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 是他把人看轻了

作品:《前夫君登基为帝,她被逼和离

    阿妩回之以礼,又沉步往宫门走,小舒跟在她身后,目光往人群里扫去,未在官员中瞧见江枕鸿的身影,小舒眉头蹙了蹙。


    阿妩对外说是被义父救下,她也确实是被义父找到的,可小舒总觉得奇怪。


    因为她瞧见阿妩和义父将那些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之后,阿妩长舒一口气。


    方才在马车里她问阿妩是想从那些密信里确认什么?


    阿妩摇头,什么都没说。


    可越是这样,小舒越觉得阿妩有什么事情瞒了自己。


    昨夜劫走阿妩的三名黑衣人武艺高强,若不是暗中突袭,绝无可能将阿妩安然无恙的从他们手上救回来。


    而义父若是暗中布下人,得知情况时不会露出那般慌张的模样。


    这会儿又见义父站在官员的最前排,那看着阿妩的眼神,让小舒一怔。


    往日里,他看人时,眼神大都是沉凝的,纵是对吴见深与吴知鸢,也多是父亲的严慈。


    这般近乎溺人的怜惜,还是小舒第一次从他眼中瞧见,且这怜惜里,又藏着说不出的愧疚。


    小舒的心揪了揪,昨晚夜色浓,她未曾细瞧,可此刻天光正好,他鬓边几缕白发比上一次相见时,又多了几根。


    不觉鼻腔陡然一酸,待到小舒跟着阿妩经过吴漾身前,又见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包桂花糕递给阿妩。


    不是吴家的桂花糕,是城南铺子里的。


    阿妩目光落在那包桂花糕上,脚步不觉一顿,小舒侧目望去,见她眼角蓦地一红。


    几乎是同一瞬,吴漾的眼眶也红了。


    他声音低哑:“委屈你了。”


    阿妩默默从他掌心接过桂花糕,又朝吴漾微微俯身,行过之时,衣袂被北风掀起。


    吴漾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直至人进了宫门,再也瞧不见。


    风更紧了,刮在脸上,像是带着细针,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吴漾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此次破除谣言,又顺利揪出京中平西王党羽,吴漾有功,几位大臣上前拜贺。


    吴漾敷衍过,转身离开。


    吴府书房


    他凝望着画中女子,伸出手隔空抚摸她的容颜。


    “阿姝,昨夜看到我们的女儿落泪,我才知我当年错的有多离谱。“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昨夜阿妩和江枕鸿分离时的场景,与多年前阿姝立在盛府门前送别他的身影,渐渐重叠。


    那年是阿妩的周岁礼,他以舅父的身份登门,满院的红绸与笑语里,阿姝抱着粉雕玉琢的孩子,在看到他时,唤了一声:“阿兄。”


    就是那一声乖巧的称呼,让他心里几乎怄出了血,酒后忍不住寻到她,失控的质问:“是何时看上盛凌的?”


    她抿着唇,半晌才说:“你不必知道。”


    “你娶了贵女,便守着你想要的家族昌盛。”


    “我嫁得良人,自当相夫教子,岁月安稳。”


    “往后,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


    他听了那话,酒气上头又心中不甘,不顾她的挣扎,将人狠狠拥入怀中。


    后来盛凌推开门,阿姝慌乱的和盛凌解释,她眼底的紧张,刺激着他,让他忍不住嘲讽自己。


    她既要与盛凌相守,他又何必放不下······


    他说:“一年未见,妹妹只是思念兄长。”


    盛凌听了没说什么。


    他离开盛家的那日,天色微濛,阿姝站在府门前送别他。


    那眼神与昨夜阿妩望着江枕鸿时一样,甚至连分别时的语气,都一模一样:“不必惦记,好生过日子。”


    那时,吴漾立在原地,看着她转过去的背影,告诉自己,以后不许再想她。


    可直到昨夜,他亲眼看见阿妩对着江枕鸿,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那句“不必惦记”,才惊觉命运的轮回,竟如此相似。


    更让他心头震颤的是,阿妩转过身的一瞬,他看得清清楚楚,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眼,瞬间红了,眼泪滚滚而落。


    指尖抚过画卷上阿姝的眉眼,吴漾哽咽的声音,带着悔意与疼惜:“阿姝,你当年……是不是也是这般,转过身就哭了,是不是?”


    “是不是也同我们的女儿一样,把所有的难过,都藏在了无人看见的地方?”


    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廊檐,卷走了他未尽的话语,余留一室悲伤。


    吴漾的手落下来,又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厉害。


    半晌,他红着眼再次看向画像上的女子,“阿姝,你放心,这一次我就是舍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咱们的女儿,再走我们走过的路,尝我们尝过的苦。”


    “她要的安稳,她求的自在我拼尽所有,也必定给她挣回来。”


    ·····


    琼华宫,见到阿妩回来,满院的宫人都很高兴。


    他们得知娘娘昨夜以身饵敌,不仅破了京中谣言,更是揪出平西王的党羽。


    这其中有刑部尚书,六品典仪,光禄寺署正,宫里有太后废后,还有平日里看着最周正老实的御前金内监。


    更让人意外的还有福王。


    眼下这些人除去太后废后二人等待陛下回来处置,其余人皆已下了大狱。


    吉祥最先跑过来,满脸喜悦,“娘娘万福金安。”


    如意也迎过来,”娘娘一路辛苦,奴婢将殿内地龙烧的旺旺的,还煮了你最爱的银耳莲子羹。”


    说着,目光又转向小舒,担忧道:“听说你受了伤,快叫我瞧瞧。”


    因着吴漾,小舒满腹心事,淡淡摇了摇头:“不打紧,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


    城中大夫包扎,阿妩总归有些不放心,又叫吉祥去太医院寻太医来为小舒诊治。


    张德全躲在廊下,他是宫里第一个收到消息的人,着实惊了下,得亏人没事,不然陛下回来,他如何交代。


    这会儿亲眼瞧见阿妩平平安安的回到琼华宫,他这颗悬起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可蓦地心头又漫上一阵复杂的滋味,想起,早几年,她为陛下涉的险。


    是他把人看轻了,也想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