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月“我什么时候让你过来了。”


    沈津渡笑笑“电线坏了。”


    这回易月是真的奇怪了，电线坏了和叫他来的关系。


    易月“你来修？”


    沈津渡“别废话了，今日下班晚，赶紧的。”


    易月几乎是被被他半推着走的，因为她还是没有理通大老板给这里修电线，这又是什么逻辑？


    那俩小孩瞅着他们俩，居然也跟上了。


    易月走出去，沈津渡还是骑着他那辆摇摇晃晃的自行车。


    沈津渡“坐。”


    易月“能坐？”


    沈津渡给了她一个，你在说什么废话的表情。


    女孩跟在后面咯咯咯的笑。


    “姐姐你快坐呀，不用管我们，我们慢慢走回去。”


    易月很想拒绝。但看这人这赶场的样子，再矫情就在浪费他时间一样。


    易月坐上了后车座，就想起那一日他滑坡而下，随风而起。


    本以为会不稳，但他却骑得很平坦，即使是咯吱咯吱的石子路也依旧平稳的往前。


    氛围有些沉闷。


    易月“你为什么会来修电路？”


    沈津渡“作为房东维护一下售后。”


    易月吃惊“那是你的院子？”


    易月又道“你不是村里的人。”


    沈津渡“我的家人曾是。”


    易月皱眉。


    沈津渡“别想了，很多事情村委的人也不清楚。”


    那为什么要告诉她……易月不想知道太多。


    沈津渡“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不用担心会杀你灭口，只是，一些过去的故事。”


    易月“我没有怕。”


    沈津渡“哦。”


    易月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没一会儿就到了小院，打开院子门，头上的柿子树咣当一声。


    沈津渡摊开手掌柿子果就躺在了上面“这么热情。”


    “——”


    易月“就是这个，这灯一直都不亮。”


    沈津渡走进屋。易月并没有花时间去装饰这屋子，但少女的气息在不知不觉中渗透，桌上淡粉色的台灯，放在窗台的杯子。


    沈津渡走到灯下。易月已经过去转开了台灯，一束淡光，照在昏暗的房间内。就像是外面的一道缩影，暗黑的夜色下只有一轮月光。


    沈津渡把柿子递给易月，撩起袖子，拨弄起来。


    发丝的阴影将他的眉目遮得更加凌厉。


    易月双手捧着柿子站在旁边。


    “好久没用了，电线老化。”


    易月“那要换？”


    沈津渡点头，拍拍手“我明天去你们办公室拿一些。”


    去办公室拿，为什么能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沈津渡站起来，伸手。


    “？”易月赶紧把手里的东西给他。


    沈津渡“走了，锁好门。”


    “好。”易月点头。


    目送沈津渡出去，他走到远门口的时候回头。


    易月立刻停住了脚步，正好站在门框前，背后是一片漆黑。


    沈津渡“这树是我种的，我再摘点不过分吧？”


    摘自己的东西当然不过分，让人帮忙接柿子也不算过分。


    但易月就是搞不懂，为什么有的人能够那么坦然地说出自己的需求，不怕拒绝，不畏难堪，坦然坚定。


    “咦，这么多柿子啊？”张姐一大早来就看见每个人的桌面上都放着红彤彤的柿子果。


    “小易，是你带来的，你院里那棵树结了那么多果子。”


    易月点头“嗯。”


    高宇“这是把顶上的都摘了吧，你怎么爬上去的？”


    ——


    易月“……就随便摘了点。”


    大半天，易月时不时的望着外面，她也不知道在望些什么，或许只是没心情看书吧。


    一个月的倒计时，她懂时间有多长又有多短。若是这次她再次失败……


    张姐“小易，帮忙做个PPT吧，这玩意我做的丑死了。”


    易月回过头也回过神“要做什么内容？”


    “就是上月底不是过了中秋，搞了个妇女活动，上面让写篇文章。简单点看得懂就行。”


    易月点头。


    鼠标移动，从网上搜了一些图片然后就是，简单的拼接。


    张姐“好在这次中秋节比较早，你是过了中秋才过来的，不然家里更难受了这种日子。”


    其实没有差，中秋还是过年对她们区别不大。


    有人说人生太过于漫长且苍白，所以人们要设立那么多的节日，给枯燥的生活抛下一个锚点。让人有所期盼，有所等待。可对于一部分人，这些锚点太渺小了。


    易月点了两下鼠标显示放映“这样可以吗。”


    “可以可以，就应付个拍照。”张姐“你发给我，我放到电脑上去。”


    刚弄完，小林哥就出现在了院子外“来，搬东西了。”


    张姐“什么呀。”


    “中秋发放给老人的慰问礼品，等会儿把名单打印出来，一起去送。”


