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 章 将来你干表姐,不,表哥这百户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过了几天神仙一样日子。
在豹园鸡鸣时走,天黑而回,跟着召凤吃喝玩乐,过得荒淫无道,但这不影响他进一步布局煤炭,而且越是如此,他越显得急切,跟召凤已经是未婚同居,不尽快提亲,总害怕出事儿。
通州那边,他已经跟金三谈过了,没谈妥,金三的意思是,你需要运煤你找我打钱就行了。
眼下到了年底,运力不足,加上时间长了,运河帮也逐渐认可他金三,在堂口上给了他一席之地。
他那边的车行也不怎么再想运煤。
眼下车户集中在通州,一个京东,一个京西,在有活的情况下,你愿意空车去拉一趟煤?又沉又便宜。
所以沈砚已经觉得是在让步了,他总是不紧不慢,不瘟不火地回应:“沈先生要用车给我打一声招呼就行了。这不就是在合作吗?这天下的钱谁也挣不完,你要进通州,只要运河帮愿意,我没什么说的,缺车了,咱们相互派车。”
这在他看来,已经是让步了,不得罪沈砚这个新户,反正他要进入这个行业,前头先有运河帮不愿意。
而且他把沈砚找他,有个京西的堂口要进通州当成投名状,直接转递给了运河帮。
运河帮已经找了人去吓唬老徐。
事后老徐给沈砚传话:“他们说两地早有约定,你们发你们的财,走你们的阳关道,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要是越过了,那就别怪他们不客气,他们漕帮子弟千千万,敢犯我威篙作斩 。”
他们所说的约定,就是烟京这边的车马不能在通州接活,烟京车马烟京接了活,把人和货物送来通州,他们不干涉,作为交换,通州的车行车户自然也能把人和货物运送到京城去。
这么做,等于金三老爷为了挤进运河帮,已经断掉了他的挂靠。
京西的车马不能整车去整车回来。
而且运河帮已经在自家车行放话了,即便运力不够,也不能让烟京的马车、驴车、独轮车混在他们那儿。
康六没办法,只能拉老徐那儿自家的货,就这还被人拦过。
他自称是金三爷的人,照样被人认出来踹了好几脚。
运河帮这么一防人,京城的几大车行的车马和商铺也开始被误伤,很多商铺生怕人生地不熟,出门三里是外乡人,都是在京城找车,带着去运河下货的,现在运河帮也开始不认,你说你是自己商行的马车,你有证据吗?
但他们也不敢太过分,欺负的都是伙计,如果有商行掌柜或者东家跟着,一看长相他们就怂了。
因为从实力上讲,整个宛平只有200多户在籍车户,实力上他们碾压烟京车户,但要是烟京那边的商业行会或者官府插手,他们在行政上商业上,就又是小弟了,所以区别对待,只打击车户,不对付财主,成了带着察言观色的霸凌。
但你要沈砚去看,你去一趟通州,回来你空着车你亏不亏?
而运河帮也一样,你从通州来一趟京城,或者是去一趟京西,去时拉车,回去空车,你难受不难受?
运费翻倍不翻倍。
冬天旺季,相互不缺生意,过完年,生意淡下来才见真章。
现在自己实力弱,随便他们玩,等攒够了实力,让他们哭都来不及。
就这样,做着生意,干这活,平出来煤场,打着煤饼,沈砚不忘专门留出来一个总旗操练,而另一个总旗还在招人,等人满了之后,他还算编成百户,保持有两个百户的打手,来保证斗殴时具备强大的战斗力。
这年代要么你有后台,要么你有实力,否则你看着钱你都挣不了。
一边生产一边练兵,这才是当初高皇帝设立府所的本意。
但后来,后世子孙丝毫没有意识到社会在变化,不愿意改革,不愿意变,你兵户交出一半的收成,还要另外给卫所摊派,这种收入水准和劳作强度,你怎么能保证自己吃饱穿暖还兼顾军事训练……
为大晟打天下的底层精兵,做最杰出的贡献,交最重的赋税,处在社会的最底层,干最苦的工作,去最远的地方戍守,你说他们的先人听说了从不从坟墓里爬起来?
后悔不后悔?
这是跟着个什么人,以至于让子孙后代受这种苦。
兵户早就十室九空了。
光烟京周围本来就安置了40万户军户,他不繁衍吗,结果你看长城边塞里,哪怕是近处,就没有能满员过。
一方面这方便将领吃空饷,一方面,各地卫所交不出来兵。
各个卫所里剩下的,不是老弱病残,鳏寡孤独就是伤残老兵。
兵没了,开始盘剥底层的小旗和总旗了,再后来,到处卖百户名额,到处都是借职百户。
这些借职百户属于临时官,无正式任命文书,俸禄、待遇低于实授,且职务稳定性差,随时可能会被盘查取消,但为什么还会有人掏钱买这个借职百户呢?
