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重逢陈树宇
作品:《对方辩手请正面回答》 何芷不顾形象地奔向客厅,在走廊转角处,一个身影忽地出现在眼前。
男人在家里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羊绒衫,衣袖挽起,他方才一听见门铃声便从卧室出来,步伐略显急促。
在走廊拐角处两人差点相撞,何芷猛然止步,抬头看向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的面孔略有出入却有同样温柔的眼神,硬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树宇哥哥,好久不见。”
陈树宇没有说话,只俯身回以一个极轻的拥抱,在两人脸颊相擦而过的瞬间,陈树宇在其耳旁轻声说:“真的好久没见了,小芷。”
吴女士从身后慢步走上来调侃:“你们兄妹俩是得好好叙叙旧了,小时候黏得不行,树宇一出国就再也没见过了吧?”
陈树宇点头:“嗯,整整五年了。”
何芷掐指一算,是差不多五年,陈树宇是陈伯伯调到北京来的同年出国的,如今已经在国外读完本硕回来了,算起来他和裴叙之年纪差不多,只是国内研究生得多读两年罢了。
吴女士此刻意蕴丰富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随即笑言:“我去看看家里阿姨的菜准备得怎么样了?树宇你带小芷去客厅吃点水果吧,你爸爸还在楼上打电话呢,一时半会儿下来不了。”
何芷跟着陈树宇来到客厅,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他们北京的家,他们以前的那个房子她倒是很熟,一到假期就经常去做客,一玩就是一整天。如今这个房子倒让她有些生疏了。记忆里他们以前的房子摆有很多陈树宇的赛车模型,今天进来半天倒是一个没见到。
何芷好奇地问:“树宇哥,我记得以前你们家里有好多你喜欢的模型,跟个展览馆一样,这里一个也没有,你不会专门找了个房间藏起来吧?”
陈树宇没想到她会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怔了一秒后说:“当时他们一来北京我就出国了,这个房子我也没住过几天,我国外的宿舍倒是有不少模型,回国时带不回来就二手处理掉了。”
何芷对这个回答很意外,她是记得他曾经多么痴迷那些东西的,但心里的交际边界告诉自己不应该再继续追问下去了,于是只是抿嘴笑着点点头。
陈树宇给她倒了杯茶,两人安静坐在沙发两端,茶杯上氤氲的热气一圈圈环绕上升,电视循环播放着广告,但也没人换台,气氛难免有些微妙和尴尬。
片刻后,陈树宇轻笑了一声,说:“时间真是改变了好多东西,想不到我们俩也有找不到话说的一天。”
何芷刚把茶杯递到嘴边,被烫得一哆嗦:“哎,树宇哥你懂不懂人情世故,这种时候不应该假装不尴尬吗?”
陈树宇连忙在茶几上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又给她提前倒了杯新茶先晾着:“不懂这些的应该是你吧,以前每次出去聚餐都要我先帮你想好敬酒词;给老师的贺卡也是我帮你写;跟你爸吵架更是我教你道歉的。”
说起这些,何芷似乎找到点那飘渺在记忆里的熟悉感了,跟着回忆起来:“那倒是,我当时就想着反正你能帮我解决,我就不管了;后来有一天我从学校回来,他们忽然告诉我你走了,要好多年不回来,我哭了好一阵呢。后来的饭局我都得上网找敬酒词,然后背下来,背了几次我就会自己说了,你不知道我现在说这些东西可溜了呢!”
陈树宇可以想象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背那些场面话的样子,倔强又胆怯,像一个想反抗上级又奈何力量不够的小士兵,此刻只能点头感慨:“我知道你现在厉害,都敢在辩论赛上指控何叔叔的不足了,我看直播的时候觉得你真的长大了,已经不是整天找我哭的小姑娘了。”
“那当然!我总会强大的嘛,还能一直受他控制不成?”小姑娘讲得眉飞色舞,看得出来很自豪和开心了。
陈树宇忽然有些沉默,安静了好一会儿,安静到何芷都觉得奇怪地偏过头来看他,陈树宇才低声说:“我觉得,我应该欠你一声道歉。”
“怎么呢?”
