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谭明给的地址回到宿舍，余晖简单递交了假条，没等队里通过，第二天一早，她就收拾好东西踏上了第一班的飞船。


    6071星位置极为偏远，从首都星出发需要换乘三次，在这有些漫长的时间里，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找上了她。


    余晖看着来电人心下了然，从容不迫地按下了接听键。


    画面出现后，预想的人出现在眼前。


    玛丽华德神情肃穆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直到旁边森里将镜头调整，重新容纳下两人后，才打破寂静。


    他没有掩饰，“余队长，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打来的原因。”


    余晖预料到了他会找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但即便如此，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否认，“是我。”


    玛丽的脸上产生怒气，她美丽的面庞很难再保持一直以来的端庄，“哪怕事情过去了很久，杀人也是要偿命的。”


    余晖抬眸，“你们要是想要我的命，恐怕现在就没机会这么谈了。凯文的死哪怕另有隐情，民众也不会原谅伯尼家族，华德家族也会会因此受到波及。”


    说到这儿，她语气变得郑重，“玛丽女士，虽然这件事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很抱歉。”


    玛丽用力咬着唇，一抹血色慢慢渗出，极力的忍耐让她说不出话来。


    旁边森里摸了摸她攥紧的双手，重新看向余晖，“凯文的性格我知道，你的背景我调查过，所有相关的卷宗我都看过。”


    他叹了口气，“是因为那枚机甲戒指吧。”


    余晖点点头。


    森里继续道：“你为了自保，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他在哪儿？”


    余晖张了张嘴，犯起了难，“这个我也很抱歉。”


    玛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连他的尸体都不愿意交给我吗？”


    余晖摇头，“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他现在估计还在大海里漂着。”


    玛丽难以接受，她痛苦地捂住胸口，只能在无声的沉默里再次放逐痛苦。


    森里摸了摸她的后背，抬眸看了余晖一眼，“威廉的死是他罪有应得，而凯文可以有活的机会。我们可以不追究，但是你......”


    他声音停顿了一瞬，而后目光露出少有的锐利，“你也得给我们个交代。”


    余晖撇了撇嘴，似乎简单地就接受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玛丽这时也抬起了头，她很快收拾好心情，进入谈判者的角色，“你应该查到了胡迪背后的人吧。”


    见余晖不置可否，旁边的森里继续道：“他们拿了亨利手里的东西，你找到后，把它交给我们。”


    余晖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们胃口这么大，“那个东西即便我现在问，你们也不会告诉我吧。但是既然是被反抗军盯上的，你们拿到手就不怕引火上身？”


    森里置若罔闻，他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那是华德家族的事，你只需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余晖神色很平静，她在思考，反抗军她迟早会对上，那个东西她也会查清楚，但是至于归处，最起码在得知真相前，她不会交给任何人。


    眯了眯眼睛，余晖声音不轻不重，传到对方耳中时却振聋发聩，“我拒绝。”


    森里脸色一变，还没出声，只听那道声音继续道：“看了东西之后我才会做决定，你们要的太多了。虽然我对凯文的死有些歉意，但是还不足以让我被你们裹挟。”


    玛丽此时咬了咬唇，她似乎被刺痛了，森里抢先一步，开口道：“我可以告诉你，到那时候，交给华德是你最好的选择。”


    两人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放了一条线等待鱼上钩，但是现在发现，鱼不仅不咬钩，还在带着他们遛。


    余晖双手抱胸，“是不是，得我说了算。”


    她俯身靠近屏幕，“你们既然找上我，就说明这个东西对你们的重要程度非同一般，甚至不允许出现差错，需要拉拢一切可以拉拢的力量。但是，这件事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森里所有的手段在这个人身上毫不奏效，他不由得开始慌乱起来。


    他无法开口，头上开始沁出冷汗，虽然总司令说过他们以后可以持有密令，但是这个得以实现的前提是总司令想要的结果能够实现。


    而现在联邦危机四伏的环境，他在信任总司令的同时，另一方面又感到不安。


    内部有极端派在极速扩张，外部还有反抗军在伺机而动，不稳定因素实在太多，而这一次华德家族没有再输的资本了。


    森里重新看向屏幕后的这个女人，虽然这张脸不太熟悉，但是她的名字已经被他听说过无数遍了。


    那些重大事件每次发生似乎都离不开这个名字，她才是最重要的变数。


    第一次，森里想要在暗中下出自己的赌注。


    对阵反抗军二小队一定会首当其冲，而她这个队长自然不能免俗。那么届时第一时间拿到密令一定也不奇怪......


