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不稀得跟你演
作品:《重生在疯批权臣榻上后》 姜衣璃眼神迟疑,她不太擅长处理复杂的关系,这几日来生怕自己一碗水端不,行事小心斟酌,的确欠缺。
马车在雨幕中缓慢前行。
车内,姜衣璃靠着左边窗口,不和他挨着。
“小孩子的想法和我们不同,到底是双生子,血浓于水,有时候,你不干涉反而是更好的。”
他嗓音舒缓,说着自己的道理。
姜衣璃斜眼,不看他。
谢矜臣往她那边坐,肩膀轻轻碰在一起。她警觉地瞥他,怒目而视,“你坐回去。”
顿了片刻,他点头认输道:“好。”
前面那辆马车里,两个小孩儿并排,正在争执。
“我是姐姐…“姜澜挺着脖子。
谢昭嗓音低缓,温柔平静,却寸土不让,“我是哥哥。”
“姐姐!”
“哥哥。”
翠微在前头套车,耳边听出茧了。开始还担心俩孩子吵闹,听他们比着叫哥哥姐姐,又觉得好笑。
学堂和住宅隔了三道街,马车驶停,雨势渐大了些。
护卫勒马,谢矜臣说不上来的遗憾,他转头,虚弱地道:“我那日发了高热。”
“苦肉计没用。”
“什么有用呢?”他抓住站起来的姜衣璃。
姜衣璃睇他一眼。
“什么都没用。”
雨水哗哗冲着石碣,一点灰尘都不留下。两个小童牵着翠微站在门下等,姜衣璃提着裙边,一手撑伞。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谢矜臣追着问。
“你休想。”她头也不回。
门板猛地合上。
谢矜臣和撑伞的护卫尴尬站立,黑瓦滴下水珠,浸湿他的肩头。他这一生的脸都在姜衣璃面前丢尽了。
谢矜臣没有硬闯,只是在门外立着,直至雨停。
书房里,左右两摞摆了十几本蓝皮书册,姜衣璃坐在中央,随意地翻开一册。门槛跨进一道青碧色影子,翠微小声道:“小姐,人走了。”
“嗯。”姜衣璃点点头,抬眸,叫翠微过来坐。
“这些是明月茶楼一年来的账簿。日流,月总,年汇总。”
“这其中最要紧的是月总账。若是连着几天出现红字,就要想一想是不是茶的味道变了,还是街坊嘴里有谣言。”
翠微愣愣地拿着账本,上面一笔一划用红色朱笔做了许多解释,她低着头,迟钝地明白了什么。
眼圈蓦地红了。
“哭了就不漂亮了呀。”姜衣璃用手摸摸她的脸,笑道:“不要着急慢慢学。”
翠微咬唇,把眼泪憋回去。
姜衣璃站起身,将位置让出来,按她肩膀使她坐下,手指点着道:“这个记号是赊账,这是挂账…赊不过夜,挂不过月。若遇街坊借钱,不能写在这里,另开一册……”
这之后的几天,谢矜臣没有再出现。
府门前只有来来回回的护卫,送京城的吃食,繁华的锦缎,小孩子喜欢的精巧玩意儿,姑娘家的首饰。
院墙下数不清的黑衣护卫,将她的地盘又围了一层。
送上门来的物件谢昭未看过,不感兴趣的模样。姜澜有些新奇,不过要看姜衣璃的脸色才敢去碰。
让她很头疼。
五月底,六月初的时节。
姜衣璃带着翠微挑拣茶叶,告知她绿茶看色,拈着叶片放在光下,葱茏绿润是好茶,叶脉驳杂为下品。
翠微专心跟着学。
跑堂见她们忙完,跑上来送茶。
姜衣璃一只手伸出去,揭开茶盖,湿雾扑上眼睫,她顿了顿,尝一口,脸上露出点疑惑,不可置信地看小庾:“这茶不是你泡的。”
小庾摸摸后脑勺,实诚地吃笑。
姜衣璃若有所感仰起头,二层的楼阑处,立着一位雅正清冷的男人。
怨不得她觉得这茶像自己泡的,原来是他。
对一个人最好的惩罚,就是漠视。谢矜臣真切地体会到这一点,他手指僵硬,痴痴地望着楼下那道倩影,姜衣璃只看他一眼,眸中仿佛无物。
他以为,给她点距离会好,可进也是错,退也是错。
谢矜臣发疯地嫉妒这楼中的每一个人,她亲自教导的丫鬟,谈笑的跑堂,尊敬的掌柜。连午膳时间不去餐馆,反跑来喝茶的客人都能得她一个笑脸。
唯独自己,像个外人。
他默然轻叹,当真是无计可施。
查了一遍账簿,翠微去学堂接孩子。姜衣璃到柜台那里,跟掌柜交待几句,也出门。
姜衣璃在茶楼门口被人从背后扯住手臂,吓了一跳,未料到谢矜臣会这般不顾礼数。窗口有茶客探头在看,街上也有惊奇的目光。“你不要在这跟我拉拉扯扯。”
“璃璃。”谢矜臣抓着她的手腕,眼里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时过境迁,他放下了族法家规,姜衣璃却拿起这层礼教观念当盔甲。
“你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路人来来回回,拿眼觑这对男女,皆是稀罕。
姜衣璃瞅见路人的眼光,气愤地甩开他。“谢矜臣,我不稀得跟你演道歉原谅,抱头痛哭的戏码。”
她说完,扭头就走。
谢矜臣驻足在原地,街上的人投来异样目光。他活了半辈子也没被人这样指点过。
“姜衣璃!”他突然高声叫住她。
正值中午的长街,各家商铺支开窗牖,跑堂的,打杂的,端着一碟瓜子儿看热闹。
谢矜臣望着她的背影,嗓音突然低下来,低得好似在恳求,挣扎地说:“你总要给我一条活路。”
耀目的光照在黑压压的鬓发上,似上好的绸缎一泻而下。
姜衣璃脚下站定,却没有回头。
“你又何曾给过我活路。”
日常习武,耳力极佳。看热闹的人听不清楚,谢矜臣却听得真切,手腕骤然发抖,脸色惨白。
他欲再追,耳尖动了动,听到了暗卫掠过的风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