“当时走的时候都没有跟你说一声。”
何芷以为什么大事呢,只是抬手一挥:“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你当时不是托我妈妈给我送了个小房子的模型做告别礼物吗,现在还放在我家里呢。”
陈树宇抬头看着她,眼神深且默然,“但我当初答应了你要陪着你长大,直到你考进大学。”
一句话忽然砸进了心里,把表面的薄冰杂碎,沉进了心湖里。何芷想起来,陈树宇刚走的时候,她大哭了好几场,所有大人都问她怎么了,她哭到最后才忍不住说了实情,大家都笑了,说:不过是小孩的玩闹,不能当真的。
她觉得这是自己经历的第一次抛弃。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件事了,不是不在意了,只不过都过去了。在那之后自己经历了不少痛苦,但黑夜不都结束了吗,人人生活在阳光下的时候就会愿意原谅很多事情。
何芷只是浅浅笑着说:“真好,原来你也真的把它当作承诺了。但我真的不难过啦!虽然高中过得有点痛苦,但现在真的好多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在努力赚钱,努力经济独立、思想独立,你再也不用担心我了树宇哥哥。”
何芷从进门到现在,都像个明朗的太阳,说着让人如沐春风的话,挂着肆意阳光的笑容,而陈树宇虽然也挂着笑,心里的洞却越来越空。
太阳一旦升起来,好像就不需要靠山了。
陈树宇思绪飘荡之际,楼上传来稳重的步伐声,何芷知道是陈德信来了,立马起身转过去迎接:“陈伯伯!”
陈德信步伐稳健,看起来身姿挺拔,此刻的他已经换上相对休闲的服饰,自带的威严还是让人不禁绷紧了神经。
陈德信开口:“小芷来了,快坐坐坐!我刚才临时接了个电话,耽误了一下,抱歉。”
“陈伯伯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是我来打扰你们了!”
陈德信走到沙发上坐下,重新沏了一壶茶。何芷立马往旁边挪了一些,和陈树宇坐在了一边,端正地坐着,看着陈德信泡茶。
“小芷,你父亲近几年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他最爱喝茶,一会儿这包茶你带走,回去带给他。”
“谢谢伯伯了,爸爸身体还挺强健的,多亏了妈妈每周盯着他锻炼,注意他的饮食营养。”
陈德信认可地点头:“一日三餐和一家三口都照顾得很服帖,你妈妈是个贤内助,你父母的婚姻是相当成功和适配的,。“
这一点上何芷或许略有微词,但无所谓了,她不会被这些话影响。
陈树宇心里却灵敏地感觉到这个话题不适,立马岔开话:“对了,爸爸你是说何芷这次的比赛在局里影响很好是吗?”
陈德信嘴角扬起微乎其微的角度,却还是给人皮笑肉不笑的感觉:“是啊,这次的辩论赛本来局里只是当做一个小项目批准办理了,没想到社会反响很不错,带动了北京高校为核心的辩论热潮,提升各高校知名度和社会认可度。现在各个区和其他城市都在向我们取经,想要复制这一次的成功。小芷,听说你是这个比赛的黑马,讨论度最高的选手之一,干得很不错呀!”
何芷笑着接过陈德信递来的茶:“陈伯伯说得太过了,还是我的同学们的才华和伯伯你们的支持才让辩论被更多人看到。”
陈德信对这些恭维早就习以为常,属于是听到了不当回事,没听到可能会奇怪,此刻只是继续说自己的:“你不用谦虚,下周我们局里会开会做这次比赛的专题研讨,你们比赛的主办方已经把比赛的各项数据给我看过了,赛程时长差不多两个月,你的名字的话题量是在第二位的,在所有参赛选手里是最高的。”
何芷心里抓住一个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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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话题量第一的,不是选手?那是谁呀?”
