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红薯种子

作品:《捡漏年代:开局一个鸡蛋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模仿着前面妇女的语气,声音放得更低、更沙哑,带着点怯懦:“同志…也…也给我称半斤鸡蛋糕。”


    营业员瞥了她一眼,大概是她这身打扮实在太过普通甚至寒酸,连多看第二眼的兴趣都没有,重复着刚才的动作,称重,包纸,捆绳。


    “半斤粮票,三毛。”


    林晚赶紧从斜挎的布口袋里掏钱。


    她小心地避开那几张珍贵的布票和工业券,只拿出粮票和毛票,数出三毛钱和一张半斤的粮票,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递了过去。


    当那个小小的、带着温热触感和诱人香气的油纸包落入她手中时,她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块滚烫的金子,迅速塞进了斜挎布口袋的最深处,紧紧贴着身体。


    “大白兔…没糖票能买吗?”


    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声音更低地问。


    营业员这次连眼皮都没抬了,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没票?那不行。有票一块二一斤,没票不卖!下一个!”


    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林晚心里有点失望,但也只能认命。


    没有糖票,奶糖再馋也吃不到嘴里。


    她捏了捏口袋里剩下的钱票,目光转向旁边的日用品柜台。


    锅碗瓢盆、暖水瓶、搪瓷缸子……这些东西暂时都不是她急需的,而且价格不菲。


    她的目光扫过角落,突然一亮!


    那里堆着几个崭新的箩筐!用细竹篾编成,深口,大小和她从林家“借”出来的那个差不多,但更新、更结实!


    一个念头瞬间清晰:必须买一个!以后卖菜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用林家的东西了!减少暴露的风险!


    “同志,那个箩筐,怎么卖?” 她指着箩筐问。


    另一个柜台后的年轻男营业员正无聊地用鸡毛掸子掸灰,闻言看过来,随口道:“三毛五一个,不要票。”


    三毛五!


    林晚心里快速盘算:刚花了三毛钱和半斤粮票买鸡蛋糕,现在再花三毛五买个箩筐……钱像流水一样出去,她有点肉痛。


    但这是必需品!


    是安全投资的成本!


    “给我拿一个。” 她咬牙道。


    男营业员动作倒是利索,走过来拎起一个箩筐掂了掂,随手递给林晚:“喏,三毛五。”


    林晚数出钱递过去,接过沉甸甸的新箩筐。


    光滑的竹篾带着新制品的特有气味,手感厚实。


    她心里踏实了不少,这个钱花得值!


    她提着新箩筐,目光在店内逡巡,最后落在那占据了小半面墙的布匹柜台上。


    一卷卷颜色单调的布料整齐地码放在高高的木架上:深蓝、藏青、军绿、灰、黑……


    偶尔夹杂着几匹碎花布,但也多是蓝底白花或红底白花的土布花型。


    营业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柜台玻璃上的浮灰,眼神有些放空。


    林晚的目光在那几匹藏蓝色的布料上停留了很久。


    藏蓝色,耐脏,不起眼,是这个年代最普通也最安全的颜色。


    她手里正好有一张五尺的布票!


    买布!做衣服!


    她身上这件破棉袄太薄了,根本不御寒。


    阁楼那床薄被更是形同虚设。


    她需要一件厚实点的棉袄,需要一床能裹住身体的被子!


    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她走到布匹柜台前,仰起头,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试探:“同志…那匹藏蓝色的布…多少钱一尺?”


    营业员回过神,瞥了一眼林晚指的方向,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灰扑扑的穿着,语气平平:“劳动布,厚实耐磨,三毛五一尺,加一尺布票。”


    三毛五一尺!


    五尺布就要一块七毛五,再加五尺布票!


    林晚心里飞快地计算着:上午赚了七块九,买鸡蛋糕花了三毛钱+半斤粮票,买箩筐花了三毛五,现在买布要一块七毛五……


    加起来就两块三毛五了!


    再加上下午还要买别的……


    一股巨大的不舍涌上心头。钱还没捂热,就要像流水一样花出去。


    这布,真的好贵!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口袋里剩下的几张毛票和那张珍贵的布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营业员看她犹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劳动布就这个价,结实,做工作服最合适。”


    潜台词似乎是:嫌贵?那就别买。


    林晚的目光在那匹藏蓝色的劳动布上流连。厚实、挺括、颜色深沉……


    它能带来的温暖和安全感是实实在在的。


    买!必须买!


    衣服和被子是生存的刚需!


