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书中自有蛐蛐屋,书中自有致富术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把家里唯一一只母鸡又从沈忠那边抱回来了,在自己住的东厢房二进院搭了一个窝,现在母鸡不下蛋了,骨瘦如柴,光打鸣,权当个闹钟。
为了避免被投毒,他自己搭灶台,自己另外掘井,还在让人把二进院院门给改了,换上对开两扇门,最后通过高公子让人送来两条田园犬。
高公子就是高太监高老爷的儿子。
这个世界上,往往是老子受过难以言明的苦,就再不想让儿子受一点儿苦,高公子被养得白白胖胖,两腮两耷拉肉,说在京城读书,尽是哄他爹的,跟他媳妇一起胡混勾当。她媳妇家是保定府郊外的一家土财主,跟他们之间距离不算近,从远处娶,就是考虑到将来高太监这边出了状况,打发儿子、儿媳走远一点,去找他老岳父。
这年月的人,都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都在想着如何狡兔三窟。
有幸见了高公子的媳妇,也是个胖丫头,身边带着个农家来的大丫鬟。
大晟的世道,男女去玩也不能同路,高公子跟狐朋狗友来去,他媳妇就只能在几家书局收集连载小说,逛胭脂水粉店。按高公子的说法,天天在小院子里琢磨怎么吃,一开始她瘦瘦的,现在生生吃成个胖子。
高公子手头并不宽裕。
高老爷小心谨慎,外财不多,自觉给两口子一给十来两银子都是巨款,却不知道这年轻人在京城花钱,就没那么经花,而且高公子势单力薄,容易被人欺骗,高公子自己也知道有些人不可交,却忍不住往上凑,不然你不知道该跟谁玩,前不久就被同窗带着斗蟋蟀,坑了十几两。
都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做局了,但你能怎么办?
为了补窟窿,把他爹寄希望于他好好读书,给他买的大部头书籍卖了两部,还是不够,现在还欠着人家点儿。
所以一说斗蟋蟀,他就心有余悸,给你说哪哪家不能去,你赢了也不让你走。
赌桌都是这规矩,所谓的这规矩,就是防止你见好就收。
既然这么说,沈砚就想去坑他的那家蟋蟀馆。
二人决定斗蟋蟀为业了,一出门带了十几只蟋蟀,为了让蟋蟀充满斗志,是翻着斗蟋蟀的【促织经】,优选品种,进行战前调理,准备小米、大米、茯苓饼、蟹肉、虾肉,莲子心水,薄荷水,甘草水,人参末,黄芪末,尝试炼制有毒的斗前丹。
尽信书不如无书,二人还先细细甄别哪有用、哪没用,这才正式出征。
出门前,沈砚还故意问高公子:“读书有用吧?”
高公子兴奋地点着头。
二人为了斗促织还买了一辆小独轮车,上头坐火盆,围绕着火盆放蟋蟀笼。
从他们那小院子里出来,锁好门,王管家就出来监视他来了,有意无意凑跟前问他们干什么去,一眼就被这夺目的蟋蟀车吸引了视线,于是干笑道:“公子,斗蛐蛐去呀。”
斗蛐蛐。
沈砚安排说:“我那院子里头养了很多名贵的品种,你别让人靠近,里头放了两只见生人就咬的狗,咬到你们别怪我没提醒。”
王管家嘴里保证“你放心,我给你看着”,心里都不太想理睬他们,虽然他是太监,但架不住孤陋寡闻,没想到自己有幸见到职业的斗蟋蟀人。
因为沈砚才回来,他还是派个人跟跟看。
人走个把时辰就回来了,确认说:“进蟋蟀馆了,已经斗上了,你别说,公子第一局就旗开得胜。”
要这么说,王管家不由心里一动。
当今万岁也喜欢这口,你说自己趁从宫里出来,从沈家公子这儿哄哄秘诀,弄几个优良品种怎样?
