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进主题了
作品:《万人迷复明后嫁给魔尊了》 一声如惊雷,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时安第一个从“救命我师弟怎么什么都知道不对重点应该是祸斗怎么会醒我师弟好棒”的混乱中挣脱,表情艰难但语气温和地说:“这不太可能,钉死祸斗的阵法是……亲手创的,不可能这么脆弱。”
“玉清亲手创的?”林眠挑眉,语气中含-着些许揶揄,“可是我听应照说,祸斗是季鹤影封印的啊?”
“小、小五啊……”
“看来两者都不是。”
宋时安面色一僵,嘟哝半晌说不出话。
林眠坐回椅子上,探身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垂眸盯着泛起涟漪的水面,半晌,轻声说:“那个人是我,是吗?”
哗啦!
薯片茶杯砸了一地,满地狼藉中宋时砚猛地站起身,冲上前死死握住林眠的手:“你……”
“应照遭受神罚的那一天,祸斗以魂灵状态来到蘅芜宫,”攥紧指尖的手濡湿而滚烫,甚至微微颤-抖,显然被戳中心思,林眠沉默思索片刻,低声说,“那时虽然我已目盲,但他身上独属于仙人境的安魂香气味,我却绝对不会闻错。”
宋时砚呼吸一沉,林眠旋即抽手往后挪了一寸,抓住沙发扶手,语气不容置疑:“整个九重天,只有季鹤影会烧这种香……我被迫闻了将近一千年,定然不会闻错。”
宋时安抹了抹自己一头冷汗:“……”
林眠面无表情,半晌加重语气强调:“那是黑白两道六界之中能够找到的,催情效果最好的安魂香,曾经他在我屋里烧了整整一千年,此后这么多年也只有我的屋中能够沾染上这种香……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他或许已经彻底挣脱封印,并且拜访过季鹤影……这可不是受害者会做的事情。
“……”如果此刻他可以看见,就会发现宋时安的面部表情僵硬到了一定程度,冰冷坚硬如同雕塑,五指收紧险些捏碎了手中茶杯。
“……当年封印祸斗的人的确是你。”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的声音才从牙缝中徐徐流出,“但是,如果有的选,我宁愿封印他的人不是你。”
这番说辞中包含的愤怒实在太过明显,以至于即使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林眠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开口:“为什么?”
侧颊传来轻风,旋即是指尖温柔的触碰,林眠下意识排斥别开脸,旋即察觉眼前人猝然僵住,茫然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
他抿唇,无声沉默半晌,克制将面颊凑到悬在半空的手中。
宋时安小心翼翼摸了摸自己师弟温热光滑的面颊,终于在短暂的沉默后艰难抽回手,垂下塞进去两颗糖:“小五,别问了。”
“……”
啪嗒两声,身边宋时砚丢开手里一刀一剑,窸窸窣窣声响后半跪在地,剥开巧克力球的包装纸,殷勤喂给林眠。
林眠摇头没接,旋即却被强硬塞了半个进去,甜腻立刻在唇齿间融化——似乎是另外一个牌子的巧克力球。
宋时砚转身给他倒了一杯茶:“喝点。”
林眠无声垂下眼,没有接。
宋时砚说:“先喝点,我跟你讲。”
“宋时砚!”
林眠伸手将水杯接了过去,下一秒宋时安一巴掌把水杯打翻在地。
“闭嘴!”
热水浇了一手,水珠成串滚落,林眠抽了两张纸囫囵擦了擦,旋即手就被人轻轻抓住,涂上冰凉的药膏。
他抬起头,朦胧中看见宋时砚腰杆笔直跪在自己面前,地上遍布瓷片零星碎片。
凄惨,可怜,像……
林眠忽然想起什么,抿唇往后缩了缩。
像前两天不肯分房睡的应照。
他眼皮轻轻一跳,浑身本能绷紧。
“抱歉,我没和你生气,手给我,烫着没有?”或许是他的表情过于冷硬,宋时安猛然从愤怒中抽回神,顿了顿尽量缓和语气问,踢开脚边零星玻璃渣子,“……祸斗就算现在从九重天杀下来和我们也没有关系,既然扶光君千年前积极应下了这份荣光,如今也自然要承担代价。”
“……何况当年他根本没有吃任何亏,简直就是明抢了一堆好处,现在不管怎么样都必须要吐-出来一点……”
他猝然顿住,沉默许久后淡淡说道:“今天留在这里吃饭吧,我让时砚做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糖藕。”
宋时安的身世非常显赫,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品世家,当年上琉璃门求仙问道也只是为了让门楣更加风光,虽然后来家族随着时间没落,自己也因为种种原因被夺了仙缘彻底从高位落下,这么多年来少爷特性依然会在某个瞬间流露出来——比如面对完全不设防的小师弟的时候。林眠呼了口气,摆摆手推开宋时砚手里的药,抬头,静静看着他,好半晌才说:“师兄。”
宋时安不是很平静地唔了一声,放在肩头的手微微收紧,想把宋时砚提溜起来:“怎么?”
“你知不知道自己每次岔开话题的方法都很生硬?”
宋时安一张脸瞬间失去所有表情。
“……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拆我的台,”半晌他心累扶额,“小五,好歹给师兄我留点面子吧。”
“这里又没别人,师兄何必在意这些?”