    是熬过这个寒冬的保障!


    钱没了还能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那…那给我扯五尺。”


    林晚下定决心,声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小心翼翼地从斜挎布口袋里掏出那张五尺的布票和早已数好的一块七毛五毛票,递了过去。


    营业员接过钱票,动作麻利地展开巨大的木尺,量出五尺布,“刺啦”一声,用裁布刀沿着木尺边缘干净利落地划开。


    深蓝色的布匹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供销社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将折叠好的布料和找回的两毛五分钱一起递给林晚。


    林晚接过那厚厚一叠、散发着新布特有气味的藏蓝色劳动布,沉甸甸的,像抱住了希望。


    她小心地将布也塞进了斜挎的布口袋里,和鸡蛋糕挤在一起。


    钱袋瞬间瘪了下去。


    她捏着剩下的几张毛票和那张工业券、肥皂票,心里空落落的。


    这点钱,还能买点什么呢?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其他柜台,锅?买不起。


    暖水瓶?更买不起。


    煤油灯?林家有,但她没资格用。


    针头线脑?暂时用不上……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视线扫过副食品柜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褐色、形状不规则的东西。


    红薯!是红薯!


    林晚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不是蔬菜,是粮食!


    实实在在的粮食!


    而且,是生的!


    完整的!


    可以当种子的!


    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瞬间冲上林晚的头顶!


    空间!


    她的空间沃土!


    种蔬菜长势惊人,种粮食呢?


    红薯这种高产又耐储存的粗粮,如果能种出来……


    她仿佛看到了金灿灿的烤红薯,看到了香喷喷的煮红薯粥,看到了磨成粉的红薯干……


    更看到了无数可以换成钱票的红薯!


    这念头让她激动得指尖都在发麻。


    她强压住兴奋,快步走过去,指着麻袋里的红薯,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同志,这红薯…怎么卖?”


    还是之前那个卖鸡蛋糕的中年女营业员,她正低头打着毛线,闻言头也不抬:“粗粮,凭粮票买。本地红瓤薯,一毛二一斤。”


    一毛二一斤!


    还要粮票!


    这个价格比蔬菜贵不少,但这是粮食!


    是能填饱肚子、能当种子、能带来更多收益的硬通货!


    林晚没有任何犹豫,立刻道:“给我称一斤!”


    她手里还有几张零散的粮票,正好够一斤。


    营业员放下毛线针,慢悠悠地拿过秤盘,从麻袋里扒拉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红薯放上去,称好,直接倒进林晚挎着的那个新箩筐里——


    箩筐够大,装这点红薯绰绰有余。


    “一斤粮票,一毛二。”


    林晚迅速付钱付票。


    当那几个沾着泥土、沉甸甸的红薯落入箩筐时,林晚的心情,比刚才拿到鸡蛋糕和布料时还要激动百倍!


    红薯!


    种子!


    粮食!


    希望!


    她甚至觉得,这一斤红薯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刚才买的所有东西!


    有了它,空间就不再只是蔬菜基地,而是粮仓!


    是生存的最大保障!


    她不敢再停留,生怕自己脸上的喜色会暴露什么。


    她紧紧抱着斜挎的布口袋,里面装着鸡蛋糕和布料,挎着装着新箩筐和红薯的胳膊,低着头,脚步匆匆地离开了供销社。


    午后的阳光依旧惨淡,寒风依旧刺骨,但林晚的心却是滚烫的。


    她像一只警惕又敏捷的鼹鼠,迅速钻回那片破败的棚户区,找到一个堆满烂砖头和积雪的废弃角落。


    意念瞬间沉入空间!


    新买的箩筐、那斤珍贵的红薯、斜挎布口袋里的鸡蛋糕和藏蓝色布料,连同口袋里剩下的几张毛票、工业券、肥皂票,瞬间从她手中消失,安稳地落入了空间仓库那纯白无垠的角落。


    紧接着,她身上那件灰暗的旧棉袄、深蓝色头巾、斜挎的旧布口袋也瞬间消失。


    意念再动!


    她原本那身最破旧、最不起眼的深色衣服重新出现在身上。


    脸上残留的伪装痕迹被她用意念引出的少量灵泉水快速擦洗干净,恢复了原本的蜡黄和疲惫。


    短短几息之间,那个在供销社里买布买红薯的“贫寒妇女”消失得无影无踪。


    站在寒风里的,又变回了红星机械厂家属院那个沉默、怯懦、面黄肌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林家二丫头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