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我聘一位大才回来做总掌柜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铅灰色的云层压了整整三日,终于在第四日的午后,炸开了一道雷声,先是极闷的一声,像有巨锤在云层深处碾过.
半盏茶的功夫,第二声便炸了开来,不再是闷响,而是带着冰碴子的锐鸣,从天际直劈下来。
有人说这是冬雷。
当年的蒙古人认为冬雷不是寻常声响,而是长生天递来的暗语,每一声轰鸣里都是长生天在嗔怪世人,要降下劫难。
也有人翘首望天,说这是春雷,本已是冬去春来,这一声春雷,该是要唤醒冻土,万物复苏的时刻。
天际一番咔嚓嚓的声响,哗哗啦啦就是一阵冰雹子。
京西采矿监要在斋堂镇外,交接京城押解来的罪犯。
十几个人搬桌子、挪板凳,刚刚布置好现场,就被冰雹砸得七零八落,沈砚见勘合册子散落一地,假意帮他们收拾,从中寻到了苏茂元,当下拿起来敲一敲,径直走向廊下。
矿吏赶紧追到他身后,提醒他不要拿走。
沈砚扭头看一眼,点头示意,表示不会拿走,就站到高老爷的身边,交给了高老爷。
文书上除了官员的姓名、原职、罪名,还特意注明 “是否懂冶炼”“有无械斗前科”—— 曾有获罪的工部官员利用矿场知识煽动矿工闹事,此后这类信息便成了交接的必填项。
矿监会亲自盘问官员几句,若对方曾是文官,便让书吏记录其 “笔墨能力”,若为武官,则标注 “膂力等级”,这些都将决定其日后在矿场的劳役分配。
高老爷戴着无耳纱帽,拿起来仔细看看,点点头,和蔼地问他:“你那边,要不多给你点儿人?犯人采煤成本低。”
沈砚摇摇头:”不要,我听说多数都是顺天府的犯人,这些人里很多都不是干活的人,加上离京又近,还要防着人跑回去,根本看不住。您这儿要是有地方远的,通书文,能算账,高老爷可以挑出来给到我,我用来当个账房,近处的不能要……”
高老爷看看人都不在旁边,小声说:“你看你也是不懂。近处的人家,想回家,人家也不一定要跑,家里殷实的来了,可以交一笔钱,把人领回去,保证少出门,等刑部核查了,人回来就行了。”
沈砚说:“万一他不回来了呢?”
高老爷说:“那你就赚大发了,交的这笔钱里有押金,要是人跑了,一个、两个的不打紧,我们报死亡就行了,押金不退他。”
还能这么玩呢?
沈砚问:“要是有人告发他呢?”
高老爷说:“那不简单吗?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摆平,摆不平的话,只好不是什么头号罪犯,我们就说他人跑了,再把他抓回来不就行了吗?”
这个沈砚听说过,有个叫高小果的,据说是江洋大盗,能跑多少回,都在书局被艺人拿来说书了。
高老爷说:“流放这刑罚,近了没意义,我们接收的是矿徒,集中上工,可以押解他们来去,有条件限制他们不出山,如果犯人是屯戍呢?基本上到了那些地方,把人分配下去,就不怎么管你了。严,严在路途上,一路上见驿盖章,驿站驿丞要核对文册与犯人,在镣铐上加贴封条,封条上写着解差姓名与日期,待次日启程时再验封条完好与否,稍有破损便疑神疑鬼,天天检查你全身上下,免得你藏毒药,自残,被冒名……”
沈砚不想跟他探讨下去,小声问:“那人一到,我直接领走行吗?”
高老爷笑着摇摇头,打发沈砚说:“你先走,先回去,总不能众目睽睽,我交给你,让你直接领走,回头我让人把人给你送去就行了。眼下这场交接人不少,是咱们矿藏监要拿上勘合,对照解差呈上的路引与罪由文书,你得问他话,验明他正身,最起码也要到天黑,你对我还不放心吗,非要等在这儿?”
沈砚点点头。
押解犯人就是这样,在路上怕交不了差,都是一个都不能少,真到了地方,就是数字了。
谪戍不知道,但矿山伤病死亡率高, “矿徒册” 上你的名字已经登记成京矿丙字七十四号这样的编号接受管理。
不到刑满,你就顶着这个编号而已,知道你身份的,只有特定的几个人,你陨落身死,就只是年中上报的数字加1罢了。
沈砚上马回去,路上就碰到了犯人的队伍。
是不是京城来不知道,约摸着几十个人,由官差带着,在里面找找,没有苏茂元。
从高老爷那里他知道,一年中集中交接也就那么一次两次,是宫里知道采矿监经过一年的耗损,伤亡率高,急于补充,各级官府集中填来刑徒,其余大部分的时间段,都是各地犯人随到随交接。
春闱在即,也就是大晟王朝进京赶考的大潮。
回去之后,他看到工坊在赶制砚台,因为士子们科考前后,文具消费巨大,窑厂这一阵子应该接了不少砚台的单。
很多人印象里,砚台都是天然石材制作的,石砚是主流,其实也不尽然。
到了大晟朝,陶瓷业逐渐发达,你山上找块石头雕出来,哪有已经呈现工艺化的黏土烧来的制成本低?