这就有意思了。
第一是获得基层武官身份,脱离民籍束缚,可以做个大佃户承包卫所土地,分走百户的土地和百姓。
周全他爹的实权百户,就是被这样盘剥出局的。
这第二便于商业与利益输送,你白身你做生意,到哪去人家抽查你,到哪去人家抽查你,要你索贿,但你拿出百户的身份,很多低级行政单位就不敢吭气了。再比如军事承包商们,军队自己运粮觉得不划算,承包给了个人,如果是个平民,这不合适吧,但某某卫所百户带着人运输,通关过桥没问题了吧?
这第三,就是一些千户百户家的孩子好多,有些孩子不能世袭,迟早要去军队混军功的,先给他一个借职百户,是不是为正式军职铺路,积累政治资本了,到了军中,按照平级平调,哪怕降级使用,他不是底层士卒,打仗死不了,回来可以升迁了。
这第四,提升社会地位,获得礼仪与司法特权,享受百户的特权。
第五,只有穷人才成为又穷又坏的光棍,富人和帮派打架斗殴,欺行霸市都不会按光棍罪定罪,他们拿到借职百户的身份,争夺码头、土地,可动用百户所的名义调动人员,威慑对手;在处理地方纠纷时,能以 “武官” 身份介入,甚至绕过部分地方文官的制约。
所以百户这样当朝正六品的武官,被人搞得乌烟瘴气。
心里这么认为,但眼下沈砚这边要是凑够了人,赚够了钱,他也打算买上几个借职百户。
千户你别想了,千户位高权重,暂时还烂不到上头去,但百户买来,实打实可以用来藏兵马斗黑帮。
不过暂时买不到也没关系。
现在联络上了父亲的家丁和部下们,这里头就有百户和试百户,沈砚觉得自己盘踞京西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而且他判断自家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派王策安骑快马回去请沈忠回来,自己忙不过来,有些关系接不上头,要是让沈忠回来替自己管理帮派,不,管理商行,这就完美分担了自己的事务,能让自己解脱出来,而且到过完年,自己具备条件,可以向召凤他们家提亲了,不备个长辈?
忠叔还年轻,在老家趴着,做个土财主有啥意思呢。
威伯就算了。
在老家享福就行了,以后自己不定是不是脑袋别在裤腰上,需要狡兔三窟,营造了个洞穴。
沈砚以感谢高老爹的名义,请高老爹吃饭,其实也有进一步钻营的目的,你拿着官府的煤,你要是卖掉结账,或者你卖掉之后,还能拖一段时间结账,你手里是不是就有大量的现金了?
这个空子怎么钻?
能不能钻?
你难道可以不先了解,直接跟高老爷谈吗?
而且他还知道磁家务巡检司是个草台机构。
磁家务地处大石河东出山口,是通往北部山区的咽喉,也是煤炭外运的孔道,战略位置和经济地位都很重要。
大晟初年,烟京周边不但黑矿多,土匪也多,朝廷为保卫京城,在西山一带修了好多关隘,磁家务一带也在其防御体系范围内,知县马永亨为了解决匪患,设置巡检司维护地方治安。
后来就成了采矿监手下的打手了。
采矿监是皇帝私授,不在官僚体系,太监带着人就来了,你手里没打手呀。
如果你要是到了江南什么地方去,富得流油,你还兼顾着锦衣卫、东西厂的职务,再动用宫中资源,扶持一下地方官,转眼就能混成土皇帝,地方官都要到你那儿早请示晚汇报,但京西不行。
采煤已经快成京西大头了,油水少,离京城还近,高老爷也不是特务头子,财力又不支持养大量的私人武装,就上报自己的顶头上司尚宝监的大太监,把磁家务巡检司这种草台机构给并入进来了……
所以这个机构,就是京西采矿监下辖的武力机构,同时却由房山县出钱供养,名义上还是防止矿成品外流,打击走私等等,实际上,就是护矿别动队。
沈砚想藏进去。
否则你练兵,你弓马军械制服什么的,你咋掩饰呢,你天天跟南城兵马司打仗呢,还是跟京营死磕呢?
