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是直男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我心脏一下又一下紧缩。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成了煎熬。


    我甚至生出一丝隐隐的期盼。


    希望池骋不要接。


    可是,我比谁都清楚,池骋不会不接我的电话。


    无论何时何地。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飞快地接了起来。


    “吴所谓?”


    电话那头,池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切和一丝未散的惊慌。


    只有在他极度不安的时候,才会连名带姓地喊我。


    可我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你怎么样?我爸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你现在在哪儿?”池骋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浓浓的担忧。


    我能想象到池骋现在的样子。


    一定是皱着眉,紧紧握着手机,在房间里焦躁地踱步。


    “说话啊,谓谓!你别吓我!”


    池父脚尖在地板上点了点,发出轻微的声响,像命令又像警告。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的厉害。


    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


    “池骋。”


    我声音沙哑得厉害,连我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池骋可能也听出了我的不对劲。


    “我在。”他声音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疼痛让我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我们分手吧。”


    说出这五个字,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静止了。


    听筒里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一轻一重。


    过了许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断线。


    池骋的笑声才从那边传来,很轻,带着自嘲。


    “吴所谓,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没开玩笑。”我强迫自己维持着语气的平稳,不让一丝颤抖泄露出来。


    “为什么?”池骋声音冷了下来,“给我个理由。”


    我看向身边的池父,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非常自信于我不敢造次。


    的确,我不敢用妈妈的安全来赌来搏。


    “我累了。”我找出那些烂俗的借口,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先捅向自己,再刺向他,“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池骋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沉默片刻,他问:


    “谓谓,是不是我爸威胁你了?”


    我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没有,他没威胁我,是我自愿的。”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却将最关键的部分隐去,“他给了我一笔钱。一笔足够我妈安度晚年,也足够我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池骋又沉默了。


    我能感觉到,他最后的希望,正在被我亲手扼杀。


    “所以呢?”池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所以,我选了钱。”


    我说完,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什么东西,被瞬间抽空了。


    “我不信。”池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味道,“吴所谓,你不是这种人!你是不是被威胁了?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他的话让我浑身一震。


    我不能让他来。


    绝对不能。


    池父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向前凑了凑,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我认出了那几个字的口型。


    告诉他,你从来没爱过他。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又大口喘息好几次,我才缓过来。


    “威胁?”我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又难听,“池骋,你太看得起我了,也太看不起你自己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明白。”我一字一顿,用最残忍的语调,说出谎言,“我从来,就没爱过你。”


    “……”


    “跟你在一起,不过是觉得你家世好,能让我少走很多弯路。现在你父亲愿意直接给我钱,省去了我陪你演戏的功夫,我何乐而不为?”


    “吴所谓!”池骋咆哮着我的名字,声音里全是痛苦和愤怒,“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从、来、没、爱、过、你。”


    我麻木地重复着。


    顿了顿,说出更狠的话:


    “更何况,我是直男,以后我要结婚生子,要娶女人做老婆,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直男……”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嘲,“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假的?”


    “是。”


    我吐出这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撕裂了。


    “对不起,池骋。”我说。


    都是假的。


    只有这句对不起,才是真的。


    电话那头,再也没有了声音。


    没有质问,没有咆哮,什么都没有。


    只有令人窒息的安静。


    然后,我听到了“嘟”的一声。


    池骋挂了电话。


    我僵在原地。


    手机从我无力的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结束了。


    我和池骋,彻底结束了。


    “很好。”池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弯腰捡起我的手机,放回办公桌上,然后走到我面前,像上次一样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做了一个聪明的选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母亲那边,我会安排妥当。现在,你可以走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完成了任务的工具。


    我没有动,也没有看他。


    我大脑里一片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办公室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穿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进电梯的。


    电梯的反光上,映出我惨白如纸的脸。


    走出集团大厦。


    外面阳光正好,却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周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我却觉得身体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忽然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猛地在我面前停下。


    距离近得几乎要擦到我的身体。


    我甚至来不及反应。


    车门被用力推开,一个人影带着满身的怒气,从车上冲了下来。


    下一秒,我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被迫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猩红的眼睛。


    是池骋。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里的痛苦和愤怒几乎要将我吞噬。


    “吴所谓,”池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看着我的眼睛,把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