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微弱
作品:《全民御兽:开局觉醒神话级血脉》 净化泡沫缓缓退去。
巢穴内,皇后的轮廓重新变得清晰。它蜷缩着,像一座烧焦的黑色山脉,陷入了某种沉寂。
隔离舱内,林靠北的身体不再颤抖。那股通过链接传来的、属于苏千雪的冰冷恐惧和钢铁决心,都随着回收程序的启动而中断了。现在,只剩下皇后。
“林靠北。”白启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没有温度,“连接状态。”
“很微弱。”林靠北回答,他的喉咙干涩,“它在……休眠。像一次饱餐后的困倦。”
“保持连接。记录所有数据流。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是。”
通讯切断。控制室的杂音消失了,隔离舱内只剩下维生系统单调的嗡鸣。林靠北闭着眼,精神沉浸在那片属于皇后的意识深海。
这里没有思想,没有逻辑,只有纯粹的、庞大的存在感。一片黑暗、粘稠的海洋。但今天,这片海洋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些不属于它的杂质。
林靠北小心翼翼地探出自己的感知。他像一个在雷区里移动的工兵,每一步都极度谨慎。然后,他碰到了第一个“杂质”。
那是一块碎片。
一块数据的结晶。它不属于皇后原生的意识,而是某种……战利品。是皇后吞噬那头守护巨兽时,连同血肉一起吞下的东西。一个执念。
林靠北的意识包裹住那块碎片。
守护
一个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指令。一个超越了生死的本能。守护巢穴,守护……后代。
而这个指令的数据签名,此刻正微弱地,与另一个刚刚消失的信号源产生着共鸣。
苏千xue。
林靠北的心脏漏跳了一拍。皇后对苏千雪没有攻击性,甚至产生了好奇,不是因为它“奇怪”,而是因为它从苏千雪身上,感知到了同类的“守护”特质。那头巨兽的本能,被皇后当成了一种可以理解的语言。
就在这时,他的感知触碰到了另一件东西。
一件冰冷的,充满逻辑与秩序的造物。
它像一个用算法和协议编织的牢笼,深深地植根于皇后的潜意识核心。每一条线路都闪烁着非自然的、属于人类科技的冷光。它监控着皇后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神经冲动,每一次能量流动。
这是白启的枷锁。
那份他提过的,植入皇后深层意识的控制协议。
林靠北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根刺入血肉的金属钉。皇后并未察觉,或者说,它把这份控制当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人类不会时时刻刻都意识到自己骨骼的存在。
“主管。”林靠北按下了通讯按钮。
“说。”白启的声音立刻回应。
“我需要苏千雪的完整生理报告。刚才回收程序启动时的全部数据。”
“理由。”
“皇后对她的反应很特殊。我想知道那是不是源于她身体的某种特质。激素水平,或者……别的什么。”林靠北谨慎地选择着词语。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
“你的权限不够。”白启驳回了请求,“你只需要监控皇后。不要对你的任务目标产生不必要的好奇,林靠北。那很危险。”
“我只是想更好地完成任务。”
“你已经完成了。”白启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你指出了她的逃亡计划。那份报告,技术部门正在分析。如果属实,你功不可没。”
“如果……不属实呢?”林靠北问。
“那就证明你的感知有偏差。需要重新校准。”
冰冷的威胁。林靠北的指尖抽动了一下。重新校准,意味着更深度的精神干涉,甚至可能是记忆清洗。他是一个工具,工具出了问题,只会被拿去修理,或者销毁。
“我明白了。”林靠北切断了通讯。
他再次沉入皇后的意识。那座冰冷的枷锁,那座由数据构成的牢笼,就在他“眼前”。白启把它造得很好,很坚固,几乎与皇后的生物本能融为一体。
几乎。
林靠北想起了苏千雪。那个女人,用自己的命做赌注,仅仅是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逃亡机会。她把所有人都当成了棋子。
而自己,刚刚差点成了毁掉她棋局的那个人。
不。
林靠北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个点。一个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精神烙印。然后,他用这个烙印,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那座数据牢笼最外层的一个节点。
就像用一根羽毛,去拨动一根绷紧的琴弦。
嗡——
一股剧烈的痉挛,顺着链接猛地反弹回来。林靠被的精神世界一阵剧痛,仿佛被人用锤子狠狠砸了一下。
与此同时,远在巢穴深处,那座沉睡的黑色山脉,猛地抽搐了一下。
“警报!警报!”
“皇后出现异常神经放电!A7区肌肉群发生非自主性痉挛!”
“生命体征……不稳定!心率正在攀升!”
控制室内,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技术员的喊声,夹杂着刺耳的警报,变成一片混乱的风暴。
隔离舱内,林靠北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大口喘着气。
“林靠北!”白启的声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所有噪音,直抵他的耳膜,“报告!你做了什么!”
这不是询问。
这是审判。
林靠北强忍着脑内的剧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是……是回响。”他艰难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苏千雪的……精神回响。皇后在‘消化’她留下的信息素,引发了应激反应。它在……做梦。梦到了她。”
他把真相包裹在一个谎言里,然后抛了出去。
通讯器那头,是一段漫长的死寂。只有控制室里混乱的背景音在持续。
“把刚才的感知数据,和苏千雪的精神模型,进行二次交叉比对。”白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指令对象是技术部门,“建立一个‘梦境’变量,分析这种‘回响’再次发生的概率。”
他没有相信,也没有不信。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验证林靠北的谎言。
“林靠北。”
“主管。”
“保持连接,继续观察这个‘梦’。”白启的指令冷得像刀,“如果还有下一次,我需要你提前一秒告诉我。”
林靠北没有回答。
他只是感觉到,那座冰冷的、由数据构成的牢笼,在刚才的触碰之后,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裂痕。
而白启,已经开始怀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