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时间很漫长，余晖静静地盯着毫无变化的屏幕，冷静的思绪开始笼上阴霾。


    终于在她犹豫是否要打过去电话时，闪动的消息框跳入了眼帘。


    【胡迪：我还不清楚。】


    余晖揉了揉疲惫的手指，残留的温度渐渐冷却，眼中的目光也渐渐覆上寒意。


    【余晖：那就去查，一天内，我要知道人在哪儿。】


    【胡迪：不行，江若年做事很隐秘疑心又重，我贸然上前会暴露身份。】


    【余晖：明天我得不到答案，你留着身份也没什么用。】


    【胡迪：你......你是什么意思？】


    【余晖：意思是我必须知道答案，这也是最后一次。】


    这句话发送后，对面久久的陷入了沉默。


    就在余晖耐心即将耗尽时，简单的一个字跳了出来。


    【胡迪：好。】


    飞船速度很快，但是余晖拿到何闲松的坐标后却没有让机长改道。反抗军基地位置隐秘，普通航线没有任何星际飞船能够抵达，脚下这艘是余晖斥巨资包的专机。甚至因为事情隐秘，她又付了一大笔封口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她看着头顶上方屏幕上代表这艘飞船的光点，离既定目的地首都星越来越近的时候，等待已久的提示音终于重新响起。


    【胡迪：人在北纬星，你现在去时机正好，江若年还没到，而何亭又带着人走了。】


    【余晖：行动不是江若年带人做的？】


    【胡迪：不是，他去了别的地方，柳水星的事交给了艾夏。】


    余晖静默思考了两秒突然一个念头钻入了脑袋，如果在这个时候有比绑架孟宣更重要的事情，还要江若年亲自过去，那可能只有一个地方。


    中央控制室......


    那里......恐怕他们已经拿到了......


    不好的预感充斥着余晖脑海，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松开又攥紧。


    何亭现在离开，一定是去首都星，江若年拿到了控制室，她通过孟宣也得到了联邦的罪行书，唯一剩下的就是将真相公布于众。


    北纬星已经没有去的意义，如今......她的目标还是首都星。


    将坐标发给季恒后，她推开了驾驶室的窗户。


    戴着飞行帽的人没有转头，余晖看着那一头有些花白的头发，暗暗加大了分贝，“全速去首都星，能飞多快飞多快。”


    冷不丁出现一声大喊，老人被吓到，他扶了扶帽子转头，“小姑娘，小点声我也能听见。”


    和头发不同，那人的脸色意外地红润，甚至有些神采飞扬，他的脸色没有丝毫不悦反而看起来心情很好，“还有，再快会消耗飞船寿命。”


    这张脸，有点熟悉.......这个声音，好像听过......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余晖心脏猛然跳动了一瞬，她张了下嘴，努力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老人温和地笑着，他像是听到了余晖呼之欲出的字句，却没有戳破，只是回头看了看仪表盘，“不过，你看起来有急事，我也可以试试，只是......维修飞船的费用得你来出。”


    余晖震荡的思绪被老人的温声细语抚平，她积攒的情绪随着深深吐出的气息倾倒，“当然，那就谢谢您了。”


    老人简单颔首，余晖想离开抬脚发现仍有些挪不动步子，像是做出了妥协，最后她笑了笑回身，“还有......”


    “爷爷，别装不认识我。”


    说完话飞船的震动越来越厉害，余晖回到座位上系好安全带，而驾驶室内的老人，依旧和煦的脸上眼眶有些湿润。


    得益于爷爷精湛的驾驶技术，原本一天的路程硬生生只用了半天。


    踏上了首都星地面后，余晖收到季恒发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和反抗军陷入了激战。


    虽然战局焦灼，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只要反抗军没有撕票的打算，救出孟宣没有问题。


    余晖一边开飞行器，一边回消息。


    反抗军当然不会撕票，何亭的计划还没有成功，在那之前孟宣一根头发丝都不会伤到。


    而唯一能阻止她的，现在只有她了.......


