公精神了不少,咬着牙说:“我知道了。他请旨封人家车行的那天,奴才在侍奉皇上。”
他又说:“也就是说,他让人家没活路,你说和也说和不成,沈世子就跟他拼了。”
太子说:“大致是这样的吧,孤看孤的面子他也不给,就起身走了,后续孤就不知道了,孤也事务繁忙,难不成?还派人回去打听打听他们怎么样了?要不这样,孤回头问一下刘指挥使。”
刘公公说:”不用问了。后面我的知道,世子给他10两银子要和解,这都是他自己说的。“
他跪在地上太激动,两只胳膊挥舞比划:”你要是有钱有势,你至于拿10两银子去求咸宁侯吗?“
他骂道:“这个混账王八蛋,他什么挨打,他故意的,他为了二皇子,这么幼稚的戏码都能拿出来。都敢冲太子爷来了。”
他叩首说:“殿下救奴才呀。殿下能不能把您知道的情况都说给陛下呀。奴才现在就是自己说的都对,没人给奴才证实,这天这么热,奴才再跪下去,这个年龄了,铁定一命呜呼。”
太子问:“是庄子还给他的事儿?”
刘公公”啊呀“一声说:“奴才肯定不敢说呀,奴才说的都没问题,问题就在这儿呢,他怎么就有了马车行呢?那马车用的马一二十两银子,车也得,要是好车也得是10来多两呀,殿下。你说是庄客在赶车,我当然懂了,那沈伍光南征北战,带着他们不用骑马?马和车就全对上了,就是庄子我不敢说呀。你知道陛下的缜密,你一点点破绽他都能轻而易举抓到。
“他就是想知道世子哪来的车行。你说你别罚奴才,奴才去搞清楚去呀,就把奴才踹两脚,大半夜赶出来跪到现在。”
太子忍不住道:“那孤怎么说呢?那两个庄子?”
刘公公说:”要不就说是刘指挥使的。“
太子说:”刘指挥使是孤爱将,本身就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自己再经营马车行,你不是把他逼到死路上去了吗?“
刘公公着急说:“也对。奴才都想说是奴才的马车行了,对奴才来说,这是小错,你欺瞒陛下是大错呀。”
太子说:“就说是东宫的产业吧,你看行不行?”
刘公公问:“那他只有10两银子给咸宁侯呢?”
太子说:“就说孤逼他了,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他还不是弄了10两银子给咸宁侯,求人家放过他?”
刘公公说:“殿下。您要是救奴才这一命,奴才日后会更用心侍奉您,报答您呀。”
太子心中有数了。
他不动声色往殿里走去。
进了殿,第一句话就是:”父皇,儿臣向您请罪来了。“
他当然不会先救刘公公了,这都快一天了吧,还在乎这一会儿?
他不但口头请罪,还上了表,赶紧双手递表上去。
皇帝经由敬事房太监拿到,翻开看着,时不时点头,教训说:“希望太子能记住这个深刻的教训。你是说,伤亡有可能没那么大?你判断的?查,马上让人去查。你的这点看法朕也赞成,如果抓的张寅就是李福达,太原的雷迟早要爆,但是武定侯一再上书,他肯定被抓的人不是李福达。可惜这个张寅伤重,拷问之后撑不住死了。”
他说:”朕觉得他有问题,但他绝不是白莲教,贪污,侵占,把卫所的土地变成他自己的,把卫所的军户变成他的佃户,但你要说是白莲教,那一定是政敌的攻击。
“太子你想过没有,如果白莲教摇身一变,成了朝廷三品大员,武定侯会不会是白莲教,刘东会不会是白莲教?秦嵩会不会是白莲教,就连你、你母后会不会是白莲教。千户指挥使,他祖辈就是咱们的千户和千户指挥使呀,亲戚朋友爹娘就都不认识他,我听说山西那边也没有定论,那个马录一会儿说他是,一会儿说他不是,这几天又改口说他是,不是也得是了,不是怎么解释太原卫的叛乱呢?”
这逻辑?