所去的第一家蟋蟀馆,就是高公子上当的富友轩。
沈砚带着小胖子高公子推着车来,把轩主都给惊到了。
这一看就是位专业人士呀。
轩主不知深浅不敢斗,怂恿会友第一场先上,自家伙计上第二场第三场,结果三场全输。
下完第三场,前后输了十几两,掌柜都有些冒汗。
按说他们一赢也能赢这么多,但分出去的多。
谁都不是傻子,没有熟人带路,给你设置陷阱,谁玩个几十文还会玩下去,再多了三五分银子,够多了,能赢那么多,全靠人在一边怂恿,在一边推波助澜,而过后,这些钱是要分出去的。
他们店赌博其实不算主业。
店铺向会友集资,无偿给会友提供场地,自己则买卖茶水和食物。
主要业务是买卖蛐蛐,做斗蛐蛐的经纪,自己下场,一赢十几两的赌博生意虽然好,但也是好久才能碰到一回。
所以输个十几两,掌柜着急,轩主也着急。
轩主把自己扮演成局外人,用扇子捣捣掌柜,暗示加码。
这斗蟋蟀,跟蟋蟀的体力和状态等等都有关系。
除了个别异种,每次斗的时候,别看双方都是精挑细选,都不是十拿九稳,最后跟赌博赌大小一样。
你按赌博的套路下套也是很准。
掌柜这就说:“第四场我出个宝贝蟋蟀,这是我们东家在胡家村乱坟场里头扒拉多少天,熏了不少鸡引诱来的,这个太贵重,少了二十两不斗,磕砰点儿人都心疼。”
高公子有印象。
上次顺风顺水中就这么受人一激,一把输进去的,于是他心中警惕,从身后拉一拉沈砚。
沈砚手放下来,拍拍他,笑着说:“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得斗斗看,今天爷觉着累了,就这一场定输赢。”
他也装模作样开了一个自己烧制的镂空瓷罐,看着跟景德镇出的一样,其实是跟罗娘子他们两口子试釉试个相似的色,细看跟景德镇的瓷器还是不一样。
他也装模作样取出一只花生大蟋蟀,自称说:“我就拿这一只核桃头玄霸将军给你斗了。银子先上桌,我怕你们耍赖……”
周围会友一阵起哄,都是给蟋蟀馆担保的,沈砚也不再说什么,把蟋蟀取到斗蟋蟀的容器中。
对方则请来一只青背大蟋蟀。
一下场,沈砚这边的蟋蟀就跟被血脉压制了一样,带着恐惧后退,但是有什么关系呢?
靠的是作弊。
沈砚捣着斗草给它按摩,像把它安抚住了,对方也开始用斗草调教,很快两人头对头,两只蟋蟀头对头就咬上了,四周围上来一群会友激动呐喊。
一个交锋,对方的青翅蟋蟀就移动缓慢了。
这就是阴劲的束缚,沈砚本来还不算得心应手,但也是在斗争中越来越熟练,越用越好用,一开始都是束缚条腿什么的,现在都能压制蟋蟀蹦了。
他的蟋蟀毫不留情,一下就跳对手蟋蟀的背上了,对方掌柜着急,使劲捣斗草,沈砚的蟋蟀劲儿也眼看着泄了。
沈砚脸一寒,上去抓了对方的手,拧上来,在对方草里撕出来一丝牛毛细针。
他作弊,人家也在作弊。
但他作弊别人看不出来,人家作弊被他抓住了。
他二话不说,一巴掌下去,周围就安静下去了。
场外会员向着轩主,纷纷起哄:“不让他用那草不就行了吗?你看又咬起来了,又咬起来了。”
沈砚看一眼,自己的蟋蟀没被戳死,反而刺激了凶性,跟对方蟋蟀大战,就没多说,专心束缚对方的蟋蟀了。
不一会儿,那只大青背就不行了,缩着头不见动。
全是沈砚的那只在对方身上操练,等半只下颚和一条腿被咬下来,胜局就锁定了。
就这样,连轩主和会友都见证了这奇迹的一幕,作弊都打不赢对方的大将军蟋蟀。
三十多两输进去了。
轩主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强,反而动了别的心思,用扇子敲沈砚一下,带着沈砚去一旁商量:”现在柜上钱不多,给你十两银子,你这后面的小胖子我一看我就认出来了,他请你这位高手来报仇来了的吧,我先给你十两银子,十几两,把刚刚赢的零头也给了,等于你把他的给他赢回去了,你觉得如何呢?“
