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 两个孩子

作品:《宗主深谙训狗之道

    韩纪听见这话,一颗心差点要从腔子中跳出,她按住乞丐的肩膀让他指路,身影闪成一团黑影,眨眼间来到破庙门前。


    庙门紧闭着,破落的窗纸里塞满杂草,冷风嗖嗖吹过门扇,几缕断裂的蛛网便从檐下飘落下来。


    吱嘎一声,门扇被韩纪推开,四五个围坐取暖的乞丐朝她看来。


    明亮的天光顷刻间倾洒进破庙中,将庙里燃着的火光压得暗了暗。


    韩纪目光转动,飞快地扫过那些乞丐的脸,扫过庙里空落落的神台,垂落褪色的黄幔,枯枝杂草上飘零的蛛网,最后落在角落里即将熄灭的火堆旁。


    在那火堆旁,两个人直挺挺地躺在干草堆上,身上严严实实地盖着杂草、黄幔和几件污损破旧的衣裳。他们灰扑扑的脸上毫无颜色,双眼紧闭着,在一闪一灭的火光中,像是被捏毁的泥塑。


    这正是跟随韩昭下山的那两名小弟子。


    庙内乞丐见来了个陌生女子,正要开口问询,便觉一阵风自眼前扫过,回过神来,那女子已奔至角落两个娃娃身边,一面扫去娃娃身上的枯草破衣,一面轻轻拍着他们的脸企图唤醒他们的神智。


    “韩通,韩博!”


    韩文韩墨也已赶到庙前,大喊一声,奔至韩纪身侧。


    韩纪已替二人摸了脉,发现他们中了妖毒,探出这妖毒并不致命,只是使二人昏迷不醒后才稍稍松了口气。她解下腰侧钱袋,丢给赶来的韩文韩墨,急声道:“你们两个,一个去药铺请大夫,一个去买衣裳被褥,速度要快。”说罢,便盘腿坐在二人身后,双手分别覆在二人背心输送灵力护住心脉,逼出妖毒。


    妖毒被逼出体内,韩通韩博的脸色便不似先前那般铁青,只是额头依旧滚烫,身体还很虚弱。


    韩纪收回手来,以灵力在庙外布下结界挡住寒风冷雪的侵袭,又将两个弟子抱到刚刚铺好的床褥上,为他们盖好被褥。


    韩文与韩墨在火堆上支起瓦罐,正卖力地煎着药,破庙里的乞丐们一面吃着韩文韩墨给他们分的包子馒头,一面七脚八手地帮他们添柴,相处得倒是极为和谐。


    瞧见韩纪起身,灰衣乞丐便朝她走来,瞅了一眼韩通韩博的脸色,搓着手,小心翼翼地问:“仙长,这两个娃娃是不是没事了?”


    他眼中关怀之色作不得假,韩纪也软了语气,道:“体内毒素已经逼出了,只是还发着烧,吃了药退了烧就好了。”


    闻听此言,灰衣乞丐也松了口气,缓缓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这灰衣乞丐身上衣裳单薄,肩胛骨因过于瘦弱而高高耸立着,整个人活脱脱像个骨架子,韩纪见他双手双脚止不住地打颤,便扶着他坐在火边,伸手从火上取出一个烤得滚烫的馒头递到他手中,问道:“你与他们是怎么相识的?可知晓他们二人为何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他们?”