    森里就这样不等余晖说话，就说服了自己，他准备好了全盘托出。


    见对面长久地陷入沉默，余晖继续说：“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们背后的人是谁？”


    “让我猜猜，既然不是反抗军，那联邦里能给你们这种支持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孟宣？还是......季瑞？”


    最后一击落下，余晖看见森里眼睛闪动了一下，她露出会心一笑，“放心，我只要一个答案。我既无意与总司令作对，也无意参与总司令与总统之间的斗争。”


    “所以......”


    余晖顿住的这一声，再次让两人的目光聚焦，“如果你们要的东西能到我的手上，我会优先考虑转交给你们。”


    见事情还有转机，两人松了口气，森里眼神也卸掉方才的尖锐，“谢谢。”


    挂掉电话后，余晖重新靠上椅背，心情有些复杂，她了解联邦现在内忧外患的动荡局势。激起这阵波澜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极端派，孟雁一直试图在政府内部寻找它的掌舵人，但是始终没有线索。


    如今浮出水面的这颗大树......和它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


    首都星疗养院。


    孟宣扫了一眼报告单，抬头看向了窗户另一侧眼神呆滞的亨利，“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见助理摇头，他冷笑一声，“你觉得呢？密令现在在谁手里？季瑞还是何亭？”


    助理低垂着头冷汗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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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冒，他知道孟宣并不是真的在问他的意见。


    孟宣的声音依旧不怒自威，“我找了这么多次都是空手而归，原来是华德早就榜上了季瑞，在暗中动手脚。”


    “只不过他们还是太天真了，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我。”


    助理瑟缩着肩膀，不由得后退了一步，他努力想要让自己从秘密中抽离，却被孟宣按住了肩膀。


    “你说这次救出亨利的人是谁？”


    助理闻言立马打开光脑，“余......晖......带领的二小队。”


    孟宣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听到这个名字了，但是不同于之前，这次他心情很好。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把季瑞调派森里去亨利身边当副部长，以及玛丽收购伯尼的事情，让孟雁发现。”


    助理愣了一瞬，而后对视上孟宣的眼神，又将疑惑收起，连连点头。


    “还有，找几个人杀了余晖。再让孟雁知道，她也发现了。”孟宣说完，笑意更浓。


    ......


    到了6071星，余晖直奔了目的地，找到居民楼里的这处房间后，她举起了手，有些忐忑。


    伴随着吱呀一声，刚涂过白漆的木门突然打开，熟悉的声音率先打出招呼，“原来是小余啊。”


    院长的面容没什么变化，她眉眼弯弯的，脸颊红润，说话时嘴角会带着温柔的弧度。


    虽然时间在她脸上留下了皱纹，但神色还和以前一样富有光彩。


    “院长，好久不见。”


    余晖走进这间一人居的屋子，客厅收拾得很整齐，陈设很简单，空气里散发着和福利院一样的带着清洁剂的香味。


    院长给余晖倒了杯茶，她边用抹布擦着桌子上的水渍，边轻柔地说道：“我在新闻上看见你的事了，还好你没事。”


    余晖喝茶的手顿了一下，“让院长担心了。”


    随即她拿出谭明准备好的储物盒，“这是谭老师给您准备的礼物，您身体还好吗？”


    院长接过后有些惊讶，说话变得支支吾吾，“哦......哦......好多了，替我谢谢谭老师。”


    说着她叹了口气，起身步履有些沉重，“你去福利院看过吗？”


    她将桌边最大的那副相框拿过来，拉着余晖一起看，“你看，以前多好啊，现在全没了。”


    余晖注视着照片，当时福利院刚刚建成，建筑还是崭新的模样，孩子和老师站在院门口笑得灿烂，而道路两侧附近的居民也入镜了在一起拍手庆贺。


    “我还没过去，是啊，有点可惜。”


    院长若有所思地点头，“多看看吧，记下来。”


    余晖目光闪过一丝不解，默不作声间将照片仔细看了一遍。


    后面和院长的交谈，余晖只问到了一些原主记忆里的事情，而她期待的线索和发现一件都没有出现。


    来时路上的期待和激动，被遗憾洗礼过一遍后，就这样让余晖心中再次黯淡下来。


    见院长神色有些疲惫，余晖便礼貌告别离开了。


    走下楼梯，她站在外面的街上一时间不知道走向何处，这个星球对原主是那么熟悉，但是现在对她却是那么陌生。


    踌躇之际，光脑发出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