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你理想太远大,我怕你实现不了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其实于寻常百姓而言,抵达西苑很难,半夜则更难,这皇帝的后花园都有大量的门禁。
这一次去豹园,还是从西苑的侧门进去的,但已经增加了关卡门禁。
沈砚有一种错觉,是因为不久前自己刚刚成功出入过,所以现在防微杜渐,就突然增加了关卡。
不过有召凤手中的令牌,别看她把自己遮盖在大氅的风帽中,但只要沈砚举起她的令牌,就能畅通无阻……
因为失血过多,沈砚渐渐撑不住,人已经摇摇欲坠,但他怕出意外,之前通行是靠召凤的马车,现在通行,要靠令牌一道、一道过关,一旦自己倒下了,召凤这种蒙头盖脑的性格,她根本回不去怎么办?
他还是强撑到了豹园,到了豹园,马都下不来了,是召凤唤人把他抬进去的。
醒来时已经被人扒光,换上了伤药。
坐起来,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大床上,床面太宽阔,像个巨大的舞台,感觉大象躺上面都没关系,床上铺着柔软的织锦,织锦之上绣着暗纹,图案多为云纹、海水江崖纹等,一褶一折好比浪潮,与床体上的雕刻相呼应。
床的顶部设有精致的帐架,四角垂挂着流苏。
帐幔选用轻薄的纱罗,其上绣满团花、瑞兽等图案,或用金线勾勒轮廓,在烛光映照下熠熠生辉。
扭过头去,床前还放置了脚踏,同样以优质木材制作,表面雕刻卷草纹,脚踏上铺着柔软的厚毯。
这怎么还点着烛火?
难不成自己睡了一天,又到夜晚了?
正要趁没人下去,一只脚突然搭在了自己身上,沈砚差点魂飞魄散,自己跟召凤同床共枕了?
还真是。
因为她纤瘦,织锦和天鹅绒被褥又太过柔软,直接把她埋到里头,自己第一时间没发现。
怎么办?
他正紧张,召凤是醒着的,问他:“你醒了?我让人给你备了膳,吃完之后,就再睡下,趁我受了惊吓,需要时间压惊,呆在我这儿养两天伤……”
沈砚脱口道:“你怎么跟我睡在一起?”
召凤问:“我怎么不能跟你睡在一起,在马上,你搂着我,你好话说尽,说就那样一辈子就好,是不是你说的?你手也不老实,你以为一个弱女子,你可以随便动的么?再说了,你受伤了,我不跟你躺在一起,谁照料你,给你找个宫女,然后你半夜淫性大发,再干了什么丑事儿呢,也就我了,适合看着你。再说了,我也困呀,折腾一天一夜,天亮才回来。”
她慵懒地爬起来,穿了一身丝织物,胴体上似乎只有这一层丝织物,曲线毕露。
不用出帐。
她在帐中轻轻言一声,就把饭菜要来了,鹿筋烩熊掌,燕窝扒翅,人参胡桃饮。
沈砚大吃一惊,都有点不敢动箸。
召凤坐起来问:“怎么?不适合你口味呀,考虑到你受伤了,让人做了点好的,你睡下去不醒来,都热了几回了。吃吧,吃吧。”
沈砚呻吟说:“我以为有碟牛肉吃就够奢侈了。”
召凤冷笑说:“你看我能吃熊掌,以为我想吃什么都行呢,我告诉你,唯独吃不到牛肉呢。”
沈砚愣了一下,问召凤:“私宰耕牛者杖一百,徒三年?嗐,民间早无视此禁令了,谁明知自家要耕田,把自家的牛宰了吃?要是不需要耕田,养头牛不就是为了吃?难不成牛摔了,病了,老了,死了,就不要了?不吃牛肉?都是自己骗自己,回回都是脱了裤子再放一遍屁,假装为你好。”
召凤阴晴不定道:“这么说,他们给我说,买不到牛肉,都是在骗我?不是因为牛肉是违禁品,根本无法贩卖?我记得,有一年绣衣卫查获私贩牛肉案,牛肉仅五斤,主犯即被处以杖八十,充军?”
沈砚问:“你可听说过挂羊头卖牛肉?”
