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包围
作品:《遥望暮云平》 正说着,忽然一阵嘈杂的人马喧哗声自府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动静颇大,随即在杨府大门外停了下来,似乎又有一队人马刚刚抵达。
毕扬心中奇怪,宴会早已开始,酒过数巡,怎么这个时辰还有大队人马姗姗来迟?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月已中天,夜色深沉。想到父亲毕岚向来不喜这等喧闹应酬,即便被杨庭请了进去,估计也只是略坐坐,应酬几句便会寻机离开,此刻多半早已归家。自己出来已久,也该回去了,免得爹娘担心。
“二娘,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你也少喝些,夜里风凉。”
椒二娘爽快地挥挥手:“去吧去吧!路上当心!”
毕扬转身欲走,脚步刚动,一个阴柔而冰冷的声音便从廊庑拐角处的阴影里传来:“原来你在这儿。来人,别让她跑了!”
话音未落,只见卫泱自那阴影中缓步踱出,手中玉骨扇轻摇,脸上却再无下午在街巷中那点虚伪的客气,只剩下一片毫不掩饰的冰冷与疏离。
他身后,数名紫雁门弟子迅速闪出,呈扇形散开,动作迅捷地将毕扬与椒二娘所在的回廊出口隐隐围住。远处的灯火映照在他们紧绷的脸上和出鞘的短刃上,带来一种格格不入的肃杀之气。
毕扬心中一凛,立刻回身,目光直视卫泱,声音清冷:“卫掌门这是要做什么?”
卫泱停在几步开外,月光与廊下灯笼的光线交织,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他讥诮地勾起嘴角:“这话,倒是我该问你吧?你既未被邀请,夜深人静,鬼鬼祟祟在杨府宾客休憩的后院廊下,意欲何为?”
椒二娘此时也反应过来,酒意醒了大半。她上前一步,语气带着不悦:“卫掌门好大的威风!这是杨府的地盘,您倒有几分反客为主,喊打喊杀的架势了?”
“反客为主?”卫泱轻笑一声,摇着扇子,气定神闲,目光却如毒蛇般锁定毕扬,“椒二娘,你可知她是谁,就这般护着她?不过是个不知礼数,来历不明的山里野丫头,也配在这等场合随意行走,窥探私语?”
毕扬心下了然。下午那点所谓的亲情顾忌,在利益和场合变化面前,荡然无存。卫泱此刻借题发挥,分明是想报之前争掌门失利之仇,至于他口中的山里野丫头却未曾细细想过究竟是何意。
她迅速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围上来的紫雁门弟子约有六七人,加上卫泱本人,且此地仍在杨府之内,动静闹大了对自己绝无好处。她心中微沉,面上却丝毫不露怯意。
“我本是来探望师弟,并未做什么对杨府不利之事,可看这模样,我究竟做了什么没做什么怕是也不重要了,”毕扬目光扫过那些弟子,最后落回卫泱脸上,语气带着挑衅,“只是卫掌门,难道是想在这杨府之内,众目睽睽之下,活捉了我?就凭你身后这几个人,也想捉我?”
她嘴上说得轻松,全身肌肉却已悄然绷紧,内息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攻击。夜风穿过回廊,带来刺骨的寒意。
卫泱闻言,不怒反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回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自然不止这些。” 他“唰”地合上玉骨扇,轻轻敲了敲掌心。
随着他这个动作,更多的脚步声从回廊两侧的阴影中响起,迅速涌出。这次出现的约有十余人,衣着打扮与紫雁门弟子截然不同,也并非杨府府兵,行动间训练有素,沉默而迅速地填补了包围圈的缺口,将毕扬彻底困在中心。
毕扬心中疑惑更甚,这些是什么人?目光扫视间,她看到了最后从人群后缓步走出的那个身影。
“石冬冬!”椒二娘见状,又惊又急,几步冲到石宗晦身边,压低声音质问,“你怎么也跟着他们乱来?这可是杨府!你们想干什么?”
石冬冬抬起那双干净得过分的眸子,看了椒二娘一眼,又转向被围在中间的毕扬。他的眼神在毕扬脸上停留了片刻,那里面有犹豫,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歉然,但更多的是某种不得不为的决断。
“是杨大人的意思。”他轻轻叹了口气。
毕扬彻底怔住了。她与杨庭,不过是多年前因均逸拜师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再无交集。这位杨府之主,崇州城里有头有脸的杨老爷,为何会特意吩咐人,在这深更半夜、在他的府邸之中围堵自己?
