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小哥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动了！动了导演！绿线！绿线抬头了！”


    监视器屏幕上。


    那条代表在线观看人数的绿色曲线，在云晚落座、翻开书本的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


    停止了那令人绝望的俯冲。


    然后缓慢地开始向上攀升！


    一点。


    两点。


    虽然速度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回升趋势！


    弹幕瞬间被点燃：


    【卧槽！菩萨归位！】


    【#移动的佛龛# #坐镇即顶流# 】


    【她真的就只是坐着看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线人数：我好了！我又可以了！】


    【云小楠脸都绿了！精心打扮不如菩萨一本书！哈哈哈哈】


    【导播懂事点！把镜头焊死在菩萨身上！我要看菩萨翻书！】


    导演看着那根顽强上扬的线，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捏着对讲机，声音带着狂喜：


    “稳了！稳了！菩萨就是菩萨！坐那儿就是流量密码！”


    “快！多切菩萨镜头！她翻一页书给个特写！她撩一下头发也给特写！她呼吸都给我拍出仙气来！”


    镜头中心。


    云晚对周遭的暗流涌动和导演的狂喜浑然不觉。


    她纤细的指尖捻过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在那儿，像一幅静谧的油画。


    而她，真的什么也没说。


    什么也没做。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看书。


    ……


    这边周予白陷在会所顶级包厢的丝绒沙发里，长腿交叠架在镶金边的矮几上。


    指间夹着雪茄，烟雾缭绕如一场昂贵的迷雾。


    朋友晃着威士忌酒杯，冰块撞出清脆的响：“白哥，你们那综艺可太魔性了！裴景深那厮，平时鼻孔朝天装文化人，居然肯入镜？还跟那尊小菩萨眉来眼去……”


    话音未落，包厢墙壁的巨幅屏幕上，正巧切到裴景深垂眸与云晚低语的画面。


    裴景深金丝眼镜折射冷光，云晚侧脸沉静如古玉。


    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


    “啪！”


    周予白将手中雪茄摁灭。


    朋友见周予白好像不乐意了，默默把“挺配”俩字咽了回去。


    周予白倏然起身，西装下摆带翻半杯酒。


    对门外的司机招呼，“备车，我要回节目组。”


    限量超跑引擎的咆哮撕裂夜色，霓虹在挡风玻璃上炸开又急速倒退。


    副驾上的助理死死攥着安全带，脸色发青：“哥！限速！裴景深又跑不了，小菩萨也跑不了！”


    周予白一脚油门到底，唇角扯出森冷笑意：“别提裴景深那个装逼犯，听着这狗名字就来气。”


    助理心想，要说装逼，您可不输裴教授。


    -


    “信号小屋”门被暴力推开时，云晚正翻过一页书。


    木质门框撞在墙上的闷响，惊得李牧野手里的苹果“咕咚”滚落。


    周予白挟着一身夜风的戾气踏入，视线如探照灯扫过全场，最终钉在角落。


    云晚抬眸。


    四目相接。


    他眼底翻涌的暗火撞上她古井无波的平静。


    像烈酒泼进寒潭。


    “关麦。”


    周予白语气带着命令的味道，手指已利落掐了自己衣领的麦克风。


    导播间导演一个激灵，抄起对讲机狂吼：“快！周少也来了！给镜头！”


    云晚指尖掠过收音设备，轻轻一拨。


    “嘀。”


    细微电子音宣告收音中断。


    周予白大步流星走向她，锃亮皮鞋碾过地板上李牧野遗落的苹果，果肉迸溅。


    他在云晚面前站定，阴影笼罩下来。


    弯腰，双手撑住她沙发扶手，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衬衫领口微乱的褶皱，和眼底未散的飙车后的血丝。


    “聊什么了？”


    他声音压低，滚烫气息拂过她耳廓。


    云晚合上书，平静迎上他逼视：“周老师怎么来了？明明是音乐教父，怎么弄得跟个霸总似的？”


    “我问你和裴景深聊什么了？！”周予白低吼道。


    云晚恍然，“哦，你说的是这事。裴教授问我，搞科研和录综艺哪个更有趣。”


    周予白喉结滚动：“你怎么答？”


    “我说录综艺更有钱。”


    他怔住。


    旋即，胸腔震出闷笑。


    “行。”


    他忽然直起身，指尖掠过她发梢，拈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绒絮。


    动作自然得像拂去尘埃。


    “下次他再问……”


    周予白转身走向厨房，懒洋洋拖长调子：


    “就说跟我搭档最有趣。”


    弹幕已疯成一片沸腾的岩浆：


    【关麦了！他们关麦了！】


    【唇语大师呢！救救孩子！】


    【周少俯身那一下我人没了！壁咚沙发杀！】


    【菩萨表情都没变！这定力我跪了！】


    【赌五毛！周少肯定在问关于裴教授的事！】


    导演盯着飙升的曲线，泪流满面地啃指甲：


    “吵！吵起来！打起来最好！”


    “这修罗场香！真香！”


    -


    高校，裴景深的办公室。


    办公室厚重的门被象征性地叩了两下，随即推开一条缝。


    一张略显忐忑的学生脸探进来：“裴老师，论文初稿……”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学生眼睛猛地瞪圆，像发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


    窗边办公桌后，他们那位以严谨刻板著称、视娱乐为洪水猛兽的导师裴景深教授，此刻竟对着发光的平板屏幕，眉头微蹙。


    而那屏幕上赫然是……


    《爱情的信号》的画面？


    导师平日握着昂贵钢笔批阅学术前沿论文的手指，此刻正停留在平板屏幕上方。


    他正看着在教室那堂课的回放。


    “裴老师！”


    学生回过神，声音里带着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您今天上电视了！天呐，我们课题组的群都炸了！都说您比明星还帅，简直……”


    裴景深“啪”地将平板屏幕扣在桌面上。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桌面几页论文草稿哗啦作响。


    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胡说什么。”


    嗓音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冷峻，“碰巧撞上个无聊的节目组，浪费宝贵的教学时间。”


    指尖烦躁地敲了敲那黑下去的平板外壳。


    “这种节目毫无营养，低俗无趣。”


    他微微昂起下巴，“这种哗众取宠的节目，纯粹是现代社会精神麻痹的噪音污染。”


    学生显然没被导师的“高论”吓住，反而壮着胆子往前蹭了半步。


    “可是……”学生伸手指了指被扣住的平板，“那位叫云晚的女嘉宾，今天真的答对了您的问题啊！连教授您都觉得意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