太子想解释,忍住了,李福达深究下去,谁抓了,谁在京西灭的白莲教?
引起他注意了呢?
自己幼稚了,自己以为随着时间流逝,沈铁柱靠他抓李福达,灭白莲教的才干,能换取父皇的信任。
可以吗?
不可以。
一个马车行解释不通,让他觉得沈铁柱没有过那么惨,他让他的大太监头子在太阳底下跪着,快烤焦了。
太子开始帮刘公公说话了:“父皇。您在追问刘公公,沈铁柱哪来的马车行是不是?”
皇帝说:“对。是。昨天白天还在给朕说,啊呀,沈铁柱呀,吃不上饭,娶不上媳妇,朕给他指婚,人家也不愿意。这到了晚上,他连马车行都有了,朕是傻子吗……”
太子说:”父皇。您这事儿,真的是冤枉刘公公了,其实那个马车行,算是我的,我给您讲一下怎么回事儿。抄了沈家之后,对沈家一直没有定论,那两个庄子是入内府呢,还是给户部呢?刘公公留在自己手里,不知道怎么办好,想问陛下您,又怕陛下您怪罪他,说他对沈家太狠。
“我一看是这样,就说先算东宫的吧,其实也没入东宫产业,就那样挂着了。
“那两个庄子的人,都是沈家的家丁,沈家倒了,不会种地,谁管庄子,给谁要饭吃。”
皇帝说:“这朕知道,其中一个庄子还是朕早些年看他父子有功,赐给他们的,打仗可以,种地不行,收不来租子。”
太子说:“儿臣觉得,应该让他们自力更生,听说他们几乎家家都有马,就想着让他们跑跑车,拉拉货,拉拉人,挣钱养活自己。但这个事儿,你得找个人给他们说,让他们听话,愿意去干呀。”
皇帝说:“朕知道了。你就找了沈铁柱,他跟这些人熟,是他们的小主子。啊呀,朕也是老糊涂了,逼问刘公公,刘公公还不敢说,害怕孤追究你把两个庄子拿走了。”
太子说:“没入东宫。儿臣想着,要不把这两个庄子还给沈家算了,这两个庄子的人,民风彪悍,又不事生产。”
皇帝破天荒同意了:“还给他吧。你表妹今天一大早进宫,找你母后去了,她想嫁给沈铁柱。”
太子惊呼一声:“啥?”
皇帝说:”一惊一乍什么呀?这小妮子锦衣玉食,过得太好,昨天在兴安伯家碰到沈铁柱了,觉得人家可怜。
“你说去吧,爱上一个人,还能是觉得人家可怜?今天在她姑姑那儿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你说你愿意为他们赐婚吧,余家不恨你吗?你说不愿意吧,这妮子已经邪上头了,说有人给他托梦了。还说他祖父支持她!”
太子问:“英国公支持她?”
皇帝说:“你不懂,英国公总觉得有愧于人家。”
太子没说话。
她太懂了,父皇就是经过英国公的手诬陷人家的。
英国公肯定心中愧疚,孙女真要有心,他肯定会成全。
而且只要沈铁柱不是个傻子,英国公愿意去扶持他,他将来肯定在军中有建树,所以他家世如何,在英国公府看来,其实已经无所谓。
怎么破这一局呢?
太子缓缓道:“眼下沈铁柱历经磨难,一旦娶了余妙云,有英国公帮助,必成气候,不可不防。”
皇帝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朕也觉得是呀。朕有时候在想,这货虽然可怜,为了活下去,为了挣钱,给人家盖房子干过,煤饼卖过,职业斗蟋蟀,家里做木工,收个小寡妇还烧窑,这个马车行,按说让他跑车马,他也能跑车马,毕竟从小家里不缺马。
“自古以来,流落民间的权贵,知民家疾苦,往往有成就,不行,朕得富养,不能再放任王瑾贪墨他的银子了。来人呐,把刘公公给朕叫回来。”
他给太子说:“朕可以肯定,拨给伯爵府的钱,全被王瑾给贪了,奴大能不欺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