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吴先生这么抬举我,我还能说什么呢

作品:《女帝,废材的我偏仰着头

    沈砚一路回家几乎是飞奔回去的,对于盖亭子,他不但觉得没问题了,还觉得自己能根据具体情况,把亭子建造得既简单又美观,就想着匆匆回家,尽快验证,然后拆下来给别人装上去。


    至于后面谁追他,谁找他,因为走得快,根本就不清楚。


    到了家,老徐和周全都在偷懒了,两个人正在一起凑着,手半天动一下,相互开着黄腔讲小段子。


    沈砚到家看看,让他们俩打磨一下表面,他们都是用麻巾攒精砂,在那儿磨洋工,不过这也不全怪他们,你用麻布攒沙子去擦那么大的面积,本身就不出效果,要想出效果,只能尽快做一些砂纸出来。


    老徐还提醒他说:“这肉太多,粮食没有了咋办?要不我去门口支个摊,卖卖肉,回头换点粮食?”


    沈砚瞪他一眼说:“冬天肉冻在外头又不坏,别瞎费劲,去买点生漆和胶,桑皮纸,我给你列清单,你买回来之后,做成砂纸,好用来打磨木件。”


    周全一下就痛不欲生了:“谁盖个亭子?给他盖好了,还怕不光滑,给他擦得像大姑娘屁股一样。”


    沈砚无奈说:“这是盖亭子不可少的工艺,等装上之后,我们还要上腻子,再打磨再刷漆,保证这个木材不生虫。”


    老徐也跟着说风凉话:“不知道的以为他盖个亭子花几十两呢,你要这样弄下去,咱这一两多银子就又花给他们了。”


    他问:“砖头咋办?瓦咋办?那琉璃厂和黑窑厂,砖头至少5文钱一块,瓦至少8文,几百块砖头,几百块瓦,我们的钱够吗?”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还真是,亭子内就算只垫一层砖的话,起码要二百多块砖,瓦估算一下,也要一千多块。


    他马上意识到了,当初老徐跟人家做得预算有多扯了。


    不是?


    这不是你惹出来的事情吗?


    要不这亭子干脆就不铺砖了?但是不铺砖,又怎么解决下雨天地面被踩稀巴烂的问题呢?


    沈砚忍不住问:“这砖,这瓦怎么都这么贵?”


    老徐说:“你不信你去问一问,我跟人一起干活的时候,听泥瓦匠老师傅说的,他给我说,普通人家盖房屋,他们都是到永定河那边的民窑自己去拉砖瓦,否则太贵了,错四、五倍之多。”


    你把话说完嘛。


    沈砚松了一口气说:“这么说,还有便宜砖和便宜瓦呢?”


    老徐说:“就算去永定河拉,错上几倍,一两多银子给你花完还不够,你要这么给他去盖,回头我们能亏死。”


    沈砚要求说:“周全马上去问价格去,实在不行,坐个牲口车,尽快问回来。”


    这是一不小心就要亏进去呀。


    这个砖头和瓦?


    沈砚寻思半晌,决定多给吴财主几个方案。


    如果他选择用砖、用瓦得加钱,用草、用石子不用,用草自己带上俩兄弟,外头河坡里给他打苇子去。


    我明明白白告诉他,当初老徐给他算的钱,脚底下是泥地面,亭子顶是用草。


    你不信我?我给你算,估算出来,光是铺一层砖,就是二百多块,如果把亭子和地基包起来,五、六百块打不住,一只砖5文钱,那亭子上一千好几块瓦,一只瓦7、8文,上万文,一两银子800文,这是多少银子呢?就算瓦排稀一点,省上一半,也得七、八两银子吧?


    光买砖头、买瓦片,远超过你给我们的钱了,屋脊、檐口再额外使用瓦当、滴水、脊瓦呢?


    之前是老徐拿到钱人跑了,我觉得过意不去,但我现在正儿八经在给你建亭子,是不是咱就可以挺起腰,委婉地告诉你,你给多少钱,我给你建多少钱的亭子呢?