“冬冬,”卫泱在一旁凉凉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教训意味,“你年纪小,很多道理还不知道。今日我便替你父亲教你一句,对于某些没有意义的人,不需要解释这么多。”
说罢,他手中玉骨扇猛地向前一指,厉声道:“拿下!”
围在最前的几名紫雁门弟子立刻猱身而上,手中短刃闪着寒光,分取毕扬周身要害!
毕扬来不及质问,身形疾退,同时挥掌拍开最先刺到的一柄短刃。她身法灵动,在狭窄的回廊间辗转腾挪,起初尚能凭借敏捷的身手和精准的掌力与这几人周旋,虽惊险,却也未落下风。
然而,石冬冬带来的人马随即也加入了战团。这些人出手更为刁钻狠辣,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一时间,拳风掌影、刀光剑影将毕扬重重笼罩。她双拳难敌四手,顿时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椒二娘见状大急,摸向腰间的镖囊就想上前相助。
卫泱却阴恻恻地开口:“椒二娘!你可想清楚了!赤霞门今日若敢插手,看不清形势、盲目帮人,日后可能担得起这后果?!”
这话如同冷水浇头,椒二娘身形一僵,摸向镖囊的手顿住了,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这些年来掌门的交代萦绕耳边,她毕竟代表着赤霞门,卫泱的威胁直指门派,让她不得不顾忌。
眼看毕扬被逼到廊柱边,眼看避无可避之际——
“何人在府中动手?”
一声清喝划破夜空,一道身影如鹰隼般凌空扑下,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寒光,“铛铛”几声脆响,格开了攻向毕扬背心的数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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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刃!
正是闻声赶来的杨均逸!
他落在毕扬身侧,与她背靠背而立,目光如电扫视全场。
“师姐,你没事吧?”他急问,同时剑势不停,挽起朵朵剑花,将趁机攻上的敌人逼退。有了利剑在手,均逸的岩曲剑法威力大增,剑光霍霍,顷刻间便有两名紫雁门弟子手臂中剑,痛呼着退了下去。
卫泱见此变故,又惊又怒,厉声喝道:“杨公子!你这是何意?!我等奉杨公令行事,公子不想帮就算了,还相助此人,反伤我门下弟子?!”
均逸护在毕扬身前,闻言也是心中惊疑不定,他一边警惕着四周,一边低声急问身后的毕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惹上他们了?”
毕扬心中愠怒未消,喘息着回道:“我也想知道!莫名其妙就被围了,说是你爹的意思!结果一群说得云里雾里的人,仗着人多势众就动起手来!”
“均逸,不得无礼。”一个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自灯火通明的正厅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庭负着手,缓步自厅内走出。他年约五旬,鬓角虽已斑白,面色却颇为红润,显然是常年养尊处优所致。
身着深蓝色团花绸缎长袍,外罩一件玄色绣金线松鹤纹的缎面比甲,腰束玉带,体态微丰,步态从容。他保养得宜的脸上,五官端正,年轻时想必也是英俊人物,如今岁月留下了富态与纹路,更添了几分不容置疑的雍容气度。他目光扫过场中,在毕扬身上略微停顿,随即落在儿子身上,神情淡然,仿佛眼前这场对峙不过是件微末小事。
均逸见父亲出面,心中稍定,却又因父亲的态度而升起更多不安。他握紧剑柄,急切问道:“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真是您的安排吗?”
他本能地想朝父亲走去,以便当面问个清楚,可脚步刚一动,眼角余光便瞥见周围人手虽未再进攻,却依然保持着严密的包围阵势,手中兵刃寒光隐隐。他心中一紧,立刻停下脚步,反而更靠近了毕扬一些。
杨庭将儿子的举动看在眼里,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他眯起眼睛。
“是我让卫掌门和宗晦他们留意的,” 杨庭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惯于掌控局面的笃定,“我知道你念及昔日同门的旧情,不忍见故人受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父亲,均逸不明白您的意思。”均逸迟疑地开口道。
杨庭语气加重,带上了训诫的意味:“均逸,你早已下山归家,不再随毕岚学武。身为我杨府的公子,你的言行举止,自当有符合身份的样子。如此在家中,对为父请来的客人兵刃相向,成何体统?”他瞥了一眼卫泱,“幸而卫掌门宽宏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不与你计较。你再这般胡作非为,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更是我杨府的脸面。”
均逸被父亲这番话堵得胸口发闷,却又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