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芮槐宁在弹幕上检查作业，一串“不会”里只夹杂了一个“会”。


    “恭喜这位叫‘灵零陵’的朋友，这么多人里面只有你猜对了，小白花会满足小帅的要求的。”


    至于另一个问题，答案沾边的人就更少了，芮槐宁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条：


    “小帅由于地位的提升觉得自己腰杆硬了？所以能要求女朋友付出了？”


    她点了点头：


    “这位‘水泥封心’朋友对了一半，小帅终于媳妇熬成婆当然想耀武扬威一下，但还有个原因就是他当初做小媳妇的时候憋的气，这个时候可不得狠狠讨回来？


    “我们前面也说了，小帅是个喜欢别人追着捧着的男的，而在这之前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小白花并没有捧着他。所以，懂了吧？”


    弹幕一堆“懂了懂了”，芮槐宁又道：“而小白花选择在这个时候顺着小帅……”


    “原因嘛，”她勾了勾唇角，“其实是因为愧疚。


    “这个时候的小白花还远没有她后期那么心狠手辣，她面对小帅还是有点心虚的。


    “毕竟当初人家求自己帮忙的时候她根本没搭理，结果现在小帅居然靠自己也混出头了，这就显得当年没伸手的她好像有点没良心。”


    “但是这种想法究竟对不对呢？”芮槐宁卖了个关子，“我们后面再讲。”


    虽然芮槐宁没给答案，但直播间里依旧热热闹闹地刷着“不对”、“这不能对吧？”、“我能理解小白花，但是感觉芮姐不会觉得这是对的”……


    秋彼凡在电话那头吵吵嚷嚷，而张灵菲一句没回应，只看着这些弹幕出神。


    芮槐宁还真猜对了，秋彼凡那个时候的无理要求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她都尽量满足了，而原因就是她想补偿他。


    但是现在看来，那个时候的自己何其可笑？


    “总之”，芮槐宁道，“在小白花的迁就下，他跟大帅导的地下情还是维系下去了。直到有一次大帅导手上拿到了一个非常好的项目，而那个项目的女一号，他没有给小白花。


    “小白花虽然有点难过但她还挺理解的，大帅导找的那一堆身不由己的理由她很快就相信了，毕竟推己及人嘛，她当年也有帮不上忙的时候呀。


    “但是随着两个人越来越红越来越忙，大帅导能见到小白花的时候越来越少，她不是在剧组就是在酒局，能迁就大帅导的时间也越来越捉襟见肘了。


    “就这样一步一步走到了分手，两个人竟然都不是很意外，也没有特别想挽回彼此的意思。


    “大帅导从此以后尽情地享受着身边的花红柳绿，而小白花也开始接纳早就围绕在四周的狂蜂浪蝶。


    “直到很久以后的后来，小白花陷害别人不成自己翻了车，人设崩塌后观众缘一落千丈，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了久未联系的大帅导，并且制定了一个绝妙的翻身计划……”


    弹幕上一片群情激动：


    “来了来了要讲到炽冷云天选角的事情了！”


    “哈哈哈哈张灵菲：你要不直接报我身份证呗？”


    “什么什么？这个局居然是张灵菲组的？”


    “不可能吧张灵菲有这脑子？应该是她那个姓王的经纪人出的主意吧？”


    “前面的，王代已经离职了”


    “是不是离职以后友情帮忙什么的？”


    芮槐宁看到后面那几条弹幕的时候顿了一下：


    “……这算是个老误区了，不仅是吃瓜群众，连业内都有很多人觉得那些老辣的营销手段通通出自某王姓经纪人，小白花只是听命行事的牵线木偶。


    “但其实不是的，一直都是小白花自己在拿主意。”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屏幕前的张灵菲愣住了。


    这么多年以来，连秋彼凡都是刚刚得知她才是公司一切操作的幕后boss，可她芮槐宁又是怎么猜到的？


    【灵零陵：你为什么觉得是张灵菲？】


    由于这个ID刚才回答对了问题，芮槐宁对它还算有点印象，所以看到这条弹幕之后也回道：


    “王某并不是从小白花出道起就一直跟着她的，在王某之前小白花还换过两个经纪人，但是小白花的公关策略这么多年却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可能有人会说‘手段上还是有很大不同’，但实际上这些不同并不是因为决策者换了人，而是因为小白花也在长大，也在变得更加成熟。


    “而大家对幕后操盘手的误判，本质上还是因为不相信小白花能够凭借一己之力谋划到这个地步。毕竟，漂亮的女人就应该头脑简单，对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芮槐宁微一扬唇，笑意却未达眼底。


    而屏幕这头的张灵菲脸上是同她一样的表情。


    秋彼凡还在旁边的电话里喋喋不休，一会儿说“我一定要找人弄她”，一会儿又抱怨联系不上微博的人脉没法强行让芮槐宁中止直播。


    张灵菲此刻却只觉得他好吵，吵死了，惶惶不知所措又无能狂怒的样子特别可笑，和当年她深爱过的那个人再无半分相似之处。


    她手指一动，直播间屏幕上弹出一条：


    【灵零陵申请与主播连麦】


    张灵菲点下这个申请按钮原本只是一时冲动，但直到她的申请很快被其他弹幕淹没、被芮槐宁彻底无视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想开麦说点什么。


