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姒姽感觉自己的手环中传出一声细微的声响，类似于机械齿轮归位的咔哒声。


    随即，原本平静的走道突然沸腾，两道熟悉的沙沙声在白房间内响起。


    “看打分表。”


    姒姽说着，拿出自己那张折叠放在口袋中的打分表。


    雪绒也随即拿出自己的那张类似于评分表的东西。


    两张表格上面，字迹正在逐渐浮现。


    【打分表-200号】


    【1、为老人准备早餐两分】


    【2、陪老人散步三分】


    【3、为老人准备午饭三分】


    【4、监督老人服用药品零分】


    【5、监督老人午休+睡前故事一分】


    【6、为老人准备晚餐三分】


    【7、陪老人散步三分】


    【8、…………】


    姒姽扫视白纸上重新出现的红色字迹，与之前的鲜红字符不同，这次的字迹是暗红色，纸页上还散发出如同某种劣质墨水没有晒干而发出的腥臭。


    两分加三分，再加三分……


    总共只有十五分，与前一天相比，简直是少的可怜。


    尤其是……


    姒姽看着打分表最下方空白处逐渐浮现出的一行警示性的文字：


    【警告：今日分值过低，若今日后仍维持原分值，则强制进行职业转换。】


    职业转换？


    姒姽看着自己黑色的手套，不用将手套摘下，她都能感受到，手套下方的皮肤正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迅速发皱、衰老。


    职业转换？


    如果在养老院的幻境体系中，老人也是一种职业，姒姽怀疑今日之后她会变成老人……除非她像昨天一样，获得附加分值。


    “分数出来了。”


    雪绒看着自己手中的表格，用沙哑的声线说道。


    与姒姽手中的不同，她的打分表设计的要更花哨一些，白色的纸页上绘制了彩色的涂鸦，如同那本睡前读物上画着的彩色插画。


    纸页中央，空白的表格中出现一行行字符。


    【打分表-200号房(…………)】


    【1、早餐一分】


    【2、散步三分】


    【3、午饭三分】


    【4、服药零分】


    【5、午休三分】


    【6、晚餐三分】


    【7、散步三分】


    【8、…………】


    姒姽凑到雪绒身旁，迅速浏览上面浮现出的数字。


    老人版的得分与护工的基本一致，唯一令她有些意外的，是服药那一栏。


    她和雪绒的得分竟然都是零分。


    是因为这一项任务本质上没有完成？


    但是，幻境为什么不在当时就拆穿她们的小伎俩？


    姒姽有些搞不明白幻境的意图。


    设定打分表有什么意义？


    评分标准又是什么？


    看着浮现出来的分值，雪绒的表情不算好看。


    虽然不知道这些分值有什么作用，但直觉告诉她，分值太低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是，当看到自己的评分表下方空白处，和姒姽的一样，浮现出一行暗红色的手写体字迹。


    【警告：今日分值过低，若今日后仍维持原分值，则将强制清除。】


    清除谁？


    姒姽和雪绒对视一眼，心下了然。


    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从始至终，幻境对本应该是被服务对象的老人，都有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从老人对护工谨慎、客气到几乎卑微的态度，以及养老院给老人设下的严苛规则和无处不在的规训和洗脑……不难看出，这并不是一个以服务为宗旨的地方。


    为什么要把如此多的老人聚集到这样一个位置？


    姒姽和雪绒都不明白，但隐约能感觉到，这一个源自旧世纪的建筑和制度，似乎透露出某种阴谋的味道。


    “只能看附加分了。”


    姒姽将两张打分表并列放置在一起，指着第八项的乱码处。


    “附件分？”


    雪绒回忆着她搜集到的规则，找寻和附加分有关的线索。


    她和姒姽目前的分值都低于安全值，这对她们的行动很不利。


    尤其是，当两人彼此对视，看到对方头顶上都顶着一个倒三角的黑色小箭头，就像是明晃晃的告诉外面的人，这是负面案例……


    问题是，附加分的得分依据是什么……


    雪绒看向已获得过一次附加分的姒姽，希望得到答案。


    前一天的附加分是怎么得到的？


    老实说，姒姽心中确实有大致的思路。


    但是，这个猜想眼下却是一个会将她们推向更加不利的深渊。


    护工的附加分得分标准是，作为服务对象的老人的死亡……


    姒姽看着顶着老人身份和样貌的雪绒，在心中默默决定：这个附加分，大不了就不要了。


    幻境将她和雪绒彻底放在了对立面。


    她得不到附加分，大概率就是转型为老人，或者是至今还未见过的安保人员。


    但是，雪绒的这个强制清除……应该就是强制抹杀的意思。


    所以，她的附加分获得规则，必须要找到。


    姒姽思索着，企图从她的养老院老人居住规则和打分表本身找到线索。


    突然，姒姽盯着雪绒手中的那张打分表，越看越觉得上面的涂鸦中有些图案很熟悉。


    好像是……小红花？


    至今未派上用场、险些被她遗忘的那张小红花贴纸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于是，姒姽从口袋中掏出那板被折的有些翘边的小红花贴纸。


