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想追你,正儿八经的那种

作品:《顺恨【吴所谓vs池骋】

    我瞬间就成了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


    周围几个偷瞄过来的师傅,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炸了,热气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


    “谁……谁想你了!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虚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池骋看着我这副怂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眼底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干裂,看来这几天确实没怎么休息好。


    可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灼热的欲望,直勾勾地要把我烫穿。


    “行,你没想。”他顺着我的话说,语气里全是宠溺的笑意,“是我在想你,行了吧?”


    他坦荡得让我无处遁形。


    心脏像是被他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又麻又软。


    旁边一个正在擦零件的光头大哥,听见这话,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哟,池哥,这谁啊?也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我朋友。”


    池骋头也没回地答了一句,目光却始终锁在我身上。


    “朋友?”光头大哥笑得一脸不信,“能让你想成这样的朋友,可不一般啊。是男朋友吧!”


    男朋友三个字,他说得又响又亮。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里默念,我是直男,我是直男……


    脑子里“嗡嗡”作响,恨不得当扬找个地缝钻进去。


    池骋没反驳,只是低低地笑了声,默认了光头的说法。


    他脱下沾满油污的工装外套。


    随手扔在一边的工具箱上,露出里面穿着的黑色背心。


    汗水把背心浸湿,紧紧贴在他结实的胸肌和腹肌上,勾勒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轮廓。


    “等我会儿,洗个手就走。”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朝车间后面的一个水池走去。


    我一个人站在原地,被那几道八卦的视线看得浑身不自在,只能低着头,假装研究地上的一摊油渍。


    池骋很快就回来了。


    他洗了把脸,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往下滑,没入背心的领口。


    他身上那股子机油味淡了些,露出了更清晰的、属于他自己的烟草味。


    他走到我跟前,把我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


    “穿这么干净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他挑了挑眉,语气带调侃。


    “我……我平时就这么穿。”我小声嘟囔。


    “嗯,挺好看的。”他很轻地说了一句,然后拉起我的手腕,“走了。”


    他的手掌粗糙又滚烫,带着厚厚的茧子,和我这种常年敲键盘的手完全不同,那温度透过皮肤,烫得我心里暖暖的。


    我被他拉着,半推半就地往外走。


    “池哥,这就走啦?晚上一块儿喝点儿啊?”光头大哥在后面喊。


    “不喝了,有约。”


    池骋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他拉着我走到了他之前一直在摆弄的那辆摩托车前。


    那是一辆通体漆黑的重型机车,造型极具攻击性。


    “上来。”他跨上车,拍了拍自己身后的座位。


    “我……我没坐这个。”


    我头摇成拨浪鼓,这玩意儿看着就危险,傻子才坐。


    “我带你坐。”


    池骋从旁边拿起一个头盔,扣在我脑袋上。


    他很自然地帮我戴上,然后俯下身,仔细地扣好了我下巴下面的搭扣。


    我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我甚至能从他黑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那张傻得冒气的脸。


    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怕什么,”他扣好搭扣,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笑,“有我呢。”


    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


    我鬼使神差地就扶着他的肩膀,笨手笨脚地跨坐了上去。


    我刚坐稳,还没来得及反应。


    池骋一拧油门,摩托车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啊——!”


    我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就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我脸颊紧紧地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背心,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抱紧了。”


    他的声音混在风里,传到我耳朵里,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风在我耳边呼啸而过,周围的景象飞速地向后倒退。


    我一开始还很紧张,手心全是汗。


    可慢慢地,那种恐惧就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兴奋取代了。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


    过去的二十多年人生里,我从来都是循规蹈矩。


    我的心跳在引擎的轰鸣声里失了控,我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抱着他的这个姿势。


    我把脸埋在他背后,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我安心的味道。


    摩托车驶离了偏僻的工业区,开上了盘山公路。


    路灯渐渐稀疏,夜色越来越浓。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儿。


    但我一点也不想问。


    这一刻,我只想这条路没有尽头,只想就这么一直抱着他,开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终于慢了下来。池骋把车停在了一处空旷的平台上。


    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无数的灯火汇成了一条璀璨的星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壮观又温柔。


    “下来吧。”


    池骋熄了火,长腿一撑,稳稳地站在地上。


    我还有点腿软,从车上下来的时候一个踉跄,被他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这么不禁吓?”


    他扶着我的胳膊,低头看我,眼里带着笑。


    “谁……谁吓着了!”


    我嘴硬,扶着他的手臂站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帮我摘下头盔,晚风吹起我被压得乱糟糟的头发。


    他很自然地帮我理了理额前的碎发。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额头,显得十分暧昧。


    “这几天,接了个大活儿,”他忽然开口,解释道,“给一个车队改几台赛车,赶时间,所以没顾得上找你。”


    我心里那点残存的委屈和别扭,被他这句轻描淡写的解释,彻底抚平了。


    原来他不是在玩欲擒故纵,他是真的在忙。


    “哦。”


    我应了一声,心里却甜得冒泡。


    他靠在摩托车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山顶的风很大,吹得他衬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我们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安静地看着山下的万家灯火。


    安静的好似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吴所谓。”他忽然叫我。


    “嗯?”


    他转过头,夜色模糊了他的轮廓,可他眼里的真挚却格外明显。


    “我不是在逗你玩儿。”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郑重。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从第一天在浴室门口看见你,我就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后来给你做饭,看你吃饭,就觉得……这样挺好。”


    他的声音低沉,被夜风吹得有些散,却清晰地传进我耳朵里的每一个角落。


    “我这人,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他把没点燃的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里,“就想问你一句。”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我面前,定定看着我。


    “我想追你,正儿八经的那种。”


    “给我个机会,行不行?”


    瞬间我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好像世界里,只剩下池骋和他那双写满了真挚的眼睛。


    我看着他,喉咙干得说不出话来。


    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


    很轻,很轻的一下。


    但我看见他笑了,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笑得比山下所有的灯火加起来还要好看。


    他伸出手,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只是像之前那样,轻轻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回家了。”他说。


    回去的路上,我依然抱着他的腰,但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风还是冷的,但我的心是滚烫的。


    我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清晰地感觉到,我们的心跳,好像在同一个频率上。


    到了楼下,他把车停稳。


    我从车上下来,摘下头盔递给他。


    “我……上去了。”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说。


    “嗯。”他应了一声。


    我转过身,走了两步,却又被他叫住。


    “吴所谓。”


    我回过头。


    他坐在那辆黑色的猛兽上,一条长腿支着地,就那么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


    “明天想吃什么?”


    还是那句熟悉的话。


    但这一次,我没有再嘴硬。


    我看着池骋,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着告诉他:


    “糖醋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