    灰衣乞丐接过馒头,忙放在嘴下吹了吹,边吹边说:“看仙长的样子,应当是这两个娃娃的长辈,既是如此,我也不瞒你了。”


    那双浑浊而无神的眼睛转了转,落在面前翻滚燃烧的火堆上,叹了口气,道:“我与这两个娃娃初遇是在小泉镇,就是白石山下那个小镇。今年冬天太冷了,我听人说那山脚下有个荒废了很多年的书院,往年也会有很多人聚在那边过冬,便想着和几个兄弟去蹭点吃的。结果有一天晚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个书院忽然就烧起来了,一些身强力壮的汉子抓紧跑出去了,但是我们很多人已经好几日没吃东西,又冷又饿,根本没力气跑,就眼睁睁看着小火变大火,最后蹿起两人高的火焰。”


    其余几个乞丐也出声附和:“是啊,那火真是邪了门,不过眨眼之间就烧得那般旺,外头的人怎么泼水都扑不灭,我差点以为我要死在里头了。”


    “想起来我还是出一声冷汗,虽然平日里总想着不如早点死了,但真要死还挺舍不得。”


    “舍不得啥?咱啥也没有,就烂命一条。”


    “关键就舍不得这条烂命。”


    灰衣乞丐继续说道:“就在我以为要葬身火海的时候,有一个身材高大,一身正气的公子带着这两个娃娃冲进火海里,把我们这些困在里头的乞丐懒汉全部救出来了。那公子是个好人,为了救我,硬生生挨了那顶上烧断的房梁一下,他带我出火海的时候,我瞧得清清楚楚,后颈上一大片烧伤,血顺着下巴流下来。”


    他所说的人正是韩昭。


    韩纪失声道:“他……他正是我师弟。”


    灰衣乞丐忙道:“你师弟真是一个天大的好人,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被大火烧成黑炭了。我们当时吓得不轻,又饿又冷,生怕那些书院的管事找我们赔钱,你师弟不仅帮我们赔钱,还给了我们些银两,让我们去买点吃的。”


    其余乞丐也纷纷点头赞叹道:“那公子真是个好人。”


    韩纪连忙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他去了哪里?”


    众乞丐皆摇头。


    灰衣乞丐垂下头,继续道:“我和大毛二赖买了点吃的,剩下的钱本来去买件暖和的衣服穿,但路过药铺,想起那公子身上受了伤,我就想着给他买瓶伤药擦擦,但当我们三回到书院门口的时候,他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们没去处,又冷又饿,看天色已经暗了,听人说那山上从前有个仙门,就想着在山上找个山洞墙根再过一晚,结果就在那小树林里看见几个人影在烧东西,然后拖着两个麻袋往河边走。”


    韩纪的心已经提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握拳。


    “天冷得很,我们想着那火堆里可能有些没吃完的地瓜番薯,又或者有些别的什么,看一眼又不吃亏,便偷偷跟过去瞧。谁曾想,一扒开那火堆,就瞧见两件未烧完的衣裳,大王一眼认出那衣裳是早些时候救火的小娃娃身上穿的,我连忙从火里抢了出来,还翻出两个玉牌。”


    “这些年我们四处流浪,杀人越货的事情见过许多,本来想躲起来装没瞧见,但那两个娃娃那么小,还刚刚救了我们的命,我们坐视不管岂非猪狗不如?我们三就跟着那些人,眼瞅着他们到了岸边,把两个麻袋抛进了刚刚开冻的河水里。”


    泪水滴在通红的木炭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灰衣乞丐伸手抹去眼泪,颤声道:“我们趴在草丛里,等到那些人走远了,连忙跳进河里把两个麻袋捞了上来。一解开麻绳……杀千刀的……两个娃娃……扒得干干净净……冻得浑身发紫……脚上还都绑了一大块石头……你说什么人能对这么好,这么乖巧的两个娃娃下这样的毒手……”


    韩纪抿了抿嘴唇,强压着心中的痛意与怒火从怀中抽出一方帕子递给灰衣乞丐,让他擦泪。


    灰衣乞丐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随后又递给另一个坐在火边默默流泪的乞丐。


    “仙长,我们是乞丐,没什么本事,那些人一身漆黑,杀气腾腾,我们就怕他们杀人灭口。将两个娃娃从水里捞上来后,我们不敢停留,连夜带着他们从小泉镇逃到这里,身上为数不多的钱这一路上都花完了,只好当了两个娃娃的玉牌买药,只是不管什么药灌下去,这小娃娃就是不醒,越病越重,我们本来以为救不活了,结果今天早上二赖乞讨回来的时候听见本地的一个泼皮无赖说街上来了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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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似乎会些法术,在找人,我一听这话我就想……”灰衣乞丐用手背擦着脸上的泪珠,颤声道,“我就想……这两个娃娃先前穿得规规整整的,说不准是家里来人找过来了……我就赶忙出去想着如果能找到你们……说不准还能救活他们……”