    他打发两个人去忙碌,而自己开始给吴财主构思不同的方案和组合。


    做生意不能靠硬杠,咱人还是得诚心,咱挣钱挣的是口才、策略和手艺。


    按说现在我已经亏了,彬树再怎么说,一棵也一两银子,三棵树多少钱了,我们做工不要钱吗。


    但我亏,我认亏,老徐干了亏心事,胡乱报价,自己还跑了,这是出于歉疚,我们让利了。


    我现在按你增加多少,我多要多少钱。


    你亭子用砖不用?用瓦不用?亭子栏杆你雕不雕花?你亭子是要素亭还是上色?你要不要题个字挂上面?


    我这一步步给你选择,是不是我亏的钱,我就又套路……呸呸,我就又用聪明才智给挣回来了?


    周全问完砖头价格,方案出来,沈砚又夹上图纸,一大早去找吴财主了。


    他图纸和成图工笔画出来十几张。


    吴财主笑着叫来管家,两个人下场先跟沈砚理论一场,什么当初这么多钱是你们自己算出来的,不能让我们满意,一说上色,你加钱,一说用瓦,你加钱,亏我还觉得你是个老实人。


    不过这都跟开玩笑一样,他还是很客气,还让人给沈砚泡了一杯茶,给坐在客位上,自己则不停翻看沈砚的工笔画,称奇说:“小沈也是读书人?要真是读书人,都好说,你知道,我虽然有生意,骨子里也是个读书人,平时邀请好友来家里,居室狭促,京城嘛,就这样,现在女儿好几个,不方便的,就想着到后花园建个亭,雨也好,雪也好,在里头说个话,喝喝茶,不至于下到头顶上,到时候,再修葺一下花园,种点花卉,感觉也是那么回事儿。你要是建出来等同间房屋了,那就太花钱,但你要建出来太寒碜,引朋友们笑话,我连建它都没必要建它,你说呢,小沈,所以咱们既要说得过去,也要以省钱为目的……”


    他请求说:“我想听听你是什么想法?”


    看吧,咱因为老徐给人家胡乱算价格,而后拿钱跑人,道德上低人一头的局面已经改观了吧?


    沈砚说:“你看是这样的,吴先生,咱们读书人讲……”


    吴财主打断说:“等一下,你还真是读书人呀?这图纸都是你自己画的?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他又说:“我爱才呀,可惜你,行行行,你说,你说。”


    几句话插得,差点让沈砚乱掉。


    沈砚继续说:“咱们读书人讲究一个雅字,千金难求一雅量,这个亭子,花太多,花里胡哨的,我觉得没必要,我首先要考虑怎么为您省钱。


    ”我们先从实用性上考虑,地坪要高,地坪要用砖圈砌起来,然后要有一条小路,亭中呢,我们可以铺砖,但铺砖俗气了,也要钱,对吧,我想的是能给你省就给你省,买一些细皮的鹅卵石,煎汁砌上,这是地面上,亭子顶部呢,我考虑把防水结构做好,分以下几层,木构架层,防潮层,草泥垫层,糯米灰浆层,不包含瓦,就用四层,瓦挺贵,用不用瓦片层看您?如果不用,那我就修剪一些衰草,批挂上去。当然,如果没有瓦当,做那么多层也白瞎……”


    吴财主点了点头。


    沈砚又说:“如果要用瓦,咱们还不用琉璃瓦,一来贵,二来它扎眼,看着就不像是雅物。”


    吴财主伸出手指说:“我懂。我懂。俗气了。”


    沈砚说:“我会订制一批素色瓦当,咱是订制啊,价格高是高了一些,独一无二,您说呢?”


    吴财主大吃一惊说:“又要加钱?“


    沈砚说:”不加钱,不加钱,你先听我说完,这个实用性说过了,我再说观赏性和亭型,就跟介绍瓷器的器型一样,这个亭子呀,放在后花园里,它不适合把檐子挑起来,太张扬了,你是比正屋高呢,你是比正屋低呢,而且还太普通,因为现在随便一位达官贵人修个亭子,他都是这个样,千篇一律了,我们反其道而行,给它古拙一点的造型,甚至让它看起来肉肉的,带一种厚重圆润,大巧不工嘛,这样的话,我们的素亭,这又素又雅的气质也就活了。“


    他说:“你看我的那第三张图。”


