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 进打拐办的原因

作品:《宋时家宴

    柳珊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少年,眼眶瞬间就红了,柳父连忙上前扶着身形有些摇晃的她。


    她缓了缓,颤抖着声音开口:“她……去世了?”


    宣众点了点头,半晌才接着说道:“她去年查出来得了胰腺癌晚期,没捱过半年,就在澳洲走了。”


    柳嘉之站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看看红了眼的母亲,又看看神色黯然的宣众,小心翼翼追问:“妈,你们之前认识?”


    柳珊语气忽然有些释然:“他是你小姨的儿子。”


    柳嘉之一脸震惊地望向柳父,嘴巴张了张,半天没问出话来。柳父则先是略带心疼地看向柳珊,随即对上柳嘉之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


    宣众开始有些哽咽,掏出手机,点开相册翻出母亲的照片集,递到柳珊面前。


    “这是她……生前的样子。”


    柳父替她接过手机,又小心地搀着她往沙发跟前走:“咱们坐下慢慢看,不急。”


    柳嘉之也犹犹豫豫地跟过来,忍不住小声嘀咕:“这究竟怎么回事啊……”


    *


    时光,再次来到二十四年前。


    彼时的柳珊,已从警校毕业考入刑侦支队一年,一身警服在身,锐气又精神。她攥着一份申请报告,径直走到支队长吴建勇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进。”


    柳珊推门进去,将报告递到吴建勇面前,身姿笔挺:“吴队,一年任期已到,我申请调入打拐办。”


    吴建勇拿起报告扫了一眼,又抬眼看向她,惋惜道:


    “小柳啊,你是咱们支队这届新人里最拔尖的,格斗、射击、痕迹鉴定哪样都拿得出手,留在刑侦队,跟着重案组办几个大案,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打拐办的活儿苦、累、琐碎,还常年要跑外勤蹲点,你这好苗子,在刑侦继续发力,才能更快出头。”


    柳珊闻言,沉默了几秒,继续有力开口:


    “吴队,我三岁那年,就是在这个城市的老火车站,那天人太多,我母亲一手拎着包一手牵着我,嘱咐我牵好妹妹。而我却没有做到,眼睁睁看着我的亲妹妹被人贩子捂着嘴抢走消失。那时候的我胆小,被他手里亮出的刀吓得连一声呼救都没敢及时喊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坚定:“所以吴队,我想做些什么弥补自己的遗憾,我不在乎什么出不出头,我只想让天下间所有的人贩都永无出头之日。”


    *


    说到这,柳珊怔怔望着手机上的照片,“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宣众看着柳珊泛红的眼眶,声音不自觉放柔:“好的,她过得很好。我妈她不怪您,您知道吗,她当年没被彻底卖走,人贩子带她一路往南,半道上趁着人贩子下车抽烟的空档,她机灵跑了。后来被山脚下一个独居的婆婆捡了回去。”


    “那老人老伴死了十八年,无儿无女,住在山坳里的土坯房,跟村里的人来往极少。她怕村里人追问孩子的来历,就对外说这是远房亲戚托付的孩子。”


    “老人走之后,她揣着老人攒下的一点钱去了城里的纺织厂做工。”


    柳嘉之适时提出疑问:“那婆婆收养她,没有户口什么的吗?要是及时上报,说不定还有可能找到亲生父母,还有黑户怎么进厂做的工呢?”


    “那时候厂里招工只要有人引荐,能干活就行,不怎么查户口。”宣众看向她。


    “你刚才说,你们在澳洲?”柳珊也忍不住发问,“后来又发生了什么?还有你……”


    *


    “她就是在厂里遇上我爸的,我爸是澳洲华裔,那时候回国考察纺织项目,偶然认识了我妈,又听她讲了自己的身世,就资助她读了夜校。”宣众娓娓道来,仿佛这故事他自己就身处其中。


    “就这样,两人慢慢处出了感情,等我妈成年后,就跟着我爸去了澳洲定居。我家在那边做贸易,条件不算差,后来我妈让我大学来中国留学,就是盼着我能有机会,帮她找到她年轻时候没来得及寻找的亲人。”


    宣众喉结滚了滚,“直到去年她查出来癌症走了后,我爸找了新欢,我在那边待着也没什么意思,毕业就干脆来了我妈老家的省份找了工作。”


    柳嘉之算是听明白了个大概,但还是有些质疑的点,“为什么她不先找亲人再去澳洲?而是等老了以后让儿子来找?”


