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秋山

作品:《夜雾与雪松

    十一假期来临,镇上的工作人员,包括学校里几个家住县城的老师,都陆续离开。


    上完最后一节课,程江雪布置完作业,叮嘱了几句假期的安全事项,罕见地没有拖堂,早早放孩子们回去。


    一路上她都在犹豫,是不是要回家一趟,看看爸妈?


    但后面四天都安排了补课,而往返白水镇就得花上两天,哪怕她回去了,也只能囫囵住一晚。


    还是算了。


    程江雪叹了口气,上楼时,看着已经空下来的楼层,心里更没着没落,仿佛被掐断了根的枝叶。


    快到三楼,她一步走得比一步更慢,没了力气似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总是胸胀腰酸,动不动就觉得累。


    她单薄的脚步声叩着台阶,每踩一下都是自己的回音,像这世上只剩了她一个。


    “程老师,今天回来够晚的。


    过道里斜斜闪出个人影,冷不防地立在昏黄的光晕底下。


    周覆身后是被剥蚀了的墙皮,衬衫白得醒目。


    脚步顿住了,程江雪先是吃了一惊,热气慢慢汇聚到了心口。


    她往上紧走两步,说:“放假了,你不回家吗?


    “你不也还在这里吗?周覆说。


    程江雪仰着脖子说:“我回家一趟太麻烦了。


    但他又不是,开两三个小时车就到了。


    “我知道。他不清不楚地答了这么一句。


    程江雪把剩下的台阶迈完,和他一起站在了灯下。


    她微微喘着:“你知道,所以呢?


    总被她这么审问,逼得他不得不剖出心来给她看,其实怪难为情的。


    他也不习惯总把意图挂在嘴边。


    能有什么所以?无非是担心她一个人不自在,不高兴。


    想到她背井离乡的,独自待在陌生地方过节,他就针扎似的坐不住。


    不如留下来,让办公室多排他两天值班。


    周覆拧出个无可奈何的笑,严阵地道:“所以我一直等着你,哪怕你不喜欢我了,交了新的男朋友,但我在总是好一点,起码能给你解个闷。


    这是他不肯明说,但又不得不说的一句话。


    他很怕,怕某一刻的犹疑和退后,会再次抹杀捧出的真心。


    年轻自大的时候没有这么多顾忌。


    许多酸掉牙的话,说与不说好像也就那样,不说是潇洒,说了反而是作风老派,掉身价。


    以至于过去很多本该郑而重之的叙述,都被周覆交付给了张冠李戴的玩笑。


    这三年他反省出来的,是一个早就要明白的道理——模糊化的情感表达,其本质是对责任的逃避,会招致理解偏差和关系损耗。


    爱或不爱,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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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意与否最好都明确直接地讲出来。


    如果不说那份曲折幽深的猜测和怀疑将在漆黑的夜晚变成一把的**它会银光闪闪地穿来刺去把程江雪那颗婉转剔透的玲珑心剜得血流不止。


    总是坐在掌控者的席位上轻慢地俯视既不高贵更不高明。


    程江雪抿着唇苍白的面容上一点辨不明的惶惑。


    周覆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正式了?


    听着还有点酸楚。


    她平静地嗯了声:“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好。”


    周覆站在原处望着她瘦弱的背影愣了下神。


    也不知道她嗯的是哪句。


    是不喜欢他还是有他陪着好一点?


    男朋友自然是交过了新的不用再怀疑。


    过了几秒周覆自顾自地低头笑了声。


    现在做阅读理解的频率很高了。


    就是做得太晚不知道做得对不对好不好?


    程老师能给他这个后进生打几分。


    回了房间坐在桌边休息了十来分钟程江雪才觉得好了点。


    但猛然一抬头撞见化妆镜里乌白的嘴唇一点血色也无。


    “程老师?”周覆在门上敲了三下


    “我......”程江雪刚喊出一个字小腹就一阵抽紧。


    讲不出来了她干脆慢腾腾地走过去把门打开。


    程江雪虚阖着眼:“我吃了在学校食堂跟李峥他们一起吃的所以才回来晚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周覆弯下腰去看她脸色很差。


    程江雪才要摆手肚子便毫不容情地搅起来像有只手在肚肠里狠狠掏了一把又死命地往下坠从身体里带出一股小小的暖流。


    她被逼得脊背佝偻手摁在门框上一只手捂紧了小腹。


    那门框也老化了撑不住几下就乱晃。


    “当心别摔跤了来。”周覆一把搀住了她往床边抱扶过去。


    程江雪没力气走路几乎是靠在他的怀里。


    摸到床以后她又病恹恹地歪在了铺上不肯再挨着他了。


    “哪儿疼啊?”周覆用手背碰了下她额头凉津津的还沁出了一点汗应该不是发烧。


    他又往前探了点身体紧张得加快了语速:“卫生院今天有医生值班的我让他们来给你看看如果是镇上处理不了的情况我现在就开车送你去省里好吗?”