    和反抗军一样，她希望孟宣身败名裂受到审判，但不是现在这样拉着整个联邦政府陪葬。


    飞行器在城市上方疾驰，脚下的首都星依旧是昔日那副繁华喧闹的模样，只是天幕尽头，有一团乌云正在越来越近。


    看起来，风雨欲来。


    余晖下了飞行器，孟雁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他身上的西装看起来好几天没换过了，黑眼圈乌青一大团挂在脸上，但是眼睛依旧闪着精光。


    他靠在车上，一看到余晖的身影就急忙走过来，“你确定要自己进去？”


    几个小时前，看到余晖发来的消息他还难以相信，如今从监控器里见到人真的在里面，他才接受现实。


    全联邦警戒最严密的首都星，而首都星里安防最顶尖的能源所，就这么被人进入了最高层的中央控制室。


    还是堂堂反抗军首领和副首领轮流出入。


    全程，没有任何人知道。


    如果不是事情真的发生在他这个治安局副局长眼前，他一定要嘲笑对方愚蠢。


    首都星最重要的能源所被反抗军占领，而边境各战区正在被反抗军大范围反扑。前后夹击下，仅仅不到一天的时间，联邦就像是一颗大树在摧枯拉朽下，一下子没了生机。


    民众人心惶惶，政府焦头烂额。


    所幸军区现在还有季瑞可以稳住，孟雁虽然不知道封行是去了哪里，但是他如今很感谢他作为朋友给他透露出的口风。


    季瑞很显然没有背叛联邦，他到现在还在为了让联邦支撑下去而努力。只是军部在孟宣几次削弱后，如今应对反抗军的攻击十分艰难。


    至于缺了总统的联邦政府，他离开作为一个治安局副局长如今还没有话语权，从政府大楼离开时，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可能那就是孟宣不在时，政府给自己找的退路，一个他再也熟悉不过的人，他的父亲，孟礼。


    他父亲在孟宣当选为总统的时候，同时也被选为了总理，只不过这些年常年生病，而孟宣又太能干，所以这个职位即便常年空缺着，孟宣也依旧没有让别人顶替。也正因此，对外，孟宣还落了个兄弟情深，能力出色的名声。


    孟雁想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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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笑，他清楚孟宣，也清楚他的父亲，有他们在的联邦只会越来越糟。


    孟雁将准备好的耳机递给她，虽然他看看着她从无数生死线上全身而退，但这还是第一次他感到如此不安，“你没让我带人，但是里面可是不少人，除了何亭，叫的出名字的平冲和吴枫，剩下的里里外外还有二十二人。”


    说完这个数字，孟雁都有点开始后悔，他为什么听了她的孤身一人过来，就算她想送死，他也没有理由陪着她胡闹。


    或许是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发觉，她这些看似离谱的举动，每次都能收获意想不到的结果。


    而他对她的信任，也从没有错付的时候。


    余晖将别在腰后的手枪拔出，将指尖的戒指取下，全部交给孟雁后，另一只手默默地戴上耳机就要往里走。


    孟雁猛地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疯了？”


    余晖从见面后脸上一直没有表情，似乎大脑里狂奔的思绪早已带走了她的注意力，这时回神，“我聪明着呢。”


    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孟雁努力维持着冷静的音调，“里面那么多人，你什么都不带？至少要保证自己安全出来。”


    余晖开完玩笑，自己忐忑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她坚定地拒绝孟雁，“带了也要被他们收走，还不如留给你，还安全。我这台机甲可是很贵的，没了何闲松又要找我算账。”


    随即不等孟雁说话，她将他推到能看到能源所塔尖的位置，向上指了指，“你知道他们一旦从里面激活自毁程序，爆炸会波及多远吗？”


    孟雁眸光冷下来，“至少五百米。”


    余晖拍了拍他肩膀，“是啊，所以能活，不带也没事，活不了，带再多也没用。”


    说着她毫不留恋地朝门口走去，留给他一个背影摆摆手，“你跑远点，等我的好消息。”


    见余晖的身影消失后，孟雁发动起汽车，从这片空无一人的荒地上扬长而去。


    能源所监控室内，何亭透过屏幕将两人的举动交谈尽数收入眼底。


    从孟雁到达到余晖进入，他们悉数知情，只不过什么也没有做。


    所以，即便每一层都把守着数个反抗军士兵，但是没有一人阻拦她继续往上。


    就这么一直走到了最高层，中央控制室那扇神秘的大门终于在余晖眼里露出了真面目。


    厚重的金属门，复杂的密码锁，灯光下门两侧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余晖认出这就是平冲和吴枫。


    明亮又空荡的楼层里，两人一言不发，紧张严肃的氛围，让门里面的空间显得冰冷而遥远。


    余晖停在原地，她在来时的路上对这扇大门内代表的意义做了无数思考，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她却停下了。


    在平冲和吴枫充满戒备的视线里，她突然笑了一声，转而推开了身后天台的大门。


    因为那里，才是何亭等待她的地方。


    吴枫的眼神一直冷静而不可动摇，她的目光没有一丝缝隙可钻。而平冲则飘忽得多，在注意到余晖的出现后，他的眼睛就开始时不时地上挑，幅度不大，只是每次停在的位置，恰好是身后的这扇门。


    看着她走进，两人叹了口气，却听从命令没有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