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 圣子的秘密(二)

作品:《宗主深谙训狗之道

    细雨蒙蒙,韩纪出了长老院,在廊下狂奔。


    洛九的声音不断在她脑海中响起。


    她道:“老头,别忘记我的画,我要是收不到,雷电可就要劈中你的屋子了!”


    她道:“剥皮拆骨画美人,抽魂作发血点唇。杀尽众生无所有,不过千年木偶身。”


    韩纪终于明白,为什么洛九给她的感觉像两个人。


    绝代花魁九凤凰是她,放火烧楼的也是她;鸣沙村开设医馆的九头凤是她,纵火屠村的也是她。


    颠倒众生的是她,救死扶伤的是她,杀人灭口的亦是她,一切都是她的游戏。


    从头到尾,根本没有爱慕洛九的圣子。


    洛九就是圣子。


    那么,卫长风呢?他在这场游戏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洛渭呢?他是圣子,还是圣王,又或者,他原本是理应被斩杀的弃婴?


    无论他是哪一种,仙门道盟都再容不下他,他们会不惜任何代价将他斩杀。


    他的命运,已是死局,而她却依然想给他博一博生路。


    韩纪不敢再想下去,她却只能去想,只能拼命去想。


    当初,边鹤潇查到了多少,现如今,云非凡又查到了多少。


    她知道,她必须立刻找到洛渭,把他藏起来也好,和他对峙也罢,她要先找到他,她必须赶在所有人之前找到他,他才能有活路。


    忽然,一声凄厉的哀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无数个弟子在狂呼。


    “月姑姑自杀了!”


    “来人呐!”


    “月姑姑自杀了!”


    韩纪刹住脚步,犹疑刹那,拔足往声音传来之处狂奔而去。


    穿过重重连廊,越过道道院墙,韩纪赶到竹林小院,数十弟子正围着屋子呼喊。她心一惊,赶上前拨开哭嚎呼救的弟子,只见韩月面色苍白的倒在榻上,唇边溢出红血,已是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韩纪连忙将她揽至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伸出右手去摸她的脉。


    韩文颤巍巍地将桌上的汤药端到韩纪面前,嘶声道:“宗主……月姑姑她……她喝了梦死方休……”


    梦死方休,中此毒者,一个时辰内不得解药,神魂永坠幻梦,肉身化作血水。


    韩纪摸着韩月的手已在颤抖,韩月服药已将近一个时辰。


    她抬眼扫过四周方寸大乱的弟子,厉声道:“这么厉害的毒,寒山宗一定配有解药!愣着干嘛!快去丹药房找!”说罢,催动灵力不断涌入韩月身体之中,为她抵抗着毒素的侵袭,嘴中不断喊道:“阿月!阿月!你醒一醒!那都是梦,梦都是假的!”


    “阿昭已经走了,你不能再走了!”


    她的泪水,落在韩月毫无生气的脸上。


    正在此时,飞奔着去丹药房拿解药的韩墨回来了,他迈过门槛,将药塞打开,把其中的药丸塞进韩月嘴中。


    韩月却已无法吞咽。


    韩纪伸手取来第二颗,放进自己嘴里,俯身对上韩月双唇。片刻后,解药被她体内灵力化成一道淡淡的药力,自她口中溢出,缓缓钻进韩月口中。


    那道药力沿着韩月的脖颈缓缓下沉,散在她胸腹之中。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气凝神,静静地看着韩月。


    韩纪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了,她生怕自己的气息会将怀中这个可怜的人儿吹得魂飞魄散。她不住地自责着,这些天来,她忙于解开圣子身后的阴谋,困于自己的心绪,却忘记了韩昭之死,寒山宗旧案,以及自己断臂之事给韩月带来了多大的惊吓与震撼。


    她身为宗主,身为师姐,实在是太对不起她。


    终于,怀中人的呼吸声稍稍加重。


    韩月眼睫颤动一瞬,缓缓睁开,呢喃道:“宗主……是你在喊我么?”