    “不用处理。”程江雪的声音是浮着的“我生理期到了你让医生来也没用。”


    周覆默了一下。


    啧她什么时候有痛经的毛病了?


    不过还好不是阑尾炎这种要动刀的症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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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吁了一口气:“那也不能耽误,我先给你煮碗姜茶,再去开点药。”


    “哎,等一下。”看他要起身,程江雪实在动不了,她说,“你先扶我去一下洗手间吧。”


    周覆觉得不妥:“你现在这个样


    子,还能去洗澡吗?”


    “不洗,但也要......”程江雪蹙着眉心,“哎唷,你别问这么多了。”


    她总不能就这样上床,总要擦拭身体,换套清爽的衣服,垫上卫生棉吧。


    “好好好,我不问。”周覆抬了抬手,不敢让她再多说话了,“但你听我的,不要出门吹风了,你要洗的话,我去给你倒热水来,等我一会儿。”


    这......这好吗?


    程江雪脸贴在被单上,睫毛眨了眨。


    周覆拿上她的水盆走了,他在水池边冲干净以后,倒了大半的开水进去,再用凉水掺到适宜的温度。


    “好了,水给你端来了。”他用一只手推开门,叮咛道,“我另外装了壶开水,你要是觉得不够热就再加,可能我们的温感不同。”


    而程江雪伏在床上,只看见他单手握盆的宽大手背上,凸起根根分明的青筋,做这种事也性感得要命。


    “嗯。”程江雪说完,又等了一会儿。


    看周覆还不走,她开口催了声:“你出去呀。”


    “噢,对。”


    周覆又不记得,不是谈恋爱的时候了,该避的嫌还是要避。


    他走到门边,又回头说:“我就在走廊上,不会走远。你叫我一声就能听见。”


    程江雪撑着床起来。


    躺了一阵,也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试了试水温,蛮合适的。


    宿舍本来就小,四肢也伸展不开,程江雪只能尽量快地完成。


    等明天不那么痛了,再好好地出去洗吧。


    周覆一直站在她门外。


    天边哀戚的橘红最终淡下去,东山头上托起个饱满的月亮,正一寸一寸地往上升。


    四下里寂静无声,他侧耳听了听,屋内好似也没动静了。


    她看起来那么羸弱,像盏吹一口就要灭的孤灯,不会是晕过去了吧?


    “程江雪?程江雪?”周覆大声叫了两遍。


    正要破门时,程江雪端着盆水出来:“叫什么呀,洗完了。”


    周覆看了一眼,伸手过来:“我去倒,你躺床上休息。”


    “不要。”她坚决不肯,“我自己可以。”


    周覆没敢再坚持,怕奋力一抢,水全都洒出来,再淋她一身。


    他跟在她后面往洗手间走。


    直到程江雪累了,把面盆搁在水泥地上稍作休息。


    他才上前一步,趁机端起来,迅速穿过走廊,冲进了下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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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江雪撑着墙,在他返回来的时候,仰起脸打量他。


    “怎么了?周覆打开水龙头,边搓洗双手边问。


    程江雪摇头:“没事,就是想到了我爸。


    周覆勾了下唇:“你爸也给你倒水是吧?