他观察着沈砚,一看表情,沈砚像是不干,他立刻加码说:”我还没说完呢,我这店里的器具什么的,名贵的一套几两银子呢,再抵给你一套,会友名誉授您,剩下的嘛,你看这样行不行,你那蟋蟀放在我这儿寄斗寄卖,让它给你挣钱,我用牙费来抵,你不知道,我这也是成就这只蟋蟀的,一场下来挣了二十两,那它身价就已经值三十两,五十两。”
沈砚也想看看这个套路怎么玩,就被轩主带去了别室。
奸猾的掌柜捂着脸,来请医药费:“先生,你把我给打坏了……”
沈砚不动声色,推过去几分碎银子,赢了要大方,看看他是想找事儿,是占点便宜,还是真想让自己带着去看个牙。
掌柜收了:“谢谢先生。”
蟋蟀馆的掌柜特殊。
别的行业,掌柜们都是具备经营才能的,多少顾掌柜的脸面。而他们蟋蟀馆掌柜出了名的不要脸。
他们斗蟋蟀、养蟋蟀有绝活,不需要其它才能,最没掌柜的样子,眼看好几分银子,心里满意了,抓了就要走。
轩主正好拿契约回来,递给他,让他交给沈砚,他就拿过去了,点头哈腰站在一旁偷瞄。
沈砚看看,这寄卖寄斗都是半骗人的,但也不是全骗人,就是你的蟋蟀他们收入轩中,拿去卖,拿去斗,卖了,赢了二一添作五,但如果没人跟它斗,没卖掉,轩中也没有责任,斗死了,养死了,寿命到了死了,轩内也不负责。
掌柜的主动解释说:“是这样的,先生,因为我们输给你钱了嘛,等着给你钱,我们会优先卖你托管在这里的蟋蟀,有人来了,我们也会拿它镇店迎战,所以十天半个月,就能给你挣钱,您说呢?”
沈砚说:“被你们的人戳一下,有没有暗伤我可不保证。”
一旁的掌柜担心了。
沈砚说:“寄卖是寄卖,打个欠条吧,剩下的银子,十五天之内给我,我给宽限了,至于寄蟋蟀,是卖是斗那是另外的,别往一起扯,要给我抵不抵的,混在一起,回头是欠的还是卖的分不清了。”
掌柜看看轩主。
轩主也没办法。
二人已经问过出身了,叫什么,住哪,发现是一家……你说去吧,故威宁伯也是官宦勋贵呀。
等沈砚出来,就带了两份书文出来了。
一份是欠账的,一份是寄卖的。
他还就不信了,一只蟋蟀,轩主能靠卖掉之后,靠中介费给抵消债务,要知道,你一把嬴二十两的蟋蟀,身家就在二十两以上,你说你给咱少于二十两,咱想到这一战嬴二十两能愿意吗?
所以说,除了给沈砚给二十两以上,他还得挣个十几两,他才抵债,他能分二十多两他才挣钱。
要这么说,他卖蟋蟀要卖五十两以上。
你听着啥感觉?
反正大家这个链条里,必有一个是傻子,相信一只蟋蟀能抵五亩地。
高公子把沈砚崇拜得不行,全程都是小厮角色,他推车,他收拾蟋蟀,他逗煤火炉,他给大哥递水……
二人出来。
沈砚本想把十几两都给他,算把他的钱给他赢回来了,犹豫了一下,只问了他外债欠人家多少,问完之后,将他欠人家的钱分出来给他,让他还掉,剩下的问他:“除了咱俩吃喝玩乐的扣出来,剩下的买成书你不反对吧?”
高公子说:“我不反对。这都是哥你赢的,你给我还债的,我将来也要还你。”
沈砚说:“算了吧。本来想都给你,怕你花完了,买成书,你就藏富于书了,我也可以先看看。”
二人中午喊上周全,一起去吃顿好的。
小车让周全找人给他收走,欠条和寄卖合同给周全,让他将来好带人收债,如果给不起,好办,以后蟋蟀轩要换堂口,卖京西出品的陶瓷器具,并且定期交保护费。
二人则坐着马车去国子监了。
说读书真去读书。
书中自有蛐蛐屋,书中自有致富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