    雪绒看着姒姽手中的小红花贴纸，顿时眼前一亮。


    她的规则中，是有提及小红花的存在的。


    【表现优异者有机会获得小红花。】


    至于获取途径和小红花的作用，规则中并未提及。


    这一部分的内容，姒姽无法看到，雪绒也无法传达。


    这是幻境设下的限制。


    好在，姒姽猜到了小红花的用处，并且，在雪绒的疯狂指示下，明白了这个道具的重要性。


    这个道具和附加分有关？


    姒姽看向打分表评分表右侧的空白区域。


    数字和表格右侧的方框竖线有大约一厘米的空格，刚好可以贴一朵小红花。


    不过，贴在哪个方框中，是一件需要考虑的问题。


    姒姽回忆前一天的得分情况，思索着今天的任务列表中，是有哪些值得加分的。


    服药那一项本来就是擦边侥幸完成的。


    虽然没有得分，但也算是合理，不易再生事端。


    剩下的得分项中，用餐这个部分似乎还有加分的可能。


    按照上一位老人的表现和养老院绘本故事中的十佳老人设定，不吃食物是值得肯定的行为。


    至于为什么雪绒的得分这么低……大概率是她没有表现出：不吃食物是为了节约资源。


    过程表现不突出，但至少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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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对的，有可回旋的余地。


    于是，姒姽从白色光滑纸页上，撕下一枚小红花贴纸，贴在“午饭”的得分后方。


    突然，在贴下贴纸的那刻，一行类似于虚拟屏的提示框出现在她的面前。


    【请输入奖励该老人小红花的原因：】


    姒姽思索片刻，在心中默念：“没有食用食物，为养老院节约资源。”


    这行字浮现于虚拟框中，随即，被另一则字符取代。


    【未监测到老人有为基地节约资源奉献自身的意愿，请提供更详细的证明：】


    还真严谨啊……


    姒姽无奈辩解道：“老人比较含蓄腼腆，虽未以言语表述，但不食用食物的意愿强烈，具体可参考早餐时的强烈反抗行为。”


    姒姽机智的将雪绒早上企图谋害她这个护工的行为，归结到是拒绝食用食物、为基地节约资源上，巧妙的将雪绒足以被开罚单的行为，转化成了一个值得表扬的举动。


    果然，虚拟屏在卡顿片刻后，终于出现了：审核结果通过，予以奖励的字样。


    同时，打分表中多了一行鲜艳的小字。


    附加分：二十。


    有用。


    于是，姒姽按照这个方法，将早餐、午餐、晚餐后方的打分栏右侧，都贴上一朵小红花。


    终于，第八项任务栏中出现一行鲜艳的红色字迹：获得附加分六十。


    以及，一行替代警告字样的暗红色手写字迹：已选择路线——求生。


    选择路线？


    姒姽和雪绒看着这行新出现的信息，还未搞清楚这个选择意味着什么，便听到门外响起的踹门声。


    在她们研究打分表的同时，外面混乱的声响从未停止。


    尖叫、嘶吼、砍伐声……


    一墙之隔，夜晚的养老院似乎正在进行一场暴力而凶残的大逃杀。


    原本，姒姽以为，房间内的领域是幻境设置的安全区。


    但是，此刻，在选择路线出现的那刻后，走廊外混乱的攻击声突然转向她们所在的房间。


    “好像……有东西在用斧子砸门。”


    姒姽开口道。


    雪绒自然也发现现在形势不对，受幻境里世界的限制，她的异能效果被压制，但还是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于是，在白色的金属门被锋利的斧头劈开时，雪绒立刻使用异能，将门外几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长袍的污染物控制住，随即抓住空隙，迅速溜出房间。


    白房间的面积不大，且为全封闭式，如果被包围至房间内部，将极为不利。


    所以，受幻境强制实行的衰老影响，雪绒的行动变得缓慢。


    于是，姒姽抱着雪绒，从被利斧劈开的门缝中窜出，在走道上飞奔。


    刚刚劈开门的污染物上穿的工服从未见过，但它黑色的长袍上别着的工牌显示了它的身份：安保人员。


    长袍的帽檐很宽，几乎遮住了它的整张脸。


    但从刚刚撇见的高高凸起的颧骨和薄得可怜的暗沉皮肤，姒姽感觉，它比养老院的那些老人看上去还要苍老不少。


    小孩子前台、青中年护工、老人、安保人员……


    一个详细、严谨的养老院人员结构链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如果，今晚她们不能逃离这个养老院幻境，她将会变成老人，而雪绒将会变成安保人员。


    当然，前提是，她们能在这场大逃杀当中存活下来。


    姒姽抱着雪绒，冲下楼梯，以极快的速度躲过污染物们的攻击，最终，来到护工宿舍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