    韩纪连忙点头,泪水滴落在地,哑声道:“是我在喊你,谢天谢地,你听见了……”


    韩月忽然紧紧地抱住韩纪,头埋在她肩上,哭道:“我……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她的泪水,打湿了韩纪的衣裳。


    韩纪用右手轻轻拍着她的背,颤声道:“傻孩子,我怎么会不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师妹。”


    四周围拢的弟子见状面面相觑,相互打着眼色,蹑手蹑脚地离去了,韩文韩墨亦妥帖地关紧了房门。毕竟宗主与长老关系亲厚,互相哭一哭很是正常,可若是被他们这些底下的弟子看见了,日后宗主长老觉得丢脸,把他们都发配到穷乡僻壤,就真的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韩月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目光扫过韩纪一动不动的左手,颤声道:“宗主,你……你会不会怪我,会不会恨我……”


    韩纪伸出右手拭去她眼角的泪水,道:“此事与你无关,我怎么会怪你,怎么会恨你。纵使你不说,我也不能心安。我身为宗主,狂妄自大,终铸大错,岂是自断一臂便可抵消?我和你说过,等到魔主之事有个妥善的解决,我会付出我该付出的代价,给你,给寒山宗一个满意的答复。”


    她苦涩一笑,如同往日一般掐了掐韩月圆嘟嘟的脸。


    韩月泪眼朦胧地望着韩纪,面上露出淡淡笑意,轻轻道:“只要宗主不怪我就好。”


    韩纪见她性命无忧,放心不下地又叮嘱了她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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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句,方才起身往屋外走去。


    未走出几步,她忽然觉得头昏眼花,双脚发软,紧接着,浑身的灵力都如同洪水一般在体内奔涌溃散。


    她重重跌在地上,正欲开口喊院外弟子,便见一道隔音符自身后射出,贴在屋门之上。


    淡蓝色的光芒顷刻间包裹住房屋的门窗墙壁,屋外沙沙的落雨声霎时停住。


    她颤抖着扭过头,震惊地看着韩月。


    韩月掀开被褥,缓缓走到她身前,蹲下身子,双眼含泪,轻轻笑道:“宗主,我早同你说过的,你抽时间要精进精进药理。”这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她下了毒。


    韩纪右手撑着身体不瘫倒下去,想伸出左手握住椅背借力站起,可左手已断。她勉力撑着自己的身体,颤声道:“涣仙灵散……你……”未说得几个字,豆大的汗珠已自额前滴落。


    韩月从怀中抽出锦帕,温柔地擦去她头上的汗珠,柔声道:“韩树端去的鸡汤是我教他煮的,方才那粒解药,是我亲手炼的。多谢你救我,我的好宗主,如果你不救我,我还真没把握让你中毒。不过你放心,我特意找顾山主做了改良,你只会毫无意识地睡一两个月,待你苏醒,用不了几天你的灵力就会回来。”


    便连说话的力气都快用尽,可韩纪还是抬起头来,死死盯着韩月的脸,问:“你……为……为什么?”


    韩月脸上的笑意尽数散去,寒芒自含泪的眼中射出:“为了杀他。”


    韩纪的心重重沉了一沉,仿佛她中的不是涣仙灵散,而是梦死方休。


    她感觉到,身体中的骨骼、经络、肌肉在一瞬间全部化作血水,五脏六腑失去支撑,空落落的往下掉,却永远触不到底。


    泪珠自她脸上滑落,而她与泪珠一起往下跌。


    韩月见状伸手来扶她,她却又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了起来。


    她没有看韩月,没有看任何东西,没有说任何话,只是不断地尝试着想要站起来。


    她的鬓发凌乱,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液体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像在水中泡过一样。


    她一步一步往紧闭的房门爬去,用她的一只手。


    韩月站起身来,垂目看着她,脸上划过两道泪痕。


    终于,那不断爬行的身躯耗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往下跌去。


    她并没有摔在地上,韩月接住了她,将她紧紧揽在怀中,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灰痕,就像是擦一柄宝剑。


    “很快就结束了,等你再醒来,你就会是从前那个嫉恶如仇、杀伐果断的韩宗主。到时候,人妖都会惧怕你,都会臣服于你,妖族再不能祸乱你的心志,儿女私情再不能阻拦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