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回事？休了这么长时间的假，还没休够？我不允许你自己偷懒！快回来和我一起上班！”


    “立刻！马上！现在！”


    通讯一接通，何闲松咆哮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余晖刚戴上耳机，下意识地掏了出来，她皱着眉头，“你好闲，肯定是冯溪给你的工作还不够多，放心，我现在就给你传达。”


    何闲松声音变得更大，“你有没有人性！看看我脸上的黑眼圈，我已经三天没有睡觉了。这个疯女人，打算活活累死我。”


    对他的境遇表示了一番同情，余晖连连安慰，“我亲爱的朋友，这就是生活对你的磨砺，好好珍惜，男人只有经历磋磨才会成长。”


    “你放屁！”何闲松越说越生气，他冷眼看着余晖，“你这是在哪儿，怎么破破烂烂的？”


    说话间，余晖找到了福利院的位置，打算过去看看，“我回家了。”


    “你回6701星干什么？你在那儿房子不是都被收回去了？”何闲松探头看了一眼余晖身后若隐若现的街道，“不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怀旧啊？”


    余晖白了他一眼，“我有正经事，你有事没事？”


    说着她将手指举在屏幕中央，随时准备根据他的回答切断通讯。


    “等等！”何闲松急忙大喊，“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晖沉默了一会儿，她还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请了个长假，未来三年的假期估计都被预支完了。而眼下一筹莫展的境地，她又实在不知道会草草收场，还是查到真相。


    思索间，屏幕转动起来，另一张脸出现在眼前。


    季恒声音淡淡的但是眼神里掩不住担忧，“你没事吧？”


    余晖摇头，“只是有些事要处理，这段时间队里的事拜托你了。”


    见她不准备说，季恒也没有追问的意思，他点头，“放心，早点回来。”


    寥寥数句，余晖漂浮的心渐渐落下，不知道为什么，季恒的话像是带着种魔力，透过语言他身上的那种坚定会让她安心。


    笑了笑，余晖应着，“好。”


    说完，光脑又被何闲松抢过去，他的爆炸头将屏幕占满，“别忘了你还有个班要上！”


    余晖挥手止住了他滔滔不绝的声音，“你在这儿，想忘都忘不了。”


    说完，她看见前方的建筑便挂断了通讯。


    稀疏的几颗大树后，福利院的废墟出现在眼前。五颜六色的墙壁坍塌在地上，玻璃碎片布满草地，零星可见的几张桌椅也腐败得风一吹就会散落。


    余晖绕着外围走了一圈，没了居民区残存的烟火气，这里是一片死寂。


    没有人影，没有声音，只有头顶上那片越发灰败的天空。


    抬眼望去，她努力将院长的那张照片与眼前的景象重合，烟消云散的背后，一定有什么东西始终没改变......


    这时，碎石铺满的路上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眼神一变，余晖摸向后腰上别着的手枪，对面的人佝偻着身子，探头探脑地有些鬼鬼祟祟。


    但是这四周没什么遮挡物，那人从树木后走出来，一直没有躲藏。


    身形笨拙，行动迟钝，看上去像个普通人。


    但是这荒郊野岭的，什么人会在这儿出现？


    疑惑间，余晖率先出声，“谁在那儿？”


    清亮的声音在撞到树木上，留有余韵，那人骤然抬头，加快了脚步，神色有些激动。


    “是小余吗？”


    走近后，那人的面容在余晖严重渐渐清晰，他国字脸上眉毛还在不停地飞舞，咽了下唾液，“真的是你，我刚才看着像，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又不敢认。”


    虽然面容有些苍老，但是这份熟悉感渐渐和她的记忆重合，这是......福利院的门卫大爷。


    “是我。”余晖反应上来，回握着他的手，“这么多年不见，亏您还能认出我。”


    蒋大爷摆摆手，“毕竟你那时候太调皮了，想忘记都难。说起来，你也没什么变化，只是......”


    他打量了余晖一圈，“成熟了不少。”


    接着，他感慨了一句，“要是老李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欣慰。”


    听到这个称呼余晖愣了一秒，不等她问蒋大爷继续道：“虽然这老头一直闷着不说话，但是他偷偷给你送东西，可是都被我看见了。”


    余晖惊讶之余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福利院附近的居民经常会给里面的老师小孩送东西，这个老李应该看她可怜，暗中接济过很多次。


    “那李叔还在吗，说起来我应该去看望一下他老人家。”


    蒋大爷抬手指了个方向，“他家不远，就隔两条街。不过，我已经不在6701星住了，这次是回来探亲的。好久没见老李也不清楚他搬没搬家。”


    余晖拿到门牌号后，蒋大爷收到家人的电话也离开了。福利院周围，又只剩下了她一人。


    只不过这次，她搜完地址关上光脑后，迟迟没有挪动步子。


    四周的宁静让天色愈发灰暗，余晖摸了一下拇指上的机甲戒指，“出来吧。”