    “嘁,他才不呢,他躲得远远的。程江雪虚弱又好笑地说。


    从小到大,程院长疼倒是疼她,但也是分情况,有条件的。


    在这种事上,哪怕读了再多书,他总有一层去不掉的封建底色,认为女人来月经是桩污秽事体,男人不能碰的,会触霉头。


    读高二那年,程江雪在家写作业时来了例假,碰巧妈妈又去出差,她打电话给爸爸,让他买两包卫生巾回来。


    结果被程秋塘骂了,说:“这种事你怎么好叫爸爸做的了?跟家里阿姨讲呀。


    个只老迷信。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污名化正常的生理现象,亏他还是知识分子。


    “好了,不说这个。周覆朝她房间抬了抬下巴,“你快去躺着。


    程江雪点头,她又走回去,关好门,掀开薄被躺下了。


    她知道自己睡不安稳,在床头留了盏小台灯。


    怕半夜睁开眼,四周黑糟糟的,她害怕。


    天已经黑透,窗外那株榆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在了书桌上,风一过,摇摇曳曳地晃。


    程江雪蜷在床上,小腹还是断断续续地,扯棉花一样地疼,想睡也睡不着。


    不知道胡乱闭了多久的眼,忽然听见门轴轻轻一响。


    有人进来了。


    他脚步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她似的。


    哒的一声,周覆把一只白瓷碗放上桌。


    程江雪缓缓睁眼,只看见他的侧影被拉长在墙面。


    那盏台灯是旧式的,她从网上淘了来,罩着墨绿的玻璃壳子,圈出一团柔黄的晕,把周覆半边身体都浸在了光里,轮廓也不清晰,但莫名地俊朗。


    周覆一扭头,正碰上她转着乌珠子。


    “我以为你睡了。他把半边的帘帐卷起来,用竹帐钩挂好。


    除了穿着是个人风格,一时半刻变不了,程老师用的东西都是就地取材,要么就是随手买的便宜货,是怕在这个镇子里工作生活,被人说成搞特殊,娇气。


    这一点,连吴校长都跟他赞许过。


    程江雪动了动脑袋,把腿伸直了:“我睡不着。


    “没关系,我刚去厨房煮了点红糖姜水,你起来喝了吧。


    周覆往她身后垫了个枕头,扶了她一把。


    “嗯,谢谢。程江雪懒懒地靠着,手隔着被子搭在肚皮上。


    周覆取来桌边的两盒药,对她说:“这是布洛芬,你实在疼得厉害就吃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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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不知道外面都开什么药但目前卫生院里只有这个。还有这盒暖宫贴你现在就贴上一片能缓解一分是一分。”


    程江雪勉强支着身子看他坐在床沿上表情肃穆手势又很生疏地撕开暖宫贴的背粘胶像拆解一道关乎镇村经济的重大难题。


    “应该是这一面吧?”周覆完全没经验举起来问她。


    程江雪拽到手里嗔了他一下:“你说呢那反面要怎么贴嘛。”


    她肩侧的头发乱蓬蓬的像朵被吹开的乌云。


    周覆用两根指头拂顺了一下笑说:“我要是懂这个你又要琢磨上半天怀疑我是在哪儿学会的从谁身上学会的了。”


    他现在知道了。


    知道她喜欢在他身上猜来猜去知道他某个微小细节对她的威力。


    那为什么以前都体会不到这一层?


    程江雪沉默地贴完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就到了眼前。


    它在周覆手中袅袅冒着白汽一股子红糖的甜香混着老姜的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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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辣丝丝缕缕地浮在帐子里。


    “来喝一口。”周覆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的唇边“已经不烫了。”


    程江雪抬头正对上他温和低垂的眉眼。


    那目光里有一种她未曾见过的如履薄冰的笨拙和俯首像生怕她扭过脖子不肯喝一样。


    她有那么不识好歹吗?


    程江雪张开嘴红糖化开在舌尖上甜丝丝的咽进胃里又很暖。


    “味道怎么样?”周覆抬了抬眸看她。


    她点点头:“蛮好喝的但你怎么会做这个?”


    周覆说:“请教了食堂阿姨她听说你肚子疼比我还着急都下班回家了远程指挥我弄的。”


    程江雪又稀里糊涂地担心:“那你怎么跟阿姨说的?她不会觉得我们俩......”


    周覆在她慌张的尾音笑出声:“不会!阿姨是淳朴人没那么多心思。”


    “......哦。”


    周覆看她恢复了红润的脸色也有精神考虑负面影响了这才放了心。


    他又要喂一口给她被程江雪夺过了碗:“我自己喝。”


    “好你自己喝慢点儿。”


    她捧着温热的瓷碗白汽往上漫开氤氲了她的面容。


    喝了小半碗大股甜暖的汤水滑入喉中四肢也渐渐热了。


    周覆把碗接过来放回桌上:“我记得你以前不这样。”


    “读研的时候老熬夜生理期跟作息一起乱掉了。”程江雪说。


    她用手压着床小心地躺下去。


    程江雪偏了偏头


    她怔怔地看了一会儿忽然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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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听见她赶,也没看她闭上眼睡觉,周覆也没有离开的自觉,赖着不动。


    左右今天没人,这一层大约就剩了他们两个。


    “怎么了?”周覆探身过来,“还是很痛吗?”