他骂道:“狗皇帝没事儿找事儿,民间什么事儿他都干涉,人家还说他们家是回族,不吃猪肉呢,每年猪肉涨价,都说皇帝要禁杀猪了,禁猪肉了,还有,大家叫猪肉都不叫猪肉,叫豚肉。”
召凤震惊说:“谁传的?哪个王八蛋说皇帝是回族的?睁眼瞎吗?太祖开天行道肇纪立极大圣至神仁文义武俊德成功高皇帝,姓林氏,讳国瑞,濠州钟离人也。造这种谣,杀光他们。”
沈砚笑着说:“忘了,你肯定也有皇族血统,召姓本就是皇帝分支。”
召凤说:“那也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每年大内吃这么多猪肉,这还不是明证吗,都是哪些王八蛋,无父无君无耻之徒想乱我中华,胡说八道,难道我大晟皇帝还穆罕默德氏呢……”
气也没办法。
她还想多从沈砚这儿听一听民间的事情,就又问:“还有什么,你还听说什么,你讲给我知道,我看我有多少不知道的。”
沈砚说:“民间都在斗蛐蛐,说狗皇帝喜欢……”
召凤又生气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句一个狗皇帝,你无父无君,你迟早被杀头,你听到了没有?”
她厉声厉色道:“你可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天下无不是的君父,是,你家受了冤枉,那也不能怨恨皇帝吧。本来我听说你去救驾,还以为你想开了,你已经改了呢,你想干什么,你真想造反吗?”
沈砚说:“行。我知道了,重新说,民间都在斗蛐蛐,说狗喜欢……”
召凤蹬他一脚。
爬起来要走,但背着他,眼睛一转,又坐下来了:“你这狗贼吃你的饭,问你呢,斗蛐蛐又怎么了?”
沈砚说:“大家都在用蛐蛐赌博。”
召凤说:“输赢之中博一个彩头,没什么大不了的,再说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天下无不是的君父,他也就这点爱好……”
沈砚“切”了她一句。
立场问题。
我表姐还身穿太子的衣裳要以身代君呢。
跟她们争执这些是非,影响关系。
夹一坨鹿筋,软烂又有弹性。
召凤要求说:“给我夹熊掌,我尝尝烂了没有。”
沈砚看看筷子再看看她。
召凤没好气地说:“死人呀。都睡一张床了,讲究什么呀,你想始乱终弃,在外头跟别人搞在一起呀?”
沈砚没办法,只好用自己用过的筷子给她夹熊掌。
召凤也就是尝尝。
她说:“热过多次,足够烂了,好吃,你这笨狗熊赶紧吃了吧。我怕家里人来看我,我出去了,你哪也不要去,听到了没有,你要乱跑,万一被人知道,你从我床上爬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人都走了。
她又回来,伸头说:“祸及十族。”
沈砚不甘示弱:“通奸都是治罪女方。”
召凤说:“那你要看是谁通奸……啊呀,你个狗贼,谁通奸,我服死你了,好心待你,你不要脸呢。”
她走了。
吃完就又有人收走了,是个丫鬟,糯糯地说:“郎君把碗盘一样样递过来,我们不方便进的。”
沈砚把整个吃饭的小几都送了出去。
他也是带着震惊享受了一回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他记得自己有很多事情要干没干,想走,偏偏召凤不见回来,想出去,就会被拦回来。
这回是春杏。
她生怕沈砚不听,跑了出去,守着地方,隔着帷幄告诉说:“你动都不要动,有重要的人来看主子,她真没骗你,你要是从她床上爬出去,肯定被灭十族,所以公子不要觉得家里没人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沈砚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召凤不会是太子的人吧?
按说不应该呀。
她都承认召姓是皇族分支了,她跟太子同姓,按说不应该呀,他们要是胡搞,就是乱伦。
但你也保不准,狗皇帝家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其实召凤没让他等多久,就是他着急。
召凤很快回来了,外头能听到春杏问候:“主子。老主子们这么快就走了?”
召凤说:“不想走,我说我累了,我这么大人了,至于像他们两口子认为的那样,一受惊吓就一病不起吧?”