    树丛后的阴影里走出七八个男人，他们默不作声地靠近。起初是走，最后便跑，一边移动一边闪身进入机甲。动手干脆利索，动作毫不拖泥带水。


    余晖脑海里闪过几个猜测，紧跟着进入落日。她双手一摸上操控台便没有停顿，利用敌人队伍还未成形的间隙，战斗还未开始，就率先报废了敌人一台机甲。


    而对方反应速度也很快，他们很快就在这片废墟上对她发起追击。


    余晖一边躲避一边滑行，虽然不管怎么跑仍处于对方的包围网内，但人一多变数就会增加。


    不一会儿，她瞧准一处拐弯死角，成功将地形优势发挥到最大，一个急刹和腾空后，趁对方机甲撞在一起，只用一发能源炮就送走了三人。


    短短两分钟，袭击的人数已经少了一半。


    这次对面那群人停了下来，他们谨慎地从四个方面包围上来，不敢冒然动作。余晖这时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罕见地失去了耐心，“一起上吧。”


    战斗进行的很快，甚至比她预估的还要快，二十发子弹，两发能源炮，她甚至都没有用刀，剩下的四个人就已经倒下了。


    将机甲收起来后，余晖打开了所有人的机甲舱，她很肯定她留了至少三个活口，但是很可惜，每个人都断气了。


    这群人似乎和她之前遇到的不太相同......


    将现场和尸体交给警察去查后，余晖出发去了蒋大爷给的地址。


    出租车停靠后，路边比她记忆中更加萧条。树叶铺了满地，街上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穿过巷子，只有几扇窗户露出的零星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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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


    来到门口，余晖叩响了这扇生了锈的铁门。


    这是一个独立的院落，白色的墙壁，沉重的铁门，里面悄无声息。透过门缝看进去，是和外面截然不同的黑暗。


    周围几家住户门前打扫得十分干净，只有这家杂草都快长得比人高了。


    余晖迟疑了几秒，还是抬手敲了第二次。


    然而如预期般那样，里面始终没有人应声。


    看了眼旁边结了蛛网的窗户，余晖悄悄走过去，伸手推了推，手指触到窗框的下一秒落了空。


    她生出几分欣喜，来都来了，总归是要进去看看的。


    抓住窗台，抬脚蹬住墙壁，余晖借力正准备向上一跃。然而一个声音，将她重重拍下。


    差点摔了个趔趄，她迅速稳住身形，迎面看去，隔壁门里走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谁啊？”


    老奶奶眼睛有些花，眯成一条缝朝余晖看去，脸上的疑问也在不断放大。


    仔细看清她的位置后，她才恍然大悟地开口，“哦，你找老李啊。”


    听到这个称呼，余晖眼睛一亮，她指了指这扇门，“对，我找李叔，奶奶您知道他人去哪儿了吗？”


    老奶奶脸上的皱纹皱得更深了，“不知道啊，人走了很多年了，哪还有消息。”


    喜悦在心头停留了没一会儿又急速消失，余晖强撑着脸上的笑容，继续问，“李叔是因为什么走的，您知道吗？”


    她眼睛朝上思考了一会儿，慢悠悠道：“这个啊，说是去找孙女了。”


    这次没等余晖问，她继续道：“这老头估计又在胡说，谁不知道他儿子没结婚就死了，我看八成是这么多年，伤心过度想儿子想得脑子出问题了。”


    “没结婚？他儿子这么年轻......就没了？”怕打听别人家事不礼貌，余晖又解释道，“唉，这么重要的事李叔怎么都不告诉我。”


    “老李也是个苦命人，老婆早早没了，唯一一根独苗大学毕业就去当兵了，前几年还经常回来看他，后来说是出任务，就很少回来了。说起来，他儿子死的时候还刚刚三十出头，多好的小伙子，就这么没了。”


    “不怪老李伤心，我看着都难过。不过，军人这种职业，牺牲也总归是为了事业，起初我还能这么安慰老李，他倒是也释怀了不少。但是不知道哪一天，这老头就突然反常了，脾气一天比一天差，心情一天比一天糟，后来我们来往也就少了。”


    说完她又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是老李什么人啊？”


    听完这段故事，余晖短暂地陷入了沉默，被老奶奶的话叫醒后，她猛地抬头，“我家和李叔是表亲，这些年一直没有他老人家的消息了，就想着来看看。”


    老奶奶奇怪地喃喃自语，“我怎么没听他说，他还有远房亲戚。”


    “唉，李叔估计还生我家气呢，早些年我家想照顾他，他觉得自己不老非不愿意，说着说着就急眼了。这一急眼，就好些年和我们断了联系。”余晖说着还哀伤地叹了口气。


    老奶奶闻言，连连点头，“确实是这老头的脾气。不过你们也别和他一般见识，他虽然嘴硬，但是心是好的。6701星穷，我们这些邻居，这些年没少受他接济。”


    从只言片语中，余晖渐渐拼凑出这个人的大致轮廓。有钱，脾气古怪，正直热心，有儿子，可能还有个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