    韩纪解下钱袋,递到灰衣乞丐手上,道:“多谢你们救下他们,这些是一点心意。”


    灰衣乞丐连忙推拒道:“本来就是他们先救了我们,也算是报恩了,怎么能要你们的钱。”他话虽这样说,但不断瞄向钱袋子的眼睛已经出卖了他。


    好心是真的,贪财也是真的,人活着,总得有些毛病。


    韩纪将钱袋塞回他手中,道:“他们救了你们,也被你们救起,这是好人有好报;你们救了他们,这些钱给你们,也是好人有好报。拿着吧,不管是去买些吃的穿的,还是去买个能挡风遮雨的院子都随你们。”


    韩文用衣袍擦着眼泪,泣不成声:“宗主……这些人太坏了……一定要找到他们……给他们好看!”


    韩墨眼圈也已经红了,正想强装镇定地安慰韩文,一撇嘴,豆大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落在杂草堆上,颤声道:“太过分了……实在是太过分了……只是不知道韩昭师叔有没有事……”


    韩纪瞧着韩通韩博此刻的凄惨模样,心中自然也难过得很,甚至不敢去猜韩昭此事境况如何。


    幕后之人以无辜百姓的性命为筹码,诱使韩昭入局,他们的目的恐怕是为了遮掩当年的寒山宗惨案的真相。既是如此,他们便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寒山宗弟子留手。


    她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飞回小泉镇,但韩文韩墨涉世不深,韩通韩博又还昏迷着,她自然不能心安理得地认为将这四名弟子留在此处还能保证她们的安危。


    伸出手擦去两名弟子脸上的眼泪,韩纪柔声道:“此事既发生在小泉镇,那个徐伯恐怕有问题。我已发金符让韩言韩树折返小泉镇,控制住徐伯,只待韩通韩博苏醒,我们便去找这些人算账。”


    天色又渐渐暗了下来,稀薄的,迷蒙的,寒冷的雾气又悄悄的拢住了群山,静静地在树林间穿行,如一条九头巨蛇。


    韩纪坐在石阶上,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漆黑一片、鬼影重重的树林,耳朵却捕捉着四周传来的各类声响。


    终于,她听见一声低喃声。


    “师父……”


    “师父……”


    韩纪霍地站起身来,扭转身子便奔至韩通韩博身侧,见韩通韩博已经掀起眼皮,悠悠转醒,连忙看向火堆旁和衣而卧的韩文韩墨,道:“拿水和吃的来!”


    韩文韩墨立时从梦中惊醒,赶忙拿来温水和吃食,凑到韩纪身后。


    韩通韩博睁开眼睛,却因迷迷糊糊间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人虽醒了,神智却还未清醒,直到被韩纪扶起喝了几口温水,吃了几口吃食,方才认出韩纪。


    韩通哑声道:“宗主,韩文,韩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韩博亦道:“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旁人要是在鬼门关走了两遭,醒来只怕要跪地磕头感谢神明护佑。便是韩纪,在听到他们的经历后都不知暗暗替他们捏了多少汗,他们倒好,在昏迷之中经历了这一切,此刻宛如睡了一觉起来,眼神里除了清澈的迷茫外,就是没有睡醒的朦胧睡意。


    韩纪瞧着他们这个样子,竟一时不知是好是坏,缓了口气,方才说道:“你们被人套麻袋里沉河,若非有好心人出手相助,小命只怕早已没了。现下你们是醒了,你们师父还没找着,你们可记得是谁弄晕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