    程江雪摇头,发丝在枕套上窸窣地响。


    她说:“好多了,就是想到读研的那两年,真的好累。”


    硕士阶段应该还不苦,要求也不如博士那么高,还不到让人崩溃的地步。


    因此,周覆担心是有其他问题。


    他皱了下眉:“是哪方面的累,导师给你压力太大,还是关系协调不好?”


    “不关导师的事,是我选了不喜欢的专业。”程江雪说。


    第一脚就迈错了,走得再远,再稳,也到不了目的地。


    周覆点头:“我记得,你一直很喜欢比较文学与世界文学,对吧


    ?”


    “嗯。”程江雪细声说,“可我爸爸不同意我选这个。”


    她原本也没想进附中教书,是准备硕士毕业以后,在国内找个德高望重的导师,或者申请美国的高校,好继续她的博士生涯,下一步再到东亚研究院,但被程院长一票否决。


    程江雪顿了下,又说:“倒不是他对唐诗宋词有殉道式的热爱,非逼着我学传统古典文学不可,而是关于文学上的分类,程大教授有他的一份刻板印象在,总认为中国古代文化自带学术正统光环。”


    “现当代文学更不用说了,尤其研究方向在建国后的,简直就是意识形态的雷区。我看师姐们写论文,打开电脑以后,时刻都在默念正确的**观,就怕哪一个观点落偏了,歪了。”


    “况且研究素材就那么多,鲁郭茅巴,祖师奶奶张爱玲,再加上一个沈从文,已经被翻来覆去地写烂了,无论从哪一个刁钻的角度出发,查重率都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她的气血还不足,声音软绵绵的,带了一点不难察觉的鼻音,又轻又慢地说着。


    周覆并不插话,静静地坐在一旁听。


    他连椅子也不挨,就这么侧过身子贴着她,离近一厘米都是好的。


    周覆完全能猜中她的念头,他笑说:“所以一毕业就进附中,包括来咱们镇里支教,都是程老师循序渐进的反抗,不喜欢的专业就不读了,不高兴的工作就不干了。”


    她身上盖着一张柔肤薄绒被,本来困倦极了。


    但今晚的夜色太好,也太宽容。


    宽容得让人生出错觉,仿佛一切的脆弱都有地方安置,一切的错失都还有机会弥补。


    在这片难得的宁谧温软里,程江雪一时竟舍不得睡。


    她半边脸贴在发梢上,水盈盈地望着他:“对啊,毕业后我爸还问我,你怎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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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读博了?都给你联系好了导师。”


    “你怎么说?”周覆抚平了她手边的被子,他问。


    程江雪哼了声:“我说,你劝别人找死就算了,怎么还劝自己的女儿?”


    “程院长没恼火啊?”周覆没有忍住,勾了下唇。


    她咳嗽了两声,摆摆手:“没有,他就不可思议地看着我,说我越长大越没礼貌,敢这个样子跟他讲话了,没大没小。”


    “这不怪你,当维持自我观点和服从父母管教之间起了严重的冲突,谁都需要宣泄。你爸爸不该在你身上找原因的。”周覆替她拍了拍后背。


    鹅黄的淡调灯光里,程江雪的脸上浮出一种久违的依赖。


    爸爸不是一直想知道,她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吗?答案就在这里。


    她就是听了太多这样无条件的安慰和支持。


    周覆又问:“那后来,他也没有醒悟过来,你为什么这么说吗?”


    提到这个就齿冷,程江雪说:“他从来不反思自己,只会跟我妈妈告状,说是我不听话,不懂得大人的苦心。不逼我读博以后,他就开始让我相亲,每个月都有人选,烦得要死。”


    “......哦,那还挺密集。”周覆的喉结咽了下,默默吃下一缸醋。


    请问这是个什么转折,啊?


    他是想听她讲委屈,讲憋闷,引着她把这几年积压的、被忽视的感受纾发出来,省得堵在心里难受。


    怎么说到相亲去了?


    怎么就说到相亲去了!


    还每月一个,他程秋塘心目中的女婿,就这么好找吗?什么人都能配他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