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出击

作品:《遥望暮云平

    卫泱听了杨庭的话适时地拱了拱手,脸上又挂起了那副虚伪的客气笑容,仿佛刚才下令动手时的阴冷从未存在过:“杨公言重了。在下明白,杨公子向来是有情有义之人,顾念旧师门情谊,此乃人之常情,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杨庭微微颔首,对卫泱的识趣表示满意,随即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石冬冬,语气变得和缓赞许:“宗晦公子此次行事稳妥,调度有方,颇有乃父之风。均逸应当多向宗晦公子学习,凡事需知轻重,懂得审时度势,方是持家立业之道。”


    这番明显的褒贬,让均逸脸色更加难看,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意识到,父亲与卫泱之间,恐怕早有某种约定。


    “我适才听到爹也来了家宴,可有这事?”毕扬的声音在均逸的耳边隐隐问道。


    均逸一愣,低声道:“家宴开始前,我确在府门外见到毕前辈,但他只是送了贺礼,说是恭贺父亲康复,并未入席便告辞离开了。”


    “确实离开了?”毕扬追问道。


    “怎么了,”听到毕扬这么问,均逸有些不确定起来,“说起来,当时师父还问了我一句有没有见到你。”


    杨庭似乎并不在意他们的小声交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毕扬姑娘不必惊慌打探,只是我们有些话,想同姑娘私下聊聊,”杨庭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从容,他向前踱了两步,站在廊檐灯笼更明亮的光晕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看似宽和的笑意,“适才宴席间,卫掌门听府中管事提起,似乎有不明身份的窃贼潜入院中行迹可疑,卫掌门古道热肠,这才行侠仗义,帮着搜寻。不想意外捉拿到了姑娘,这中间……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既然知道是误会,那如此兴师动众也该散了吧?”毕扬语气清冷,试图借坡下驴,“免得继续扰了杨大人的家宴雅兴。”


    然而,卫泱却不肯轻易放过,他脸上堆起假笑,眼神却如毒蛇般阴冷:“诶,毕扬姑娘此言差矣。虽是误会一场,但姑娘毕竟是杨公子昔日的同门师姐,也算有些渊源。今日杨公大病初愈,设宴庆贺,宾主尽欢。姑娘既然意外来了,于情于理,也该进去给杨公敬上一杯水酒,聊表心意,方不失礼数,也全了这份难得的巧合,岂不是妙哉?请吧,毕扬姑娘。”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隐隐带着逼迫的意味。


    毕扬环视四周,发现无论是紫雁门弟子,还是石冬冬带来的人,甚至包括杨庭本人,都沉默着,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自己身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仿佛都在等待着她的反应,看她是否会屈服于这合情合理的要求。


    毕扬心中冷笑,面上却浮现出一抹带着几分桀骜的潇洒笑意,她挑眉看向卫泱:“卫掌门方才不是还一口一个山里野丫头,说我不懂礼数,不配在此行走么?怎么转眼又要求我去做那等知礼守节,敬酒问安的事情了?我这种野丫头,怕是做不来。”


    她本想用这话反唇相讥,堵住卫泱的嘴。然而,话音落下,她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陡然变得更加诡异。


    卫泱非但没有恼羞成怒,反而嘴角勾起一抹更深、更冷的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得逞般的精光。他甚至微微侧头,与一直沉默不语的杨庭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毕扬心头顿然,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漫上脊背。


    卫泱慢慢向前踱了两步,距离毕扬更近了些,他脸上的假笑褪去,换上一种混合着虚伪同情和居高临下审视的表情,声音也压得低缓而清晰,确保在场的核心几人都能听清。


    “我明白,毕扬姑娘。毕岚兄与我妹妹,虽非你的亲生父母,但这么多年来收养你、教养你,也算是视如己出,悉心栽培。你如今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想必他们也教会了你许多为人处世的道理。怎么能……自己说出这般自轻自贱的话来呢?这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养育之恩?”


    “你说什么?!”


    毕扬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


    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亲生父母?什么叫收养?


    荒谬!可笑!爹是毕岚,娘是南溪,她从有记忆起就在山中那个家里,爹严厉却慈爱,娘温柔而坚韧,他们就是她的亲生爹娘!卫泱究竟在胡说什么?!


