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濋却跪得笔直，纹丝不动。


    武晴安便转头去看凌暮雪，凌暮雪微微叹气，问：“可是还要本小姐亲自扶你？”


    连濋神色微动，这才缓缓起身。


    武晴安好奇的问：“之前的事，你都记得？”


    “有些事模模糊糊，”连濋如实道，“只觉似是被人下了蛊，被蛊虫操控，言行常违本心。那日自戕未成后，那股操控之力便消失了。但我深知，确曾做过许多对不起诸位的事。”


    武晴安点了点头，只是说道：“你确是中了蛊，如今蛊虫已除，不必再耿耿于怀。日后好生护着暮雪便是。乡下虽安宁，也难免有意外，有你这样的高手在身边，我们才能放心。”


    连濋语气坚定的说：“连濋誓死护卫小姐周全。”


    武晴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那你更要养好身子。毕竟你是暮雪的人，身子不好怎么行？”


    连濋却未领会其中深意，只郑重道：“谢夫人关怀，连濋定会保重，以赎前愆。”


    武晴安暗叹这人当真不解风情，不会来事，难怪只能做个男二。她不再多言，只道该回去了。


    徐尧见状，拱手道：“小姐身子弱，不如由属下送夫人出府。”


    武晴安想起荀野或许已在马车中等候，唯恐那人醋意大发，忙拉过桃花：“让桃花送我便好。”


    之后，又对凌暮雪说：“明日城门外，我为你饯行。”


    凌暮雪点头应下，吩咐桃花好生相送。


    徐尧望着武晴安避之不及的模样，唇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尚书府外的街巷中，马车静静等候。


    翠雀见武晴安出来，忙上前搀扶。


    掀开车帘，果然见荀野端坐其中，正执壶斟茶。


    见她进来，他唇角微扬，伸手将她拉到身旁，将刚斟好的茶盏推到她面前：“这是星阑今日刚采买回来的茉莉花茶，尝尝可还喜欢。”


    武晴安端起茶盏，正要饮用，荀野却按住她的手，提醒道：“小心烫。”


    武晴安挑眉：“既然烫，你现在给我做什么？”


    荀野无奈轻笑：“晾一晾便好，怎的这般娇气。”


    说着接过茶盏，细细吹凉，才又递到她唇边。


    武晴安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茉莉清香沁人心脾，茶汤甘醇，余韵悠长。


    “星阑挑的茶，果然极好。”


    她接过茶盏，将茶一口饮尽，之后道：“说正事吧，咱们何时动身离京？”


    荀野答道：“明日便可启程。”


    “明日？”武晴安有些诧异，之后便说，“暮雪也是明日出京，我答应在城门外为她送行。倒是巧了。”


    荀野握住武晴安的手，与她说道：“叔父婶母已在府中等候，特意备了晚膳，为我们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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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时分，花厅里灯火通明，一张红木大圆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


    荀家两兄弟难得早早回府，一家人围坐一堂，笑语喧阗，洋溢着难得的温馨。


    李氏不住地给荀野布菜，殷切叮嘱：“此去北疆路途遥远，定要小心。你呀，一打起仗来就废寝忘食的，这回有晴安在身边，可要记得按时用饭。”


    说着，李氏又转向武晴安：“晴安，你可得多管着他些。”


    武晴安与荀野相视一笑，齐齐应下。


    李氏话锋一转，又提起子嗣之事：“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趁年轻可得多要几个孩子。”


    武晴安面露窘色，荀野却从容执起她的手，温声道：“婶母放心，侄儿自当尽心竭力，不敢懈怠。”


    武晴安顿时双颊飞红，忙端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


    李氏会意一笑，特意夹了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放到她碗中：“多吃些，你要养得圆润些，才更好看。”


    见武晴安又举杯欲饮，荀野适时岔开话题，对荀明昭道：“大哥查案虽要紧，也莫要太过劳神。”


    之后他又转向荀明曜，叮嘱道：“二弟在京中交际广阔，即便不为自己打算，也该替大哥留意些适龄的闺秀。”


    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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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二人执箸的手同时一顿，眼神齐刷刷地看向荀野。


    荀明昭眸光骤冷，甚至差点目露杀机，荀明曜则无奈扶额。


    而荀野状似无意，却垂眸掩去唇边笑意。


    果然，李氏立刻将话头转向两个儿子：“前些日子，我与顾家夫人同游，见着顾大人家两位千金，模样标致，性子也活泼，正适合明昭这种冰……这般沉稳的。”


    不待荀明昭开口，荀明曜已笑着接话：“母亲说的是，儿子定会好生为大哥相看。”


    “还有刑部吴尚书家的千金，”李氏又看向荀明曜，“我之前见过一次，端庄娴雅，与你正是良配。”


    荀明昭立即接口：“儿子与刑部常有往来，倒可为二弟参谋一二。”


    李氏刚露出笑容，却又狐疑地打量着兄弟二人：“你们莫不是又在互相打掩护吧？”


    “怎会？母亲多虑了。”荀明曜从容举杯，“明日兄长就要启程，不知何时才能再聚。不如共饮此杯，愿兄嫂一路平安。”


    荀山海也笑着打圆场：“明曜说得是。这些糟心事日后再说，今日一家人好生吃顿饭。


    听到“糟心事”三个字时，兄弟二人神色微僵，荀星阑险些笑出声来。


    宴罢，荀星阑拉着微醺的武晴安回到闺房说体己话。


    烛影摇红间，姑嫂二人又斟了几杯酒，正说到兴头上，荀野寻了过来。


    “哥哥也真是……”荀星阑打趣道，“才这么会儿功夫，就想嫂子了？”


    武晴安醉眼朦胧，见是荀野，脚步蹒跚地笑着扑进他怀中，环住他的腰身，对荀星阑道：“你哥离不开我，我要……回去陪你哥睡觉了。”


    如此直白的话语，当着荀星阑的面说出来，不仅没让她觉得尴尬反而还笑弯了眼，她回应的话更是直白：“那你们好好睡，要早日让我当上姑姑才是。”


    荀野无奈地瞥了妹妹一眼，用披风将武晴安仔细裹好，一把将她横抱起来。


    怀中的女子依偎在他胸前，满足地蹭了蹭，发出小猫似的咕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