“是一个叫裴叙之的小伙子。”
何芷立马积极接话:“裴叙之是我的队长,也是一个很厉害的辩手,有很多粉丝,大概这就是他话题度很高的原因吧,伯伯,您…认识他吗?”
“你们年轻人,我自然是不认识的。”
何芷不愿放弃:“您真的不认识吗,他其实好几年前就很有名了,要不您再想想?”
这其实才是她今天来这里的目的,自从上次和齐邢聊完她就惴惴不安,陈伯伯和裴叙之到底有什么关系,刘旭扬手里面有什么不利于队长的东西?她一直想不通,只能亲自来探查一番。
陈德信奇怪地皱眉,他是局里的领导,怎么会记得一个学生的名字,不论这个学生如何优秀,他的时间是要放在更宏大的规划上。
此刻陈德信略微有些不满,但想及何芷还是个孩子,会在一些瞬间露出不够成熟的表现也正常,只是大手一挥:“小芷,不要过多问了,我是不会记得的,你吴阿姨饭快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何芷无奈叹气,只得暂时作罢。整顿饭何芷一如既往维持乖巧伶俐的人设,她只是不想无事生非,但有时候还是很难装。
吴阿姨夹了个辣菜给何芷,知道她喜欢,顺带开口问:“小芷,你以后毕业了打算留在北京还是回家呀。”
“阿姨我打算先留北京读研,我目前对学术研究比较有兴趣,想读研之后才考虑要不应继续读博。”
陈德信认可地说道:“读博不错,以后留校当个老师安安稳稳,工作也体面;而且老师有寒暑假,以后结婚了还能分时间多照顾一下家庭。”
何芷淡然一笑,现在的她不太喜欢服从性测试:“伯伯你说得对,但我没想过那些,我做学术只是因为热爱,和您说的安稳、清闲都没有关系的,照顾家庭我想也应该是夫妻双方共同努力的事情。”
饭桌另一边的陈树宇伸出去夹菜的手顿了一瞬,又继续把菜夹回来,嘴角欣慰地笑了。吴女士愣了一秒赶紧打圆场:“哈哈是的是的,小芷说得对,孩子现在还小,跟着心意走就好。”
陈德信脸色严肃了些:“学习自然是需要热爱的,但人长大了,也要想些婚姻和家庭的事情,不能永远当个任性的孩子了,成年人都是得顾家的。”
陈树宇看似轻松地开口:“何芷当然是负责任的成年人,她现在学好把自己照顾好就可以了。”然后转而看向何芷,“我以前就觉得你适合读中文系,你看那些古诗总是能解读出比别人更多的意思,还要去找读者的生平经历来一起分析,像个小学者。”
……
一顿饭实在吃得不轻松,一边维持乖巧形象一边不想委屈自己应和不喜欢听的话,半小时下来,根本没吃几口饭。
何芷换好鞋,和长辈告别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关门声响起的瞬间长吁一口气。
陈树宇看着她和以前一样,在一旁忍不住笑:“吃得很累吧。”
“你还说呢,你家太可怕了!我现在已经比以前厉害多了,来你家还是压力大得不行。”
“你现在可厉害呢!都敢跟我爸顶嘴了。”
何芷和陈树宇走进电梯,何芷手机震动了一下,一边说话一边掏出手机:“我可没说太多,不过是略有微词罢了。”
打开手机,看到裴叙之的消息:【我有点忘了,下午我是不是没被哄好来着?】
何芷看某人估计是因为自己一晚上没找他,有点不开心了,看着手机笑得不行。
陈树宇怕她回消息没看路撞树上,轻轻扶着她的手,引着走:“跟谁发消息呢,看点路。”
何芷低头没注意,下意识回答:“我男朋友。”
陈树宇一瞬间僵硬在一旁,怀疑自己听错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