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选一百万还是池骋?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我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胳膊拖下车。


    脚下是细碎的石子路,咯吱作响。


    走了大概几十步,脚下的触感又变成了坚硬的地面。


    我被推人一推,然后是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是电梯。


    这老王八蛋还挺讲究,绑个人还给坐电梯。


    电梯停下,我又被推着走了一段铺着厚地毯的路,最后被人重重地按在一张椅子上。


    头上的黑套子终于被扯了下来。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心脏不受控制地沉了一下。


    这是一间大得不像话的书房。


    整面墙都是顶到天花板的书架,里面塞满了看不懂的精装书。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雪茄和旧书混合的味道。


    闻着就让人觉得,全都是钱。


    而我正对面,那张红木办公桌后面,池骋他爸,正慢条斯理地用雪茄剪修剪着手里的雪茄。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


    浑身散发出掌控全局的自信感。


    我试着动了动手腕,扎带勒得更紧了。


    “别白费力气了。”


    池父终于开了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


    “在工作室门口,胆子不小。”


    他抬起眼皮,危险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没办法,穷人胆子大。”我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穷?”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笑了一声。


    “能为了几辆破车,随手借三十万高利贷的人,也算穷?”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闷棍。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贷款公司的人是他安排的?


    还是他查到了我的资金流水?


    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心里那点强撑出来的镇定,碎得一塌糊涂。


    感觉比被人打一顿还难受。


    就像拼了命爬上一座山,却发现山顶上的人,一直用望远镜看着你像猴子一样表演。


    池父满意地看着我的反应,弹了弹烟灰。


    “吴所谓,我承认,我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的,要更蠢一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你用饮鸩止渴的方式,去维护池骋一点可笑的爱好,你觉得这叫爱?”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不重,但精准地敲在我最脆弱的神经上。


    “你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换一辆车的钱,够你这种人奋斗一辈子。你拿你的命去填补你们两个世界之间的鸿沟,你不觉得可悲吗?”


    “我乐意。”


    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是,我他妈就是可悲。


    可我乐意为他可悲。


    “好一个乐意。”


    池父点点头,像是赞许,又像是嘲讽。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簿和一个文件夹,推到我面前。


    “这是那家贷款公司的合同副本。”


    他点了点那个文件夹。


    “利滚利,你应该比我清楚。不出半年,这笔钱就能翻一倍。你打算怎么还?去工地搬砖?还是去会所卖屁股?”


    他的话,恶毒又刻薄。


    我死死地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你到底想干什么?”


    “给你一个选择。”


    他拿起笔,在支票上飞快地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撕下来,和文件夹一起推到我面前。


    “一百万。”


    他说。


    “离开我儿子,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这张支票就是你的。你的高利贷,我会派人帮你还清。剩下的钱,够你回老家买套房,做点小生意,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我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有数不清的零,我只在成都见过这么多零。


    一百万。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数字。


    它就这么摆在我面前,唾手可得。


    代价是,离开池骋。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疼得喘不过气。


    舍不得钱,也舍不得池骋。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池父冷笑一声。


    “你不同意?”


    他靠回椅背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我。


    “吴所谓,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请你来,是来跟你商量的?”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得狠厉。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以为我不敢动你?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市待不下去。让你背上你还不清的债,让你被你招惹的那些放贷的追到天涯海角。我甚至可以让你平白无故地消失,没人会知道。”


    “我儿子会伤心,但伤心总会过去。时间能治愈一切。但你,吴所谓,你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


    “你烂命一条,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是啊,我拿什么跟他斗?


    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钱,没有背景,就连家人都不在这个城市。


    我只有池骋。


    可现在,他正用池骋来威胁我。


    “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池父直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


    “想清楚了,就签了这份协议。”


    他把那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份断绝关系的协议书,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虽然没有法律效应。


    但条款上的威胁,池父每一样都可以做到。


    最后,他把一支分量不轻的万宝龙钢笔,放在了协议书上。


    “黑白分明,童叟无欺。”


    十分钟。


    这短短的十分钟,比我过去二十多年任何一个小时都漫长。


    我盯着面前那张轻飘飘的纸。


    上面有数不清的零,而我出生到现在,只在成都见过这么多零。


    一百万。


    我这辈子都没想过的数字。


    它就这么摆在我面前,唾手可得。


    它能让我还清高利贷,还能剩下七十万。


    七十万,在我老家那样的小地方,足够我买个不大不小的房子,再开个小店,娶个媳过日子。


    再也不用看人脸色,再也不用为了几百块的房租发愁。


    安稳,舒坦。


    我甚至能想象到那种没有压力的生活。


    可那样的生活里,没有池骋。


    池骋。


    我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他的脸。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像是有星星。


    他骑在机车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会因为我一句话就脸红,也会霸道地把我按在墙上亲。


    他会把工作室的钥匙给我,会把银行卡塞给我,会傻乎乎地说“我的就是你的。”


    他会为了我,跟家里闹翻,宁愿那些宝贝机车被砸掉。


    这个念头猛地窜出来,像一把火,瞬间烧光了我心里那些关于安稳日子的幻想。


    我他妈凭什么?


    凭什么池骋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而我就要为了钱,为了所谓的安稳,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