    于是她切换了自己的大号，并且直接发了一条微博：


    【张灵菲


    各位正在芮槐宁直播间看热闹的网友们帮个忙呗，在弹幕上告诉她我想和她连麦，谢谢。】


    这条微博一发出顿时让所有吃瓜群众都惊掉了下巴，这这这，小白花本人竟然要杀进直播间大战芮总了吗？这是什么世纪冥场面？


    原本没关心这场“匿名”主人公故事大会的乐子人们此时也潮水般地涌入了芮槐宁的直播间。


    而弹幕上开始密密麻麻地刷着“张灵菲要找你连麦”、“小白花本尊来了”、“连麦连麦连麦”、“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张灵菲见时候差不多了便再次点击申请，而这次芮槐宁也终于没有再错过这条消息：


    【张灵菲申请与你连麦】


    有意思。


    她很快点了同意。


    张灵菲也是素颜出镜，她还是第一次这样出现在公众视线中，没有高级且优雅的妆造，也没有搭配合适且有格调的灯光，但她的神情却十分坦然。


    “大家好，我就是这个故事里的小白花。”


    这是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秋彼凡的电话早就被她挂掉了，她还顺手拉黑了他，并且打开了手机的飞行模式。


    弹幕上刷过去一片“我去她承认了？”、“？？？张灵菲疯了？”、“妈呀好精彩点进来的时候没想过能这么精彩”、“啥意思？你居然不是来跟芮姐吵架的？”……


    左边屏幕里的芮槐宁此时相当淡定，只静静地等待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过有几个地方我要纠正一下。”张灵菲道，


    “第一，我跟这位前任从没有‘甜甜蜜蜜长达数年’，从大学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就吵得厉害，这也导致他后来经常对我说‘离了我还谁还能忍得了你这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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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弹幕里很快有人发：“pua？”、“pua典型话术了”、“原来美女也逃不过pua”……


    对此，张灵菲没有急着回应，而是接着道：“第二，我不会做辣子鸡，实际上我根本不会做饭，贤惠只是我的人设之一，跟温柔搭配用的。”


    弹幕：“我去这姐今天豁出去了啊”、“好癫好癫”、“第一次听到她嘴里全是实话还挺不习惯”……


    “至于《炽冷云天》这个局究竟是怎么回事……”张灵菲看向屏幕里的芮槐宁，“我想自己讲，可以吗？”


    直播间里本就兴奋不已的弹幕大军这下更激动了，芮槐宁看了看屏幕右侧的张灵菲，难得这人今天肯脱下画皮，虽然不清楚她究竟有什么目的，芮槐宁还是决定给她这个面子：


    “行，那就你来吧。”


    张灵菲对着摄像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才开口道：


    “我找上秋彼凡的时候他其实挺不耐烦的。”


    她刚说了这么一句弹幕就再度爆炸了：


    “我天她就这么说出来了！”、“哈哈哈哈大帅导被迫掉马”、“真是你啊秋彼凡？？？”


    张灵菲才不管某人看到这一幕会是什么心情，她继续道：


    “他还是把我当成原来的那个小女生，又或者说，这么多年我在他眼里一直就是个没大脑的小女生。


    “但其实我们在一起这么久，包括分手以后我也从来没有向他开过口。”


    讲到这里的时候张灵菲嗤笑了一声：


    “秋彼凡，我知道你在看。反正我怎么做你都不在乎，我不利用你，但对你来说并不是我善良我好心，而是我蠢，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再客气。”


    弹幕又刷过一片：“妈呀妈呀太刚了我喜欢！”、“笑死，隔空喊话都来了”、“情侣分手后清算现场？”……


    “总之，”张灵菲把重心放回了讲故事上，“我的诉求就两条，第一，他得配合我演一出戏；第二，《炽冷云天》的女主得换成我。”


    弹幕：“？？？这个女主是你抢来的？”、“换？那原来女主定的谁？”、“不会是那谁吧”……


    “是谁我就不说了，不想再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她这么一说弹幕里又是一堆“嗐”、“走了”、“这有啥不能说的”……


    张灵菲统统无视，又接着讲她自己的：


    “但是秋彼凡肯定不能同意啊，所以我放了一张P过的图出去，顺便让自己上了个热搜。


    “图片里半露肩膀的女生确实是我，但男的却不是什么金主，而是秋彼凡本尊。


    “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把真的照片放出去，把我跟他的普通恋爱坐实成我傍金主，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


    弹幕顿时：“哇噻！”、“刺激！”、“美女姐姐好手段啊”、“你们都疯了吗这种下作的事情都干得出来居然没有人骂她？”……


    张灵菲就笑：“你们不知道的、我干过的事情多了去了。”


    “说真的，跟秋彼凡自由恋爱我好像也没得到过任何好处包括情绪价值。”


    她收敛了笑容，“这次秋彼凡终于同意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虚荣，生怕自己的粉丝看穿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我让秋彼凡在选男主的时候先装作奚檐已经被定下的样子，然后再给我自己买澄清P图的热搜，顺便朝奚檐身上泼脏水，说造谣我的人就是他。


    “最后的效果如大家所见，《炽冷云天》男主换人，我再随便带一带风向就能让网友们觉得奚檐被换是因为他真的做了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