    “来的可真够晚的，明年中秋吃都差不多。”张姐阴阳怪气的无语。


    小林哥“你又不知不知道，之前订的那家厂子出了点问题，人都跑没影了，过年过节的找人做哪那么容易。”


    张姐摊手“我知道又有什么用，照样要被骂一通，东西没问题吗？”


    小林哥“东来顺的。”


    张姐点头“小沈这小孩真是不错。”


    小林哥“你把他当小孩？”


    张姐“我是把你们都当小孩。”


    小林哥切了一声“七八的我去分你分五六，其他让他们自己分。”


    张姐没意见“那我直接就过去了。”


    小林哥一股脑地搬东西，易月也出去准备帮忙。


    小林哥“你就不用去了，待会儿肯定有些着急的村口看到就自己过来了，你直接给他们。”


    交代完，小林哥就一脚蹬出了铁门。


    没一会，果然来了人。


    还是见过的。


    老人戳着发黑的手心“小林呢？”


    易月“他刚刚出去了，您是来领东西的？”


    “嗯。”老人似乎也想起了易月之前在家门口见过。


    “张南艺爷爷？”易月对着给她的名单。


    “对。”


    易月走出走廊，仓库那边的门开着，她提出了一袋月饼。老人也跟着她过来了。


    易月“给。”


    老人接过，但没有动。


    易月“还有什么事吗？”


    老人“我儿子和女儿也六十岁以上，我要帮他们拿一份。”


    易月奇怪，名单都是按照每一户打的，刚才她好像只看到一个名字。


    易月“您稍等一下，我去确认一下。”


    说和她关上门跑回办公室。对着名单来来回回好几遍。


    易月“真的没有他们的名字，要不我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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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林哥他们回来问一下？”


    老人皱着眉头，声音很轻“一直是这样的，一直会给的。”


    易月犹豫“可这里真的没有名字，可能是漏了，要不等他们回来吧。”


    老人“走过来很远的，他们都知道的，知道的。”


    他一直重复着相同的话，易月心口有些闷。


    “他们都是知道的，我要回去了，你把东西给我。”


    易月在他的催促和不断的反复之下，几乎要顺着走，因为一贯都是这样的。


    但刚走了两步，她就停了下来。


    易月“抱歉，张爷爷，还是等他们回来。”


    老人嘴角下压“你这个小姑娘怎么就听不懂？说了一直都是这样的，你把东西给我就行了，难道想吞我的东西吗。”


    易月看着他突然反转的脸色，有些无错，可又像是早就预料到了。


    老人“你不发东西给我，我就去县城里告诉你们，投诉你们。”


    易月“投诉是你的权利，但东西现在我不能给你。”


    “别跟我说这些，东西给我，这把老骨头你们到底要让我跑多少次？”


    “抱歉，没有名单不行。”


    “你——”


    “人呢？我来取月饼。”这时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和轻冽的声音打断了里面的僵持。


    易月抬头就看到沈津渡甩掉了嘴里的烟，啪嗒一声落在走廊的垃圾桶。


    老人看到有人来，手又放在了裤腿旁“小姑娘，你就把月饼给我吧，我一个人——”


    沈津渡“怎么回事？”


    易月将情况说了一下。


    沈津渡“你家不是都户口迁出去了？”


    老人脸色发黑“你是什么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沈津渡走进屋子“看不惯。”


    老人看沈津渡，眼神有点飘“是你？”


    沈津渡挑眉。


    老人“我知道你，你家里那点事情。”


    易月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又是一紧。


    沈津渡却是哦了一声“所以你是准备坐下来慢慢唠会，还是拿着月饼回去。”


    老人瞧着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不是刚才的假装是真的生气了。


    “你，你——”


    易月“张爷爷，你先走吧。”


    沈津渡已经帮她挡了很多攻击，她不能再躲着不出声了。


    老人瞧着他们，甩手拎着月饼袋走了。


    易月松了口气“谢谢。”


    沈津渡“你倒是撑住了，没给他。”


    易月“给了他更麻烦。”


    沈津渡笑。


    胆子小，所以会权衡利弊。怕麻烦但清楚的脑子会告诉她哪样会更麻烦。


    易月“不过若是你不过来，说不定我就撑不住了。”


    沈津渡疑惑。


    易月“虽然之后的麻烦更多，但眼前的麻烦更急。”


    沈津渡忍不住想敲她的脑袋“木头，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他难道能把你怎么样？”


    易月低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这就是一种病态吧，她害怕出现任何的争执，一点点的波澜都会让她心慌难受，让她的世界碎裂，她喜欢一切的平和，就算这种平和需要付出代价。


    沈津渡看着易月，眼神有些奇怪。让个即使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也无法屏蔽。


    易月“为什么这么看我。”


    沈津渡侧头，意味深长“那是不是跟你提任何要求，磨一磨你都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