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因果

作品:《您从未偏航[破镜重圆]

    陈记挂断电话后,头晕目眩,天花板、墙壁和地面好像旋转了起来。


    “您没事吧?”一双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陈记微微站稳,看向那个好心的服务员女孩:“没事,谢谢,我没事。”


    女孩才端着茶水离开了。


    这个时候包厢门打开了,露出了孙朗的半个身子。


    他匆匆走过来,说:“打完电话了怎么不回来?”


    陈记靠在墙上,没有说话。


    “怎么了?”孙朗问。


    陈记脑海中浮现出一些好像是从天边传来的声音。


    “我今天早上联系她,联系不上,我就来她家找她,发现她妈妈正从房子里面搬东西出来。她妈妈说……”


    “她妈妈说乐蕴自杀了,在浴缸里,割腕,水全红了,镜子碎了。”


    “10月17号她自杀的……现在葬礼已经结束了……”


    “我们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了?陈记!”孙朗晃了晃陈记的肩膀。


    “我朋友,”陈记看着孙朗的眼睛,“自杀了。”


    “什么?”孙朗惊愕地看向陈记。


    “大学朋友,我,她,我想说,她之前来上海找我聊天,我——”


    “朗朗,小记怎么了?怎么不进去?”孙朗妈妈的声音突然出现,打断了陈记的话。


    “我朋友——”陈记说。


    “没什么。”孙朗打断了陈记的话。


    “没什么就快进来吃饭吧。等会菜凉了。”孙朗妈妈笑着说。


    “妈,你先进去,我们等会就进去。”孙朗说。


    孙朗妈妈笑了笑,说:“好。”


    “我爸妈忌讳这个,尤其忌讳,嗯,忌讳自杀,而且今天是我们选好日子的时候。你别提这事。”孙朗说。


    陈记难以置信地看向孙朗。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孙朗说,“这事跟他们又没关系,还让他们不高兴。没必要。”


    “她是我朋友。”


    “是,”孙朗声音缓和,拍了拍陈记的肩膀,“我知道,但是你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对吗?你告诉我父母也改变不了什么,对吗?只会让他们觉得不高兴,不吉利。而且,今天他们拿着好日子来给我们选,他们很高兴。不要做得不偿失的情感宣泄,好吗?”


    陈记觉得什么东西堵在了嗓子眼。


    是不是胸腔里那团湿重的棉花?它蔓延上来了。


    孙朗见陈记低头没有说话,就轻拽着她回了包间。


    接下来的饭局,其乐融融,除了陈记没怎么说话。


    孙朗妈妈说:“今天小记的话尤其少呀。”


    “她工作太累了。”孙朗笑着回应。


    饭局结束后,孙朗的爸妈开车离开了。孙朗和陈记站在停车场里,目送车辆的远去。


    “今天去我那吧。”孙朗看向陈记。


    “我想回家。”陈记的嗓音有些干哑。


    “好的,去你家也行。”孙朗露出了一个包容的笑容。


    陈记抬起头,看向孙朗:“我想自己回家。”


    孙朗微微皱眉,说:“我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太好,我可以陪你。这大半个月你天天加班,我们多久没见了?没有哪个情侣是这样的。”


    “孙朗,”陈记说,“我以为,你会先问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是要问你,我们回家说,我陪你。”


    “又是陪我。孙朗,你究竟是要陪我,还是要我满足你?”陈记看着孙朗,“我今天已经完成见你父母的任务了,接受不了其它任务了。”


    陈记说完,就往停车场外走去。


    孙朗没有追上去。


    在陈记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孙朗的车从她身边呼啸而过。


    陈记站在路边叫了一辆车,雨已经停了,但是风很大,她的外套和包都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喷薄而出了。


    陈记请了两天年假,窝在屋里。期间赵朗只打来过一个电话,他说:“明天有人来看房子。”


    陈记这才从浑沌的大脑里抽出一条信息。


    是的,她和赵朗之前说好卖掉各自的房子,一起在内环买一个140平的房子。


    她抬头看看屋里,夜已经深了,她没开灯,屋里一片黑暗。阳台外梧桐枝叶的剪影在狂风中左右摇摆。


    乐蕴在研究生刚毕业的那年就结婚了。她和她丈夫一起在北京买了一套大房子。


    婚礼很盛大。凌蕙托陈记送了红包,汪芷澜和陈记则去了婚礼现场。


    乐蕴在婚礼开始前问:“你们谁要捧花?”