    柳父在一旁听着,叹了口气,替宣众答道:“这事儿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小姨那时候刚成年,一头栽进爱情里也是常理,何况还是一份条件优渥、能带她跨越阶级的爱情。”


    “再说,按小宣所言,你姨父眼里应该只有生意和自己,应该是不会耐烦陪着她天南地北地寻亲的。”


    *


    柳父这边说完,柳珊颤抖着伸出手说:“孩子,过来。”


    宣众愣了愣,缓缓走过去,牵住了柳珊没拿手机的左手。


    “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她从小就没有忘记自己的名字,她叫柳槿。”


    柳嘉之忽然明白了些什么,看向宣众,“所以半年前你面试,歪打正着遇见我,也是因为这个故意接近我的?”


    宣众咽下哽咽,回头冲她弯了弯嘴角,“你可别把我说得跟犯罪分子似的,谁让你长得有点像,还偏偏姓柳呢?”


    柳嘉之也笑了,“那可就奇怪了,我也不是我妈亲生的,为什么会长得像小姨呢?”


    “什么?你不是……”宣众难以置信道。


    柳父在一旁轻笑一声,走上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感慨道:“所以说啊,咱们家就是一场大型的因缘际会。你妈因执念进打拐办,第一起拐卖案就遇到了你。刚开始可能和她、和你小姨都算不上像,可这二十几年朝夕相处下来,眉眼间总会神似。”


    *


    “不过我刚开始倒真没抱多大希望,”宣众看着柳嘉之,笑道,“毕竟你如果和我妈一个姓,那有很大可能你妈就不姓柳,但是我还是想来确认一下。”


    “直到来的路上,小之给我说了姨妈进医院的缘由,没想到姨妈竟然是打拐的警察,”他话音顿了顿,转头看向柳珊,“更没想到,姨妈竟然和姨夫是一个姓。”


    不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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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的阳光已略微西斜着溜进病房。


    柳嘉之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柳珊,好奇问道:“妈,我突然想起个事儿。当年那人只说我叫柳嘉之,你们怎么就确定是这两个字的?”


    柳父在一旁听了,忍不住笑呵呵地接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你妈当时就商量好了,你的名字得你自己说了算,哪能别人说啥就是啥。那阵子我天天泡在书房里写字条,写了足足一百张,最后让你抓阄,偏偏你一抓,就还真是【嘉之】。”


    “不会吧?有这么巧?”柳嘉之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


    柳珊在一旁听得笑出了声,“哪有什么那么巧的事。你爸他那一百张字条里,十有八九都写着嘉之、嘉芝、嘉栀,【zhi】字差不多排完了,还有嘉彤、嘉语、嘉惠等着你呢。”


    “爸!原来你耍诈啊!”柳嘉之哭笑不得地看向柳父,“你怎么就这么喜欢【嘉】字?”


    柳父立刻板起脸,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这你就不懂了吧?按咱们柳家族谱排辈,你这一辈的字辈就是【嘉】字。”


    “所以,你就是我柳相辉的亲生女儿。”


    柳嘉之心里一暖,看向父母,郑重其事地开口:“谢谢爸爸妈妈,我特别喜欢这个名字。”


    柳父这下没绷住,哈哈大笑起来:“怪肉麻的,这是你自己抓阄选的。要说谢,你也得谢谢自己。”


    “嘉言懿行,持之以恒,咱们女儿都做到了。”柳珊放下右手的手机,牵过柳嘉之的手。


    而柳珊左手牵着的宣众听得更迷糊了,忍不住问道:“等会儿,当年哪个人?你们说的这些,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


    全屋人都被他的表情逗笑,柳嘉之冲他挑了挑眉,“那可就说来话长了,以后你慢慢问你姨妈吧。”


    她说着,伸出手拍了拍宣众的肩膀,“欢迎你回家过年,老弟。”


    *


    第二天,大年三十一早。


    柳嘉之揉着眼睛推门出去,就见家门口,宣众捧着盆热腾腾的浆糊,正冲她咧嘴挥手。


    柳父蹲在门边,正埋头往红底金字的对联上刷浆糊,瞧见她出来,连忙直起腰催道:“快去洗漱,早饭我都做好搁厨房了,让你妈多睡会儿,她在医院那几天,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说完,他把刷子往宣众捧着的盆里一扔,小心翼翼捏着对联的两角,在门框上比来比去。


    一旁宣众边瞅边念叨着:“再往左点,对,齐了齐了。”


    柳嘉之笑着答应,转身往洗手间走,脑子里却忽然晃过另一幅画面。


    也是这样的年三十,她踩着长凳踮脚给州江楼贴着春幡,想去伸手压被风吹起的一角,晏井承就立在廊下笑着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当心摔着,这些活让下人干就好了。”


    “什么下人,我们那里人人平等,贴春幡这种事,就得一家人一起动手才有意思。”


    “一家人……”


    柳嘉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一把掬起清水,洗掉了眼角莫名开始泛起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