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没有父母，从小就很依赖她。


    他多半是混淆了感情，以为对她的依赖亲情是爱情，才做出昨晚那番举动。


    她收拾好东西。


    今天上午去学校上了课。


    讲台上的教授讲的是她感兴趣的内容，黎昭月却听不进去。


    包括下午约的面试。


    草草问了几个问题，发觉自己不在状态，便给公司总部老牌面试官发了个条消息，请对方过来帮衬一下。


    李阔跟着黎建业干了二十多年，黎昭月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也很欣赏她在公司表现出的能力。


    接到她的消息，询问了上董事长的意见，得到默许，便很愉快地答应了。


    办公室。


    李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问的问题很有水准，直击要点。


    黎昭月则在一旁全程看顾，看着他们一问一答。


    表面上是审视，实际上连他们说了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心不在焉，一直在想下午回去该怎么面对沈厌，又该如何处理他们这段“不正常”的关系。


    面试很快。


    不到四点已经结束了。


    李阔给黎昭月筛选出了两份合适的人选，整理好了，让她可以看一下。


    黎昭月接过两份纸质名单，说谢谢。


    简单看了一下，李阔选的这两个人各方面能力都还不错，中规中矩。


    但比起这两个，让她印象较为深刻的是面试时另一个叫高卫的男人。


    三十来岁。


    是有十年经验的管理层。


    谈吐非凡。


    业务能力也出色。


    他在跟李阔交谈时，提到前司在和同业竞争者竞品询价时，他提前率领团队携带样品抵达目的地，进行谈判，并签下独家代理。


    李阔对这个人也有印象。


    把那张标有HC的简历找出，递给黎昭月。


    HC（High Career Ambition）


    字面意思，是对职业未来规划有较高野心的人。


    李阔作为金牌面试官，对这类人才很欣赏，有干劲有拼搏心，能为公司盈利。


    但这种人有一个缺点，不好驯服，眼界高。


    如果是像黎家这样有资本的大公司，李阔会选择开出优厚条件留住人才。


    黎昭月现在还未起步，资金有限，未来的发展还不稳定。


    而像高卫那样的人，无疑会收到很多公司的橄榄枝，要想把人招揽过来，花费的说不定比请两个人还要多。


    黎昭月听完了李阔的分析。


    诚然有道理，但她还是摇了摇头。


    考虑长期发展，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达到黎建业的要求，稳扎稳打固然可行，但她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句“还行”。


    -


    回到家里。


    黎昭月加上了高卫的联系方式，跟他聊了薪资待遇，还有未来的发展规划。


    一番谈话下来，确实能感觉到李阔对他的评价不虚。


    黎昭月对这种人同样很欣赏，开出条件，对方说需要考虑一周。


    黎昭月同意了。


    后面她又处理了一会工作。


    下午六点。


    沈厌准时到家。


    一回来就放下书包，扑过来想抱她。


    但黎昭月这次没让他抱。


    得知上次那个心理医生不靠谱后，她这次没敢随意。


    下午特意去了一趟医院，精挑细选，重新预约了一个在业界很有名望的心理专家。


    “这种关系的确会存在‘情感转移’的现象，根据描述，你养的那个孩子，可能混淆了亲情与爱情。”


    “他将未得到满足的亲生父母情感投射到了你身上，这种情况并不罕见，可能是学习健康关系边界的过程。”


    “不过十九岁的年纪不算晚，后续适当引导，可以及时纠正过来。”


    心理医生告诉黎昭月，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调整她和沈厌的互动方式。


    拥抱等肢体接触，需要立即停掉。


    所以黎昭月现在毫不犹豫推开沈厌。


    “你现在已经19了，该像个大人了，别动不动就像小时候一样。”


    “姐姐......”沈厌委屈。


    黎昭月拿起电脑，就往书房走。


    但沈厌跟了过来，也不气馁，跟个小尾巴一样，他也拿起书包跟着她一起进去。


    除了肢体接触外，还要避免单独共处一室。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黎昭月想起心理医生的告诫。


    “我待会要开视频会议，你就在客厅或者卧室写作业，别进来，你在这里学习会影响我。”


    她站在书房门口，看着少年黑愣愣的眼睛，说着毫不留情的话。


    他很失落地“哦”了一声。


    一小时后。


    书房门被敲响了。


    沈厌甚至没有开门，就在门外。


    声音透着小心翼翼。


    他说他把晚饭做好了，让她出来一起吃饭。


    饭桌上都是她爱吃的。


    还有一杯红糖水。


    “姐姐，我今天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


    对于这类问题，黎昭月一概回答，“没有”。


    沈厌或许是察觉到了黎昭月的冷漠。


    他戴上一次性塑料手套，给她剥了一个虾，放到面前的空盘子里。


    虾仁晶莹饱满。


    黎昭月看见了，没有吃。


    眼见沈厌又要剥下一个，她平静出声，说，“不用”。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顿住。


    看着她，神色似是不解，问她什么不用。


    黎昭月把那个装了虾仁的盘子推到他面前，“我想吃自己会剥，不用你动手。”


    沈厌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愣了好半晌。


    最后低垂着头，把那个剥到一半的虾放进盘子，也没有吃。


    连带着这一低情绪，晚饭都没吃两口。


    连手套都差点忘了摘。


    晚上十一点。


    照例是睡眠交换晚安吻。


    沈厌洗干净早早来到姐姐房间，黎昭月问他站那做什么。


    沈厌小声说要晚安吻。


    “哦。”


    “约定作废，你回去睡觉吧。”


    黎昭月冷声答。


    接二连三的冷落，沈厌终于闹了。


    “为什么！姐姐你明明答应过我的！”


    他咬着牙，眼尾微微泛着红，站在床边，可怜又惹人爱的样子。


    换作平时，黎昭月就由着他了，说不定还会抱着他轻声安慰。


    但现在。


    她继续看手上的ipad，对眼前一幕，选择视而不见。


    “没有为什么，答应了也可以反悔。”


    “不可以！我不同意！姐姐怎么能说话不算话！”


    “对，我就是说话不算话，你能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