宋时安:“……”
宋时砚趁机拍开他哥的手:“祸斗的确是你封印的,但季鹤影没有和他勾结……至少在目前我们掌握的线索来看,没有。”
宋时安咒骂一声,反手要打,被宋时砚一把抓住,折到身后。
“当年仙魔大战,十二仙君四位神尊都奔赴血海应战,只剩你因为先前叛逃被锁在千度寒窟,因为帮助应照引渡了太多力量,神魂已经接近崩溃。”
“如果不是凤凰君……如果不是沈图南,或许你真的会活生生冻死在那。他帮你打开了手脚的锁链,并且联系还在凡间解决仙魔争斗留下祸端的我们,并且引开不周山天兵让我们能够快速赶到。”
“但是……”
但是?
林眠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偏头盯着宋时砚模糊的身影:“但是什么?”
“……等我们到的时候,你已经双目淌血陷入重度昏迷,连神魂都破碎了,缓缓朝外消散……脉搏也几乎停止跳动。”宋时砚轻声说,即使过了千年,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依然萦绕在他话语中,“我和宋时安都没有成仙,没有办法做到在短时间里稳住你的生命然后带你走……正在这个时候,季鹤影临时赶到,告诉我们他有办法。”
"我知道那个时候你和他的关系已经……势如水火,但作为师兄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去死,所以无奈之下我们只能同意季鹤影将你带走。”
林眠轻轻端起第二杯茶:“然后他就靠这个战功封了仙君?”
宋时砚周身气息一时有些冷,像是发完疯终于回归正常——宋时安一巴掌把他呼到自己身后:“……那是条件。”
“……什么?”
“救活你的条件。”宋时安说,“他为你续命,你把功劳送给他。”
“怎么做的。”
“……”
宋时安一时无言,房间沉入死寂,林眠怔然看着面前模糊影子,半晌忽然想起什么,抬手轻抚胸口:“等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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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
宋时安伸手去牵他,“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千年了,你没有必要继续深究……”
哐当一声,林眠后退避开宋时安的手,后腰重重撞上木桌尖角。
本来已经快好的伤口瞬间渗血,他毫无感知退到一旁,面上没有一丝痛楚。只有长桌发出咯吱一声厉响,但旋即门外本来安安静静的应照突然开始剧烈敲门。
这一系列巧合让宋时安敏锐察觉不对,反手把林眠拉回沙发上坐好,简单处理一下还在渗血的伤口,转身开门挡在门口:“干什么?”
“林眠在哪?”
应照双目赤红,周身气息汹涌魔气环绕,像是下一秒就会原地化形,将整个540局夷为平地,“你给我滚开,我现在就要带他走。”
宋时安皱眉:“事情还没讲完,滚出去。”
“姓宋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揣着什么心思!现在立刻给我滚!老子要见林眠!”
长刀锋芒具现,血色在林眠眼前一晃而过,他旋即察觉不对,仓惶起身摸索走到门口,迎着刀锋精准握住:“应照!”
血色迅速弥漫,如断线珠子不息滴落,应照周身狠厉气息霎时一顿,下一秒嗓子几乎劈叉,声音嘶哑收刀抓住他的手:“别动,过来。”
“……”
鲜血几乎淌遍整个小臂,温热濡湿不断刺-激神经,林眠站在原地望着应照,须臾也察觉出问题:“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疼……”
“林眠!”
手被人抓过,覆上滚烫湿热的唇舌,血水被一点点舔舐,林眠颤-抖伸手去摸,察觉手掌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或者疤痕。
不到一分钟前,几乎见骨的伤口愈合了。
林眠悚然往后退,直到脊背撞上冰凉坚硬的水泥墙才堪堪顿住,随即双腿发软,不得不撑住旁边木椅维持站立。
应照立刻顶开宋时安过去扶住他,掌心往后背一放,摸到满手冰凉。
他心一沉,本来还因为发-情期没过完有点不清醒的脑子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伸手温柔但坚定地把林眠紧紧抱住。
“我们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你不是还惦记着想要吃城南头那家烧饼吗?我们今天就开车去买。”他喃喃轻哄,五指陷进浓墨一般的长发里,安抚般梳理,“苏褚昨天还念叨着来找你,说不准今天就在咱家门口等着呢……眠眠,林眠?”
没有回应,应照垂眸一看,就见林眠两指搭在左手脉搏上,灰暗眸底尽是茫然。
须臾,他放下手,推开应照,看着宋时安问:“他用什么救活我的。”
"……"
宋时安眼神躲闪,嘬嚅片刻,从嘴角吐-出几个字:“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
“师兄。”
宋时安倏然闭嘴。
林眠无意识揉-捏着自己毫无起伏的脉搏,脑中无数念头纷乱叫嚣,几乎要即刻炸开。
“……应照。”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僵硬偏过头,摸索握住了应照的手,诱哄般开口,“你先出去,可以吗?”
“……”
应照攥紧他的手指:“可是你……”
“好不好?”
他顿了下,垂眼,目光落在林眠颤-抖的瞳孔上。
“好不好?”
那双美丽的眼睛几乎含-着乞求,声音破碎,尾音发-抖。
轰地一声,大脑空白一片,应照知道自己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轻轻将手指穿过指缝,十指相扣,而后不舍地撤回,垂落身侧。
“好。”他点点头,侧身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