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和宁染近距离接触。


    傅衍寒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要与她十指相扣。


    “小染。”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季楠看到手术室门口，紧紧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内心酸涩不满。


    他忍着怒意，上前牵住宁染的手，温声道：“既然傅少身体没有大碍，跟我回家吧，我爸妈想见你一面。”


    “抱歉，奶奶身体病重，我想在这里陪她。”


    宁染婉拒道。


    季楠脸色微变，劝说道：“那是傅少的奶奶，他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你们离婚只是时间问题，你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身上。”


    “你说什么，衍寒...你签了离婚协议？”


    傅母闻言一惊。


    傅衍寒看着季楠握住宁染的手，觉得眼睛刺痛，脸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傅母是打心眼里喜欢宁染，听到这个噩耗，忍不住哭了出来：“这可怎么办，傅家不能没有小染，如果奶奶知道你们离婚的话......”


    “妈，离婚的事，等奶奶身体好些再谈吧。”


    宁染觉得心累。


    她想和傅衍寒好聚好散，不想影响到任何人。


    “你......”


    傅衍寒麻木的心忽然狂跳几下。


    宁染面无表情，刻意疏远道：“别误会，这只是权宜之计，等到奶奶身体恢复，我们还是要去民政局离婚。”


    季楠听到宁染又要拖着不离，眼底闪过一抹失落。


    纵使心中万般不满，仍是不敢开口，毕竟他打不过傅衍寒。


    刚才他牵住宁染的手时，便察觉到傅衍寒眼中的杀意，恐怕在他的心里，自己已经死了一万次。


    ......


    手术时间持续了七个小时。


    “咔嚓。”


    手术室门打开。


    简裕疲惫地走出手术室，抬手重重地拍了拍傅衍寒的肩膀：“手术很成功，也请傅总言而有信。”


    “我会的。”


    傅衍寒点了点头。


    简裕以为目的达成，总算松了口气。


    目光看向一旁的宁染，察觉到她眼中冷淡的目光。


    宁染走上前，冷声道：“爸，我和傅衍寒之间的事，希望您不要插手，好在奶奶的手术时间没有耽误，否则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您和傅衍寒。”


    简裕内心一颤，点头道：“爸答应你。”


    护士推着奶奶走出手术室，一行人陪护着返回病房。


    病床上，傅奶奶脸色苍白，麻药药效褪去后，才终于有力气说话。


    “小染......”


    “奶奶我在。”


    宁染连忙坐到床边。


    傅奶奶牵着她的手，目光看向傅衍寒。


    傅衍寒也跟过去。


    傅奶奶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嗓音沙哑地问道：“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抱到重孙。”


    “......”


    霎时间，房间内陷入一阵沉默。


    宁染不知道怎么开口回应。


    傅衍寒已经签了离婚协议书，他们随时可以离婚，只怕奶奶的愿望要落空了。


    傅衍寒心虚地移开目光，温热的手掌握紧宁染微凉的小手。


    除他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小染遭遇过上次车祸后，便不能生育了。


    ......


    宁染离开病房时，天已拂晓。


    “小染......”


    傅衍寒本想留她吃饭，却看到在走廊尽头等候的季楠。


    “我该回家了。”


    宁染挽了下耳边的碎发，转身离开。


    傅衍寒觉得心脏仿佛被抽空一般。


    回家......


    他的小染，要和别的男人组建家庭了吗？


    朝阳初升，阳光通过玻璃射入走廊。


    傅衍寒站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宁染一步步离他而去，朝着光明的方向走去。


    他不禁自问，离开他，宁染真的会幸福吗？


    ......


    奶奶出院后的一个星期，宁染每晚都会去傅家看望老人家。


    傅衍寒本想趁此机会，在她面前表现一番，不料都是一厢情愿。


    宁染总是刻意避开和他单独相处。


    为此，傅衍寒懊恼不已。


    临近年关，大雪仍旧下着。


    傅衍寒收到佣人的通风报信，知道宁染又来傅家看望奶奶，立马带着司机前往车库。


    夜色渐深，两道鬼鬼祟祟的背影摸进车库。


    “想办法让发动机短路。”


    傅衍寒指了指宁染的汽车。


    司机闻言一愣，尴尬道：“傅总，我只会开车，不会拆车啊。”


    “少废话，拆不了车，我就拆你。”


    傅衍寒眸色一冷。


    “那我试试。”


    司机欲哭无泪，尝试着打开前车盖，开始鼓捣起来。


    另一边，宁染照顾奶奶入睡后便离开了卧室。


    她告别傅父傅母，独自下楼走入车库。


    宁染坐进车内，拧了下钥匙却迟迟启动不了汽车。


    恰巧此时，一道灯光照进车库，宁染看到傅衍寒从劳斯莱斯上走了出来，看样子应该刚从集团回家。


    “傅衍寒。”


    宁染喊了一声。


    “有事吗？”


    傅衍寒停下脚步，故作疑惑地问。


    “我的汽车坏了，麻烦借用你的汽车送我回家。”


    宁染商量道。


    “抱歉，我有洁癖，私人物品从不外借。”


    傅衍寒想都没想地拒绝。


    宁染一噎，没好气地笑了笑：“之前奶奶住院的时候，是谁把我吃剩的炸酱面偷吃了，那时候怎么没有洁癖？”


    傅衍寒脸颊微红，憋了半天吐出一句：“一码归一码。”


    他确实偷吃了宁染吃剩的炸酱面，谁让她厨艺那么好。


    再者他吃完之后把碗筷都丢了，来了招毁尸灭迹，想不到还是被发现了。


    宁染冷哼一声，看向一旁的司机：“你会修车吗？”


    “太太，我只会开车。”


    做贼心虚的司机猛地摇了摇头，匆匆离开车库。


    听到一声‘太太’，傅衍寒的嘴角微微挑起，挽留道：“既然车子坏了，外面还下着大雪，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好心收留你一晚。”


    “不必了。”


    “.......”


    傅衍寒觉得热脸贴了冷屁股。


    他好心收留宁染，她不感激也就算了，还不给面子地拒绝了。


    见她朝着庭院门口走去，傅衍寒提醒道：“街道的路灯坏了。”


    她知道宁染怕黑。


    宁染顿了顿脚步，看着门外漆黑的街道，咬牙继续走着。


    傅衍寒勾了勾唇，再次提醒：“最近城内发生了一起连环猥亵案。”


    终于，宁染转回身朝着别墅走去。


    傅衍寒计谋得逞，一把握住她的细腕，顺势将她带入怀中：“傅太太怎么回来了？”


    “我想回去陪着奶奶。”


    宁染感受着男人温暖的怀抱，不适应地挣开，难为情道：“你答应过离婚的，以后不许再叫我太太了。”


    傅衍寒嗅到空气中淡淡的余香，看着她纤细的背影，不自觉地笑了笑。


    他是答应过简裕签下离婚协议，可没答应过去办理离婚手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