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庶子?哪个?

作品:《我被活活烧死后,全家悔疯了

    “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得过谁?没有裴氏做依靠,我看你能在那皇宫里走多远!”


    面对裴劭恶毒的诅咒,和不留情面的剖许,裴遥袖中的手紧紧握着。


    迎着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她道:“至少我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而您和其他人,连希望都没有。”


    比任何辩驳都要冷酷的话,如一把冰锥刺入裴劭的心口。


    他脸上的怨毒凝固,几息后化为万念俱灰的死寂。


    浑浊的双眸凝望着裴遥,这个他倾尽心血培养出来的孙女,原以为能取代明月,没想到是取代整个裴家。


    是啊,活着,活着才能做很多事,而裴家……已经完了。


    他颓然地靠在墙壁上,垂下眼睛,低声喃喃:“心狠了好啊,心狠才能成大事,你若是我裴家的男娃多好,可惜了……”


    裴遥呵笑:“男娃?祖父,到如今,您仍然觉得女不如男是吗?”


    裴劭用沉默回答。


    裴遥摊开双手,声音里淬着冰,也燃着火:


    “我自幼苦读诗书,**练礼仪,揣摩人心,权衡利弊,我付出的心血,哪一点比族中那些您寄予厚望的堂兄弟少?”


    “他们或耽于享乐,或志大才疏,在裴家这艘大船即将倾覆时,除了坐以待毙,可有一个人如我一般看清危局,做出选择?”


    她语气越来越快,带着积郁已久的愤懑和傲气。


    “凭什么男子的努力,可称为雄心壮志,可入朝堂,可掌权柄,可光耀门楣;而女子的努力,便只配用来温良贤淑,用来相夫教子,用来在深宅后院争宠斗艳取悦男人?”


    “姑姑她愿意走那条路,愿意将一声荣誉系于帝王恩宠,愿意用尽心机去博取一个男人的怜爱和权柄的施舍,那是她的选择。”


    裴遥胸膛起伏着,眼中那簇火焰越燃越旺,她说:“我不愿意!”


    “我裴遥从来不比任何人差,我为何不能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去延续我认为值得延续的人生?”


    裴劭被她突如其来的激烈反驳惊得重新掀起眼皮:“你想要什么?延续什么?”


    那双苍老的眼眸里充满错愕和难以置信,以及根深蒂固的不认同。


    “你是个女子,女子终要嫁人,冠以夫姓,生下的孩子也是别人家的血脉,如何延续我裴家?”


    “裴家的荣耀、门楣,只能靠男丁来撑起,来传承,这是千古不易的道理!”


    千古不易?


    裴遥冷笑:“祖父,裴家男人倒是不少,如今何在?他们的传承何在?”


    是躺在刑场等着被斩首示众,还是沦为奴籍任人驱使?


    男丁传承?她不认!


    她逼视着裴劭:“我姓裴,我身上留着裴家的血,只要我活着,裴家就没有绝,我的孩子也将有裴氏血脉!”


    “祖父,您读那么多圣贤书,仍看不起女子,却又想依仗女子的牺牲为家族奉献,凭什么呢?”


    “论智慧,谋略,能力,我自认是佼佼者,来日您在天上可以看着,我会延续真正的裴氏精神!”


    裴劭被她离经叛道的言论震住,他张口结舌想要反驳,自己那些坚持一辈子的道理不会有错。


    但面对裴氏如今的情况,又那么苍白无力。


    是啊,他精心培养的男丁们,如今全成了阶下囚。


    而他从不放在眼里的孙女,则成了裴家唯一还站在高处的人。


    纷乱的思绪冲击着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他愣愣地看着裴遥那双燃烧着野心与不屈的眼睛,里面没有女儿家的柔顺认命,只有勃发的欲望。


    这种眼神,他曾在年轻时见过,是谁呢?想来想去,最终发现,原来是年轻的自己。


    良久,裴劭喉咙里发出似哭似笑的嗬嗬声,他闭上眼睛颓然靠着墙壁,有种油尽灯枯的既视感。


    他没有再说话,不知是无力反驳,还是不认同孙女惊世骇俗的野心。


    裴遥见他沉寂,胸膛里激荡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她久久地看着裴劭,眼底闪过一丝水光。


    再次行了个大礼,她道:“祖父,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您,就当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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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行了。”


    起身重新戴好风貌,遮住脸庞,她最后看了眼风烛残年的老人,转身朝外走。


    在走出牢门时,裴劭突然开口:“你父亲自尽,也是你逼迫的吧?”


    那是他唯一的嫡亲儿子,哪怕是豁出老脸,他也会把人救出来。


    可没等他行动,裴琰就在牢中自尽。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裴琰怎么会选择走极端?


    他怀疑过裴明月,怀疑过谢无妄,唯独没有怀疑过裴遥。


    直到现在,他才看清真相。


    裴遥停步没有回头,几息后,轻声道:“是。”


    是她买通狱卒给父亲送了话,告诉父亲祖父已经放弃他,要舍他一人保全全族。


    至于为什么,当然是为了铺路,父亲不死,那人的计划如何进行?


    裴劭低笑两声:“好啊,好啊,心狠才好啊,你不愧是我教养出来的孙女。”


    裴遥眼睫颤动,紧抿着唇,栅栏门落锁,她再次抬步往外走。


    “阿遥!”裴劭扬声嘶喊了句,“往后的路,自己好好走下去,是祖父对不住你。”


    裴遥仰头看牢房上的蛛网重重,忍着酸涩的泪意继续往前走。


    往后无人能主宰她的命运,她的路,只能自己走下去了。


    狱卒见人出来松了口气,连忙引着路,快步消失在幽深的甬道尽头。


    脚步声远去,牢房重归死寂,裴劭眼角缓缓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无息地没入肮脏的须发之中。


    几日后的午后,京城小有名气的玉颜斋内,一如既往地客流如织,香气袭人。


    几位穿着体面,应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围在柜台前挑选着心到的口脂和香粉,不时低声交谈。


    “欸,听说了吗?太仆寺少卿的庶子,好像出事了。”一个鹅蛋脸的姑娘说。


    另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问:“庶子?哪个?”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娶了相府庶女的王瑞,平日看着人模狗样,跟着那群纨绔厮混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