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此仇不报,我没脸见人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把陶器送到通州城,老徐都等着急了。
他手里的陶瓷品都快卖光了,因为陶器昨晚就卖完了,今天上午只能卖瓷器,瓷器也快没了。
连个棚子都没搭起来,就这样的路边摊,两天下来,十来两银子卖了出来,按照利润比例的话,挣了四、五两,二人说着“刚来,会因为刚来,卖一遍就卖不动了”,但心里还有着期许。
沈砚让老徐通过几个新收的弟兄,找个人来给他们搭几间棚子,自己则算一下要给别人结的账,又一咬牙,转个身去了市场,花8两银子买了两头驴子回来了。
老徐也不反对了。
你背后有个50两要还,还有个150两要付,你现在就是跟时间赛跑。
你怎么跟时间赛跑?
就是你挣钱的速度。
陶器、瓷器这东西装车,它不是砖头不是瓦,也不是煤,它装不多,你运力跟不上,你挣哪门子钱呢?
就是光买了驴?
老徐问:“你咋不随着买驴买两辆车呀?”
沈砚凑他耳边,小声跟他说:“车跟驴差不多价格了。”
那没车也不行呀。
有办法呀,沈砚给康六示意一下。
‘康六跑几个兄弟面前宣布说:“谁家有车,谁能找到车,先生说了,谁能找到车,谁就可以用驴,驴租给你们,运费你们挣七,交堂口三,你们谁有,赶紧去拉车去。”
还真找了两辆车。
这就四辆车了。
四人四套车,就跑去等客商雇车的地方等黄牛,因为漕运不让他们沾,他们只能在那儿被动用车。
因为近期运力不够,到了之后,就被招走了。
运费是按照运力算的,每百斤粮食自己扛,自己入仓,到地方是六文钱,明知这是黄牛和帮派过一手的,问清楚给现钱之后,几人就出发了,200斤的麻包,沈砚那辆马车是官宦人家的厢车去了车厢改的,车大,装七袋还能装,但是不敢装了,怕轴受不了,是1400斤,是84文。
康六那辆马车虽然小一些,按说也松松装五袋,但他的车是木轴的,第一次跑,为了保险,只装了四袋,800斤,是48文,后面两头驴,一辆车装4袋。
凡是帮派车户,装了粮食就能走,但是像他们叫白脖的临时工不同,一定要等装好之后一起出发,这是怕你们带着粮食跑了,半路上偷粮食,到了数量不够了,好在他们到的晚已经是下午,等他们装好车,不一会儿就开始出发了。
沈砚也在琢磨人家这个流程。
他甚至开始明白为什么有这个顶首银,为什么要在册,其实是运输环节加强控制,如果用白脖运输,一跑多少里,就算是人看着,走到天黑了,或者出意外了,这粮食被偷了,路上撒了,你找谁负责去呢。
这么做其实没错。
但帮派和官府其实就是借着这种制度,相互勾结,欺上瞒下,中饱私囊,对脚力实施压榨。
就比官档中,你经常可以看到大车一趟运送400斤粮食,运钱几何、几何。
好笑了吧?
400斤粮食,才两麻袋,你出个大牲口,拖带个平板车,几十里地,你上头就放两麻包粮食呢?