    两人一起摇头。


    汪芷澜说:“你那个捧花要是代表我能当导演,拍出自己满意的作品,我就要。”


    陈记说:“我现在还不想结婚。至少不想不明不白的结婚。”


    乐蕴眉头轻蹙,她看了一会她们,说:“那算了。”


    参加婚礼的同学们都很羡慕:“有车有房,婚姻美满,人生巅峰啊。”


    是啊,人生巅峰啊。


    乐蕴,你为什么自杀呢?


    第二天上午,中介和孙朗,还有买家都来了。


    买家是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们准备买这个房子当婚房用。


    孙朗依旧温和带笑,搂过陈记的肩膀:“我们也快要结婚了。”


    中介小刘和买家情侣都笑着说:“恭喜啊。”


    小情侣对这个房子很满意,他们相拥着,指着阳台外的梧桐树说:“这个树景真漂亮,我们之后可以把这里改成落地窗。我们在这里放两把躺椅,一起在这里看梧桐树。”


    陈记看着他们的背影,胸腔里那块湿重的棉花好像堵住了她的呼吸。


    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耳朵开始轰鸣作响。


    好像快要窒息了。


    你现在追寻的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陈记的迷雾般的脑海里出现了这个问题。


    “陈小姐,这边停车位有吗?”飘飘渺渺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而来。


    “我不卖了。”陈记脱口而出。


    “我不卖了。”她又说了一遍。


    胸口的堵塞好像散开一点了。


    “我不卖了。”她抬起头,说。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她。


    孙朗原本在阳台的位置,他冲了过来,低头小声说:“你是不是疯了?”


    “我不是疯了,我只是不想卖了。”


    孙朗扭头看向小刘和情侣,笑着说:“不好意思,房子还是卖的,我们还要再商量一下。”


    小刘看这情况,赶紧拉着小情侣走了。


    大门关上。


    “陈记,你能说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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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朗看向陈记,“什么叫做不卖了?我们说好了要卖掉各自的房子买内环的那套大房子。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不卖了意思就是不卖了,内环的房子我也不要了,”陈记看向孙朗,说出了那句本该早就说出的话,“我也不要结婚了。”


    “什么?”孙朗惊愕地看向陈记。


    陈记捂着胸口,很好,很舒服,每说一句话就觉得胸口舒服一点,她继续说:“孙朗,你喜欢我吗?”


    “你现在说这个?”


    “回答我的问题。”


    “我们很合适。”孙朗说。


    “我以前也觉得我们很合适,”陈记顿了一下,说,“我发现我错了。我不想和你过你想要的人生。我想要的和你想要的从来不一样。你从没认真考虑过我的想法,不过没关系,我也没有认真考虑过你的想法,我只是放任自己接受你的安排,你正确的,高效的,合理的安排。所以不全是你的错。”


    陈记深吸一口气:“现在,我们不要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了。停止错误。用你的话来说就是及时止损。”


    “你认真的吗?陈记。你以为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结婚对象吗?”孙朗笑了一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别被莫名其妙的情绪左右了。你该知道什么是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说完孙朗就离开了。


    陈记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发呆似地看着窗外的梧桐树。


    直到手机响了一下。


    她打开微信。消息来自甲方。


    【甲方:陈工,10月14日那天的文件再发一遍吧。】


    10月14日,乐蕴来找她的那一天,当晚加班到半夜3点才发出文件的那一天,她没空听乐蕴说话的那一天,。


    陈记直接回复。


    【陈记:群里有。】


    手机很快又响了一下。


    【甲方:文件过期了。】


    陈记看着那5个字,握着手机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对不起,工作太烦人了……”


    “对不起啊,我突然来了一个很着急的活,得回公司加班……”


    “那欢迎随时来上海见我,我也有空就去北京找你玩……”


    可笑,太可笑了。


    胸腔里的那团湿重的棉花变成了愤怒,不甘,崩溃。


    她狠狠地按着截屏键,把甲方单独私聊她的聊天记录发到大群。大群里有本公司的老总,甲方公司的老总,还有一众老总。


    她全部艾特了一遍。


    接着开始用语音骂人。每说5条就把所有人都艾特一遍。


    直到第30条,陈记发现自己被踢出群了。


    她又挨个打电话追着骂,直到他们挂断了电话。


    陈记又再次打给对接甲方,他挂断,她接着打,他再挂断,最后他关机了。


    陈记又接着打给甲方的老总,他挂断,她接着打,他再挂断,最后他关机了。


    接着陈记的手机就开始狂响了。


    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陈记直接挂断了电话,接着直接关机。


    世界清净了。


    一起完蛋吧。


    一个下午的时间,她婚姻没了,工作没了。


    完蛋吧。都完蛋吧。


    他爹的都完蛋吧!


    去他爹的利益最大化!去他爹的忍耐!去他爹的大家都这样!去他爹的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