    一股混杂着震惊、抗拒以及恐慌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里炸开。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卫泱,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冲击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卫泱却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瞬间燃起的火焰和剧烈波动的气息,他摆了摆手,做出一种无奈又宽容的姿态,甚至带着点纵容:“罢了,罢了。看来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平日里对你太过骄纵了。既然你一时转不过弯,不愿重礼尊长,那也只有我们多容忍些。”


    他这番避重就轻、颠倒黑白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你!”毕扬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息因为心绪剧烈起伏而隐隐波动。


    “师姐莫慌,如此莫须有的谣言胡诌出来能有谁信!”均逸在一旁默默说道。


    毕扬心中自然有数,如此谣言离谱至极,黑白颠倒,任谁都不可能相信。只是让卫泱出此没脑子的下策,实在不知还有什么匪夷所思的谋划在等着她。


    就在这时,回廊另一头匆匆跑来一个管事模样的人,神色紧张,凑到杨庭耳边低语了几句。


    杨庭听罢,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更深了。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正处于情绪风暴中心的毕扬,缓缓开口:“毕扬姑娘,稍安勿躁。关于你的身世……或许,令尊毕岚,能给你一个更确切的解答。只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遗憾,却又无比清晰地说道,“毕岚兄此刻,怕是暂时无法为你解惑了。他适才酒意上头,在我府中小憩时似乎有些不适,我已命人妥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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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置,请了大夫照料。为了令尊的身体着想,恐怕……还得在府中多留些时辰。”


    毕扬的呼吸骤然停滞。


    “父亲你说什么?”均逸抢先开了口。


    爹……被扣在杨府了?酒意上头?安置?这分明是托词!


    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不仅仅是她,还有父亲!他们用父亲来牵制她,或者,他们从父亲那里得到什么?


    她目光扫过卫泱脸上那抹虚伪的笑,掠过石冬冬沉默紧绷的侧脸,最后定格在杨庭那张看似和气却深不见底的面容上。她忽然想到,方才在回廊与椒二娘交谈时,曾听到府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嘈杂的人马喧哗声,动静颇大,绝非寻常宾客往来。


    那队人马……是何时到的?是卫泱或石冬冬带来的后续人手?还是另有所图?


    一个可怕的念头骤然攫住了她:毕岚此时是否真的在杨府尚不能信,若是真的因为别的目的被留在杨府,应是暂无性命之忧,那么山上家中……此刻只剩南溪和笙儿!如果卫泱早已心怀叵测,如果他带来的人手不止眼前这些,甚至那队后来的人马目标并非杨府,而是……


    毕扬不敢再想下去。她必须立刻回去确认娘的安全!


    她微微侧身,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唇齿间挤出,只有紧贴在她身后的均逸能够听清:“我担心山上有变。我必须立刻回家看看。均逸,助我冲出去!”


    均逸闻言,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全身肌肉悄然调整至最佳的发力状态。


    毕扬得了均逸的回应,心中稍定,深吸一口气,转向杨庭,朗声道:“杨大人,今日实在有些晚了。家中还在等候,既然是一场误会,不如小女子今日先行告辞。若真有什么要问的,明日小女子定当再来府上拜访,听候垂询,至于……父亲等到明日酒醒了,再晚些归家便是。”


    她说着,规规矩矩地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说完便作势要转身离开。


    “站住!”


    卫泱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唰”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玉骨扇,声音陡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恶意:“什么爹娘?毕扬,到了此时,你还要装模作样吗?你身份成谜,来历不明,谁知道你口中的家是何处,所谓的爹娘又是何人?放你回去?若是我那可怜的妹妹在家中遭遇了什么不测,到时候你又跑了,我们卫家,该去何处讨说法、寻公道?!”


    他最后几句话说得又急又厉,刻意拔高了声调,在寂静的回廊中回荡,充满了暗示与指控。


    毕扬还未来得及消化卫泱适才说的话,周围的人已然朝自己而来。


    “给我拿下!要活的!”卫泱再不废话,玉骨扇向前狠狠一挥。


    “动手!”石冬冬几乎同时低喝一声,他带来的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反应最快,率先发难!而紫雁门弟子也立刻跟上,刀光剑影再次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毕扬与均逸当头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