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毒舌实习生
作品:《宋时家宴》 柳嘉之朝着大爷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脚步轻缓地朝着那方墓碑走去。
陵园里的风掠过,冬日的寒意似乎在这一刻淡了许多,没那么刺骨了。
她什么都没带,站在墓碑前,深深凝望着碑上那行简洁的刻字。
柳嘉之抬起左手,想要给墓碑拂一拂浮尘,而后目光落在食指上的鸢尾花银戒上。
和网恋对象分手后,她闷着头扎进手作店,本来只想随便打个素圈。可拿起刻刀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花纹。她鬼使神差地顺着想象刻下去,等回过神时,一枚鸢尾花银戒已经刻好,躺在了打磨布上。
那时她只夸自己极有艺术天分,现在看来却是执念的遥远回应。
柳嘉之沉默了片刻,缓缓将戒指从食指褪下,又郑重地套在了左手的无名指上。
风穿过松柏的枝桠,发出沙沙的声响,柳嘉之望着墓碑,忽然弯了弯唇角。
“晏井承,等我。”
*
高铁站,小雪。
柳父熟门熟路地从后备箱将柳嘉之的行李箱拎出来,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不开你老爸我这辆车回去?”
柳嘉之伸手接过行李箱,“不了爸,”她弯了弯唇角,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比较轻松,“妈现在的情况,家里有车方便她复查,而且我坐高铁比开车还快。”
柳父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劝,只将递着行李箱的手松开:“好吧,那到了发个消息,过段时间过年……还回来吗?”
柳嘉之拉着行李箱的手微微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
“用不着等到过年,等我忙完手里这一阵,就回来看你们。对了,到时候等4S店把我那车修好,给我打了电话,我再跟您说。”
“走了爸。”她说着,便朝着检票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柳父挥了挥手。
“快回去吧爸,进站口这儿不让长时间停车。”
柳父应声,却没立刻挪步,只站在原地,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看着她穿过有序的人群,看着她把身份证放在检票机上,看着她的身影过了安检口,一点点融进乌泱泱的人潮里,再也看不见。
风雪又大了些,柳父站了半晌,才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慢吞吞地坐回车里,发动了引擎。
*
柳嘉之过了安检,脚步顿了顿,转身望向高铁站的玻璃幕墙。
窗外的小雪落得更密了,她发现父亲的车已不在原地,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朝着候车厅深处走去。
她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将行李箱拉到脚边抵住。
临近过年,周遭是来往归客的喧嚣。柳嘉之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才发现密密麻麻的消息攒了好几页,都是这几日没来得及回复的。
柳嘉之解锁屏幕,先点开了工作app。置顶的是运营经理芷姐的消息。
【嘉之,你病假以后申请的居家办公肖总那边已经生气了,这次的客户很重要,你周一必须回公司,年前的项目务必加班做完。】
她垂眸看着那条消息,思考了片刻,不急不慢地敲下几个字:【收到芷姐。】
之后又陆续回了几条同事的消息,运营日常就算是放假,也有无数需要回复的消息。
手机上方忽然又弹出弹窗:
【怎么你有空回别人工作消息,没空回我微信?】
【这次生病怎么那么严重?】
柳嘉之一愣,这才想起点开和宣众的聊天框,输入框里删删改改,最终只敲下一行字:
【严重但活过来了,明天回来上班[耶]】
之后她将手机再次倒扣在膝头,不再关注回复,无名指上的鸢尾花银戒映着候车室的灯光。
候车厅的广播里,开始播报列车进站的通知。
*
第二天,柳嘉之踩着薄薄的积雪走进公司大楼,打卡、走到工位放好包,一切都和往常没两样。
她端着马克杯去茶水间冲咖啡,之后便走到窗边远眺,窗外是茫茫一片白,倒有些想念范家汴京的那片梅园了。
她刚抿了一口咖啡,身后就传来熟悉的毒舌声:“终于来上班了,这次生病该不会是因为你那不靠谱的三日网恋吧?”