沈砚人回来,还有点不放心,让罗娘子去画室看了一眼苏见雪主仆,很快罗娘子回来,告诉说:“小娘子伤心归伤心,心里明白,要想不受他爹摆布,自己要有活下来的能力,正钻心画砚呢。官宦人家见多识广,我给你带回来一块砚台样品,你看看这种砚台,能值多少钱?”
罗娘子给沈砚拿出来一盏带盖的圆砚,陶芯木表,上头是木盖,打开之后,半边是研墨的地方,外圆是砚堂,中心圆是砚池,朴素无华,罗娘子拿着沈砚的手摸一摸,砚堂有一种细腻的石感。
沈砚问:“造价呢?”
罗娘子惊喜地说:“这木盒是你的蹬床削成的,这砚台内部,也是苏小娘子跟我一起做的模,晾干后,再用蹬床打磨内腔,正圆正矩,而且你根本想不到多方便,账房算下来,加人工顶多一文半。”
沈砚翻来覆去看看。
人家端砚1两银子,出自于名家的10来两,而普通砚石,一两文的也有,我们出这个,利润上不去,能挣钱吗?
这都不是我们的业务,这种活其实不做也可以,好好烧我们的煤炉、砖瓦和陶瓷不行吗?
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过分分心。
他看一看砚,就还给罗娘子了,而自己则撑开窗户,在窗户下琢磨机械和图纸。
午后看得倦乏,沈忠又从通州回来,看他人在窗口,就跟他隔着窗说话。
沈砚赶紧去开门,把他接进来,沈忠很兴奋,通州那边的车马行已经谈成了,因为万顺车行往下压价,金三爷急于成交,把价格降到了500两,以现有大牲口的数量而言,这个价格已经足够低了。
沈砚同意成交了。
沈忠还要跟他计较是先交接再付款,还要按金三爷要求的先付款后交接,沈砚反倒觉得无所谓。
别人怕金三拿到钱就跑了,沈砚却不怕,这在你手里有武装之后就不是个事儿。
他开始跟沈忠商量另外一件事,就是在顺天府四州二十三个县寻找经销。
哪个地方一说要砖,哪怕只是起三间房子加个院墙呢,算下来就是几万块砖,这十几车二十几车,要求在第一时间送到。
别人家哪送得过来?
现在门头沟砖瓦都是相互调货,卖的东西都一样。
之所以过完年,就他们家生意最好,关键就在这个运力上,不够了就给车马行要车,不够了就给车马行要车。罗娘子坐镇窑厂,心里算的账都是窑厂的账,并未为车马行想过,车马行缺不缺车,生意不做也得供给她车,谁让她是老板娘呢?
但实际上,人家车马行也挣钱呀。
关键是坐人的车辆,你拉一次砖瓦、拉一次煤,还得费力清洁。
沈砚就想着在各地找经销,连煤带砖,形成稳定的运输队,同时因为经销的存在,把货卖在当地,市场不是更大了吗?
去年毕竟还没做起来,光是想法。
今年生意渐渐稳定下来,就提上日程了。
这事儿他希望忠叔带着人自己跑,这些大经销抓在忠叔这儿,忠叔亲自维护,更稳定。
沈忠也在感慨,去年从老家回来,那时候虽然不缺生意,但都跟混一样,老徐都是在野地里支摊子,窑厂这儿吧,小门小户小窑,可曾想现在往两路延伸,又是煤场面,又是砖瓦场,加上增加的窑口,和煤打煤饼的地方,马上要起来的木工坊,铁工坊,都快连成片了。
去年起的几间账房,现在房子都对外开窗,两个窗口一个收钱一个支钱,你随时去看都是排十几个人。
根本忙不过来了。
他不放心地说:”少爷。咱现在这生意,是不是干得太大了?”
沈砚也无奈:“你拿了债券,不就得这样吗?往外销售的事儿反而简单,他放点钱在咱这儿,咱给他经销,他拿钱来进货,咱们可以把货生产出来放他那儿,这种扩张,其实比咱又买地又建房又招一堆人划算,到年底咱们不但要把该盖的都盖好,还要把到期的债券给人家兑现了。”
沈忠说:“我是怕少爷你太操劳,咱忙不过来呀。”
是呀。
沈砚说:“过两天,你退下来,以后光管钱,光抓事关咱命脉的就行了,我要聘一位大才回来做总掌柜,到时候你带他一带,让他尽快入行。”
沈忠苦恼说:“少爷,哪那么容易聘呀,现在的读书人一门心思科考,又不学经世致用的学问,光是一个好账房,都找不来,人家生意做得大的,有底蕴的商行,都是打小选少年,立塾培养,你别招来一个光会说,干不了的。”
羡慕人家商行打小培养呀。
我也考虑了,之前就答应窦先生,为他开西学,到时候让他从国外再请一些老师来,我这边也寻些塾师,中西结合完,咱也有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