春杏拍马屁说:“那是。主子独智勇冠世,实乃天授神武,天挺英姿,胆照日月……”
帷幄内沈砚都震惊了。
这马屁拍成这样,肉麻不肉麻呀。
召凤吩咐说:“下去吧。守在外面就行了,某个人害羞。”
一阵衣袂拖动的响动。
召凤褪下一件团龙袍,踢一脚,蹬到不好找见的地方,就进来了。
沈砚忍不住问召凤:”我衣裳呢,我等着走。“
召凤冷哼一说:“本(宫)……女的床,你想爬就爬,想走就走呢,沈铁柱,你敢对我始乱终弃呢?”
这怎么还够得着始乱终弃了?
沈砚着急地说:“我不知道呀,昨天晚上,我受了伤,脑子浑浑噩噩,我就记得跟你一起上了马?”
召凤问:“然后呢?”
沈砚说:“我看你也不反对,我就搂了你……”
召凤问:“再然后呢?”
沈砚说:“你就在在我怀里不停地动,脖子后伸,贴着我的脸……”
一脚。
召凤恼羞成怒:“沈铁柱。你王八蛋。是你搂着我不老实,我什么时候主动贴着你的脸了?”
沈砚没好气地扭向一旁。
召凤又问他:“你还觉得你吃亏了是不是?”
沈砚申辩说:“我没有。我就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很重要,我再躺下去,就都耽误了。”
召凤冷冷地说:“你说吧,你说出来,我看看都是多大的事儿?我在这儿借受了惊吓,需要静养,才能陪着你躺着,你竟然不知道珍惜。”
那真是太多了。
沈砚说:“我正在给吴财主盖亭子,为了烧瓦,十五两银子买了个窑,瓦还没烧呢。”
召凤上到床榻里侧,一翻身,侧过来,撑着脸,以一种不正常的表情看着他。
沈砚说:“因为和了黏土之后,要晾干,时间太长,赶不上工期,我还想着今日如果有时间,去一趟国子监翻阅一下典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直接把干土压成形的,如果不行,再看看有没有办法可以喷水雾,把土稍微打湿,但是不能太湿,仅仅够给它压结实……”
召凤无奈说:“你可真忙。你还能去国子监呢?国子监让你这样的人进去,简直是糟蹋了。”
沈砚无奈,只好笑着跟她互怼,说:“国子监不让我去,都是读死书的人去?你放眼看朝野,这些读死书的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干啥啥不会,干啥啥不行,任用这些人为官任事,迟早朝野嘴炮,无一人可用。哦,应该说全天下都是嘴炮。你还别看不起我,我给你说的事情,你不是天挺英姿,胆照日月吗?我也考验考验你,你能给我解决呢?对了,先说烧窑,你会烧呢,你知道不知道泥土怎么变成砖瓦的?”
召凤摊开胳膊,耍赖说:“我不需要知道,你没听说过,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我一定要知道怎么烧砖吗。”
召凤的话出自【孟子?滕文公上】。
孟子通过此言说明了社会分工的道理,强调脑力劳动者管理他人,体力劳动者被人管理,被管理者养活管理者,这是天下通行的准则……
这也是上层人士不事生产的借口。
沈砚对此无奈,也侧过身,柔声哄她说:“既然我们俩都这样了,我得为了娶你,得去努力呀,是,我知道,我家门不幸,狗皇帝……”
召凤又踹他一脚,威胁说:“你再来一句狗皇帝?”
沈砚说:“行行。我家门不幸,家道中落,你家里可能看不上,但我要是勤奋上进,创下一份家业,下聘于你呢?你不想有这么一天吗?还是我现在可以向你爹你娘去提亲,你说句话,我听你的。”
召凤现出几分怜爱和沮丧。
她趴被褥上说:“你创下多大的家业,你也……你靠这个不行,商人是贱籍,你不知道吗?你还不如坐在家里,等着天降恩典,朝廷忽一日为你家昭雪了呢。”
沈砚还想糟蹋两句皇帝父子。
但估计是因为跟召凤有亲戚,召凤听着不舒服,他就改口说:“这种事情,还能心存幻想吗?我现在自食其力,尽管在一些人眼里,成了贱民贱籍,那咱们也不能躺倒,也许你们家将来也会没落,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说,这是自古的道理,盛极转衰,你怎么知道你们家族不会像我们家族一样破产呢?一旦破产,我商人怎么着,我手工业者怎么了,我能让你们家锦衣玉食。”
召凤有气无力地说:“你理想太远大,我怕你实现不了,真的,你坐家里一动不动等着,哄好我,取悦我,我觉得更现实一点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