你就是推独轮小车,经验丰富的脚力也能推两麻包以上呀。
全是他们在骗上头狗屁不懂的士大夫。
这样车费就会大量增加,增加的车费去哪了呢,主管官吏和堂口分了。
沈砚相信,如果不是漕帮垄断,按照公平公正分包的方法,漕运费用起码能降下来三分之二以上。
因为整队运送,等到了京城,一批一批送粮入仓,天就已经黑了。
白脖们不放心,不隔天收钱,都在围着管事的领钱,又等着发了一会儿钱,沈砚自己拿了84文,两个按照三成上交,一人给他14文,康六要按24文交,私下沈砚又退给他10文,沈砚一共拿了126文。
陶瓷卖开之后,一百多文钱沈砚都有点看不在眼里了,但没办法,现在太过缺钱了。
天已经黑了,为了让他们顺利出城,官仓这边还一人发了一张路条。
既然有路条,沈砚就带他们回一趟沈忠的宅院。
周全反而没在。
康六和另外两个兄弟因为有了牲畜,拿了高收入,一人落了三十多文钱,就凑钱去买卤味来孝敬先生了。
沈砚看他不在,还想着有路条,不如直接去河泊那边。
如果不去,不趁夜晚装好货,明早拉货走来不及,而且罗娘子又会不会给自己闹着怕。
结果这仨人什么也不说跑走了,他不知道三人去买吃的去了,到灶台准备生火,一拔柴火,跳出个蟋蟀来。
估计天寒地冻,也只有灶火边才有这玩意儿,眼下太缺钱,想想全京城都在玩这个玩意,说不定能换钱。
他想也不想就把蟋蟀给捂住了,找找,只有个装卤料的小纱袋,顺手扔进去了。
切了一盘狼肉,还没来得及热,康六三人就带着酒肉进来,要感谢先生呢,沈砚也没谦让,把狼肉也端出来分时,大家一起吃个顿饱饭,吃完之后,看周全还不回来,就带上路条出城,去门头沟窑厂了。
到门口沟窑厂,还没有太晚,沈砚还说让罗娘子带他们去各家,该补货的,该装的装上,却见罗娘子牵个三、四岁的小女丫来接他,他就顺势把女孩抱上了,那是浑身一股奶腥气。
他拉了一把招呼康六他们的罗娘子,问她:“今天怎么想着把孩子接回来了?”
罗娘子说:“先别说这个了,周全兄弟下午就来了,带了好几个人,在院子里等你,他哥还受伤了,耳朵给人割了,我看他们不走,我连门都不敢关……”
沈砚大吃一惊,赶紧把孩子交给罗娘,想想自己身上还带个蟋蟀,就掏出来给孩子了。
大踏步跨进去。
周全先奔上前来:“老大,我哥被人家弄了,耳朵被割了一个,他的赌场,也被人家占了。”
他族兄周前夜赶紧凑来,侧过来包着白布的耳朵给沈砚看。
周全和他族兄周前还没出五服,说是堂兄弟也说得过去,而且他们的关系,还要超过一般的堂兄弟,因为周全他爹的百户,是从周前的爷爷那儿继承走的,周前他爹打仗战死了,周前还小,他爷爷死的时候,你不能便宜了别人呀,就让周全他爹补的百户,所以这俩兄弟关系就更不一般,等于是周全他爹是周前他爷爷的养子,然后周前又是周全他爹的养子。
周全忙着给他讲是怎么回事儿:“有人盯上咱哥了,到他场子里推牌九,后来输上头了,非要赌赌场,赌人命……”
沈砚没好气地说:“所以就把赌场和耳朵输了?”
周前说:“老大。正好相反,是我们赢啦,他就是来抢地盘的,我们赢了也没用,他不讲信用,捅死我一个兄弟,割了我一只耳朵,上午埋埋,这咱兄弟说,你不会不管咱,我就来找你了。你要是替我们出了这口气,报了这个仇,以后你就是咱大哥,你放心,你说啥我听啥。”
沈砚带着不敢相信:“他输了,他不认,带人把你们弄了,还捅死个人,你怎么不报官呢。”
周前一脸痛苦地说:“报官没用。官府不管。弄不好把咱们自己还搁进去。”
沈砚不相信:“出人命了呀。”
周前说:“烟京哪天不出人命,你靠不住人,又是亡命之徒,谁管你呢。我其实想着卖几把兵器,趁夜里杀过去的,周全把我拦下来了,说这事儿理不亏,说我只要跟你这个老大,老大你指定管。”
沈砚看向周全。
不是?
我是说让他们不开赌场了跟我去干活挣钱,但我没说带着他们去寻仇呀。
这弄个啥事儿呀。
周前加码说:“咱那个厂子一个月能来十几两银子,除了兄弟们开销,小十两是有的,以后我上交给大哥三成。”
这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呀,我是缺你那三两银子的人吗?
沈砚看他一眼,他娘的,他戴着大金链子呢,厚了一下脸皮,问他:“你有多少身家,是这样,你要有个百十两,借给我,我不白用呀,一年百分之三十的利息,赌场你别开了,租给我,你们也跟我一起做别的生意,要行的话,这事儿我就管了,如果他们十恶不赦,该要命我替你把命拿回来。”
周前眼皮一阵跳,他龇牙说:“行。做兄弟要讲义气,咱兄弟死了,此仇不报,我没脸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