    吴财主拿出图纸,没有檐子,一条等边三角亭子侧顶下来,他翻来覆去看,是在琢磨,这是个啥造型。


    没啥造型。


    为了省钱。


    只砍了三棵树,怕三棵树不一定够,四根柱子,檩、梁、枋、椽,外加扶手栏杆,没经验,现在还不能肯定够还是不够。


    这亭子顶部的坡面,肯定是变化越少,倾斜度越小,用木料越少,用瓦越少,木头要真不够了,少一点儿不怕,好弄,瓦当是大头呀,你要是能省一半的瓦,你能少下来很多钱……


    沈砚说:“至于瓦,我跟老徐他们商量,我们也需要一个营生,我们是想着,我们集中烧一批,给您订制,这边给您的价格还便宜,剩下的呢,我们到时候找个地方,专门卖这种素色陶瓦。”


    订制不加价?


    吴财主瞅着他的图纸说:“你这亭子的柱子不用圆的,用方的?反倒亭子顶厚厚敦敦,不是圆的却有点像圆的,这感觉好奇怪呀,你别说,它看起来,好看谈不上,就是拙,古拙古拙的,大拙反而成了大雅呀。你这把圆柱子打成四方柱子,一定会很费工时吧?”


    沈砚说:“没事儿,这是我们应该的,我还年轻,就力气不值钱,能给您省的给您省了,谁让我们老徐不规矩呢。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您要用这个方案,该用瓦用瓦,您总共给我给十两银子就行了,您知道,瓦当算下来就那么多钱了,何况砖头呢,石头呢,汤汁呢,用工呢,同时呀,我还想再把亭子中间给你打成火塘,当我白送的。”


    他强调说:“这火塘呀,可以当桌子,冬天则是个火塘,烤烤手,温温酒,烧烧茶,想野炊了,升起来火,烤烤红薯、烤烤肉。”


    被打动了。


    吴财主说:“用火塘这个想法?你是怎么想到的呢,你要这么一弄,与众不同了,我就问你,钱不能少了?”


    沈砚说:“您看着呢,这一五一十都给您列出来了,我们几个穷鬼,你要是不给这个钱,我们就是有心回报您老,我们也做不到了,这个钱呀,我们利润什么的都已经舍去了,还把力气贴进来,就像那个彬树,我现在弄了三棵,这个您可以让下人们出去问问,市上卖什么价格。我就是给您致歉来着,我们那个老徐,不像话,对了,您看是这,这一次呀,还得让您先支钱,而且我们要定制瓦当,还需借一点,为了让您放心,我把我家的房契也带过来了,直接压在您这里,管家派人去过我那儿,你要是想去看看也可以去看看,看看值不值得几十两的银子。”


    吴财主都震惊了。


    二两半的亭子,现在盖成十二两半了,还要再借给他一些钱,不用说,张口借,至少十两,否则一窑几千片瓦当,怎么烧呢?


    吴财主迟疑道:”房契我看一眼,我还想知道的是,你借我一笔钱,借多少,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还回来?”


    沈砚说:“我借40两,年底之前还清。”


    吴财主大吃一惊:“你要定做50两的瓦,我知道你想着卖了之后还我,你怎么肯定能卖完?”


    沈砚笑道:“我不是做50两的瓦,我是想接个民窑,自己烧,刚不是跟您说了吗,我们兄弟也没个营生,趁着您的支持和看重,直接织个摊子做个什么营生,为什么说年底就能还呢,一窑下去之后,5天就差不多开窑了,这年底冬天冷,我们准备烧点耐火砖,给人砌个炕,打个火塘什么的。”


    吴财主说:“那你这个不保准。借40两?有点多呀。这样吧。我也是看重你的人,包括你的人品,你要是还不来,钱我不要了,我要人,你到时候直接到我们家里来干活,你看成不?”


    沈砚答应说:“没问题。吴先生这么抬举我,我还能说什么呢,我首先要保证不能让吴先生有损失,按时还钱,还上了之后呢,吴先生如此抬举,我一样愿意来为吴先生做事的,就是怕到时候有自己的生意,顾不过来。”


    吴财主给他竖了一下大拇指:“小小年纪,滴水不漏呀,就这么说了,管家,直接给小沈先生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