柳嘉之回头,宣众倚在桌边,卫衣帽子歪歪地扣在头上,显然还特地用发泥抓了个发型,还是那副刚毕业活力男大的样子。
她望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好像自己隔着一场漫长的旧梦,和眼前的时髦怪有些格格不入,竟生出几分岔辈感。
“你再提那个网恋,小心我给你穿小鞋。”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淡淡的。
说起那网恋,不过是个顺水推舟的荒唐事。
冬至家里亲戚聚在一起,三两句就绕到她的终身大事上,柳父柳母倒是没逼她,可架不住七大姑八大姨的念叨。恰好远房表姐说她认识有个靠谱的男生,问她要不要认识一下,在亲戚的催促注目下,便加了微信。
加上后朋友圈照片是挺帅的,颜控柳嘉之倒是不太排斥这场网恋。谁知道那男生认识没三天,就撺掇她去外地的音乐节,她因为那阵工作太忙,天天加班实在是无法答应,这场网恋也就无疾而终。
宣众显然没忘这茬,继续嘴毒:“我早就给你说,那男的认识没几天就要骗你去音乐节,就是没安好心,我这是为你好好吧?”
柳嘉之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慢悠悠道:“你再不去打卡,过几日约莫是不想转正了?”
宣众听完更来劲了:“我刚绕过去打了才过来的,你怎么生了场病,倒成古风小生了?”
柳嘉之白了他一眼,端着咖啡杯侧身将他扒拉开,不慌不忙回了自己的工位。
*
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着,柳嘉之照旧每天加班到深夜。写字楼的灯光一层层熄灭,整栋楼只剩下她那层还亮着。
而每晚一杯热牛奶,总会准时出现在她手边,从未缺席。
直到项目结束的这天也一样,宣众放下杯子,顺势凑到柳嘉之的电脑屏幕前,挑眉道:“项目都完成了,你还在这研究什么呢?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话音未落,他就瞥到浏览器页面上满屏的古籍资料,夹杂着几篇科幻式科学假说,还有些汴京古建筑的考据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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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众啧了两声,打趣道:“说你是古风小生,你还真当个事儿办了?”
柳嘉之急忙关掉浏览器窗口,嘴上没好气地回:“你一天天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新词儿,听不懂。”
“柳嘉之,”宣众故作严肃地抬手敲了敲她的桌面,“你多久没上网了?都没网感了,我说呢一直不回我微信。身为运营,怎么能不知道新的网络热梗?要有职业敏感度好吧,不然怎么抓用户喜好?”
柳嘉之懒得跟他贫嘴,挥了挥手赶人:“你快下班吧,我待会就走。”
谁知宣众反倒踱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您继续忙,我等你。”他顿了顿,又补了句,“不然今天下这么大的雪,到时候你眼神再一不好摔一跤,又请半个月的假,你的活又得分给我们干。”
柳嘉之撇撇嘴,没再反驳,重新点开浏览器研究起来。
*
【我会找到逆转时间的公式,然后回到你的身边。】
柳嘉之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顿,片刻后,她扭头看向身侧的宣众,无奈道:“你刷视频能不能戴上耳机?”
宣众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笑得一脸坦荡:“现在可是下班时间,人都走空了,戴什么耳机。”
柳嘉之被他噎得没话说,无奈地笑了笑,抬手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了。她干脆关掉电脑,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和背包。
宣众见她动作,立刻伸手指了指桌角的杯子,提醒道:“还有牛奶,别忘了。”
柳嘉之弯了弯唇角,抬眼看向他:“今晚不喝牛奶了,要不要跟我去喝点别的?”
*
两人踩着积雪,并肩走进写字楼附近的小酒馆,柳嘉之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窗外的雪还在下,街景竟意外有些温馨。
“过几天过年,你回家吗?”待服务员端上了酒,宣众忽然开口问道。
柳嘉之望着窗外的雪,轻声说:“回,三年没回去过年了。”说完,端起刚上桌的鸡尾酒抿了一口。
宣众没再说话,也低头喝着酒,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安静,没了平时的跳脱。柳嘉之看他这副模样,才开口问道:“怎么?你不回家?”
“我爹在国外和他那比我还小的女朋友潇洒着呢,回什么回。”宣众翻了个白眼。
“那你妈呢?”柳嘉之随口问道。
这话一出,宣众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又白了她一眼:“柳嘉之,你跟客户沟通的情商能不能分一半给我?我都这个表情了,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妈已经不在了?”
柳嘉之愣了一下,看着他故作生气却难掩落寞的样子,又心酸又好笑,连忙举起酒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我的错我的错,我自罚一杯。”
说着,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随后又扫码点了好几种不同的酒。
宣众看着她这样子,语气才软了下来,叹了口气:“时间真快啊,我都快转正了,咱们也认识半年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来干这个累得要死、还得天天跟你加班的工作吗?”
柳嘉之挑眉道:“为什么?少爷的特殊癖好?”一边说一边接过服务员端来的新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