酒宴上询问高老爹,高老爹深思熟虑说:“你别提。你提了,你把你的兄弟藏到里头去,人家怎么想呢?你让高公子提,他提没事儿,你还没见过他,咱第一次见面,我就给你说了,你跟高公子都是年轻人,他喜欢什么,你投其所好,搞好关系,他一张口就没问题了。而且高老爷看好你,他为将来考虑,也特别希望你跟高公子亲近,将来他不在了,高公子可以靠着你这样有能力的人。”
茅塞顿开呀。
沈砚说:“我是太忙了,我这几天就去找他,就是能不能合得来还不知道呀。”
高老爹说:“你顺着他点不就合得来了吗?你顺着他点儿,他爹也会让他顺着你点儿,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那道理,高老爷这种老狐狸清楚得很。”
沈砚看了一眼吕不白,吕不白连忙起身,去取谢礼了,趁人不在,沈砚忍不住问高老爹:“您老什么时候退下来,到我们这边干个师爷不行吗?”
高老爹笑着说:“我现在不也跟你的师爷差不多了吗?”
听懂了没有?
沈砚点了点头,笑着说:“现在也是,现在也是,定期的,您老放心。”
高老爹这又指点说:“提什么结账的事情呢,你正经提,高老爷正经回绝,还有那大太监也不会答应的,你不提只管干就行了呀,官府的煤拉到你煤场,过完秤,数量上都对上,你默认先卖后给钱就行了,手头紧张了,就说煤没卖呢,我问你,高老爷去呢,大太监去呢,让你把煤山称一遍?但基本的数你得有,你不能半年几个月不回款,人家也要给宫里交代。”
又懂了。
就是你卖得越好,你越不担心,你给一半钱,剩下的没卖呢,就是来查也没问题呀,你煤场里堆的还有私人的煤,他能分清每一块煤姓官姓民。
这种老吏的价值太高了。
沈砚决定以后请师爷,就是找衙门退下来的老官吏,啥花样都会玩,啥内情都心里有数。
吃完饭,他让吕不白去给账房说,第二天就按师爷的标准开工资给高老爹送去,而且以后每月发薪,都要送去一份。
这不是高老爹的暗示吗?
我现在不也是你的师爷吗?
你省这三两银子干啥?
人家高老爹指点你几句,指点对了,就是几十两几百两。
因为召凤最近不住豹园,怕怀孕,要算着日子同房,他也不用去豹园,喝了不少酒之后,跟周全分开,牵上马,往沈忠的院子走了。
眼看要到家了,刘行知冒了出来。
沈砚盯着自己的表姐,他怀疑表姐真以为自己是密探,回回都是神出鬼没地出现,来回传递消息。
但不是。
刘行知告诉说:“铁柱。朝廷要把你家家宅还给你了,甚至一些家中物品,你还不知道的吧?”
沈砚大吃一惊:“狗皇帝良心发现。”
刘行知上去就想捂他嘴。
但一想自己女人手,捂他男人嘴,还是喷着酒气的嘴,似乎是不合适,一定很烫手,就说:“你小声点儿。还有。我不知道召大人是不是故意泄露给我的,到时候,官府拨人来照料你,但这些人是司礼监刘公公挑的,你懂是什么意思吗?宅子闹鬼,现在只有皇帝不知道,刘公公都知道,找人来驱魔。”
知道就知道。
这你没办法。
刘行知说:“你确定你听懂了啊。监视你的,也为了看看到底有没有鬼的,布阵法。你心里要有数,你是太子党的人,太子说案子既然查不下去,疑罪从无对吧,就力主把家宅还你了……”
沈砚打断说:“家宅是抚远伯的了,和我还有什么关系?”
刘行知说:“太子让人把宅子买下来了,而且申斥了抚远伯,怪他落井下石,让人拷问他的品德操守……”
沈砚说:“这也是没事找事儿,这品德操守怎么拷问?”
刘行知说:“出去主政卫所的时候,有没有那啥,你怎么不懂呢,为啥他们家那么有钱,我们家不富,你们家能破产呢?他钱从哪来的?这个拷问品德操守,就是要查他,拿着他落井下石,品德不好为借口,说是让绣衣卫去查查他的口碑怎么样,实际上不就是想知道他贪污没有?”
沈砚“哦”了一声说:“原来是这样呀。”
他又问:“是不是召大人的意思?”
刘行知笑笑:“那肯定呀,你为召大人办事儿,召大人能亏待你吗?年轻人,好好干吧,你的将来在太子和召大人手里。将来你干表姐,不,表哥这百户,表姐很快就会再往上升也不一定呢。”
他又说:“别插话。还没说完呢,刘公公可不是太子的人,他是皇帝的大伴,他是皇帝的亲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