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 183 章

作品:《宗门被破以后

    躺在床上的敖雄重新闭上眼睛,心里梳理整件事的脉络。


    他知道敖铃必死,没办法,她的魂魄一分为二,一半被扯进龙蛋里,一半留在自己体内,又没有特制药物调养,最终下场只能是死亡。


    敖影找他那天,他提出让敖影把龙蛋抱来,是存了想让敖铃活的心思的。只要以特制药物养龙蛋,敖铃的魂魄就能慢慢全部转移到龙蛋里,这样一来至少龙蛋是个齐全的生命,敖影还有可能继续做他的手下,也不至于老盯着他的命!


    他去敖铃家外也是为了这件事。谁知道那么不凑巧!他说话之前敖铃刚好去了!就差一点!她要是能再捱几天就好了!


    身上被揍的伤处痛得他倒吸气。现在没办法了,她死了,身上剩下的一半魂魄这时候怕是已经散了,龙蛋也没办法齐全了。


    他注定要和敖影、敖白成为死敌了。


    他深深叹气,感慨‘时不利我’。感慨过后,他思绪一转,想到了自己的龙蛋。


    到底是谁趁他不注意时盗走了龙蛋?虽然他嘴上骂着其他龙,说他们偷了他的龙蛋,但实际上,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龙族里就那么两颗龙蛋,大家会捧着龙蛋,却不会私藏,毕竟谁都怕万一没养好,小龙破不了壳,导致自己染上罪过。


    他想起了听到的消息。如果真是那样,那是不是意味着……


    看来他要早做打算了。


    .


    敖雄心心念念的龙蛋此时正在敖悍的洞府中,敖悍看着眼前比蓝星的龙蛋大了一大圈的龙蛋,一双手在半空中犹豫要不要伸出去。


    “父亲?”


    蓝星的声音让敖悍下定决心,他捧起龙蛋仔细看了一圈,仍是不敢相信对方的说辞。


    “这蛋本身看上去无甚异常,只是气息过强,确实罕见。”


    “父亲,这不只是罕见吧,这简直是前所未有才对!”


    “话虽如此,可……”敖悍实在不愿意相信那么好的龙蛋是魔族创造出来的,如果魔族能造出龙蛋,那他们龙族千年的努力算什么!


    “父亲,这里面未必是我们想要的龙啊!它、它可能是一条魔龙,也可能是一条气息像龙的不知道什么模样的怪物!还可能……”蓝星想不出后面的话,“总之,我们不能把它当正常的龙蛋来看待了!”


    “……”敖悍道,“那你待如何?难不成要砸开蛋看看里面是什么?”


    蓝星脱口而出:“有必要的话,也不是不行!”


    “胡闹!”敖悍厉声大喝,“这龙蛋的身世再诡异,它也是枚龙蛋,哪能轻易说剖就剖,你是最近和敖影相处的多了,脑子也向她靠近了?”


    他将龙蛋抱进怀中:“我欲继续养育龙蛋,和你带回来的那枚龙蛋一起,用育龙潭潭水滋养它,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这可行吗?”


    “试试吧,龙蛋都能与魔族接触,还有什么不可能呢?”敖悍心累地将龙蛋藏进了内室。


    “父亲。”蓝星说出了他此次来的另一目的,“我想将敖雄伤害我的恶行公之于众。”


    敖悍抬眸看他:“你想好了?”


    “嗯。”蓝星微微点头,“敖雄与魔族勾结,龙蛋又受魔物侵扰,他大势已去,此时处置他再好不过了,他那些手下想必也没有理由闹起来。”


    “你既决定了,那就这样做吧,我去与族老们商量这事。”敖悍应下后,又想起一事,“你可有证据指控他?”没有证据,这事会难办些。


    “父亲你忘了?”蓝星笑起来,“族里有鉴心镯啊!”


    敖悍恍然大悟:“你不说我都记不得还有鉴心镯了,时间真是太久了,上一次用它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行了,你去吧,等审判之日我会叫你。”


    “是。”蓝星自觉复仇一事已成功一半,喜上眉梢,向外走去。


    “等等,辰儿。”敖悍又叫住他。


    蓝星转身:“父亲还有何事?”


    “……不,没事了,你去吧。”敖悍欲言又止,最后挥挥手让他离开。


    .


    两日后,状态稍好些的敖雄正喝着药,突然来了几条龙,请他跟他们走一趟。


    医师奇怪地看着他们:“他还病着呢,你们让他去哪儿?”


    为首的龙道:“族长有请,是机密,旁人不得询问。”


    医师闻言瘪瘪嘴,坐回了位子上继续磨草药,不再关注他们之间的事。


    敖雄看到这群龙的态度,心里已经有了算计,他下床穿衣,整理好仪容后,跟着他们走了。


    一群龙到了苍龙山最偏的地方,是族长及族老们商议重要事情的地方,也是敖雄一直想进入的地方。


    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进来了。敖雄在心底冷笑。


    “请进。”为首的龙将敖雄请进洞中,自己则在门口守卫。


    敖雄进了洞,穿过一道不算长的狭窄通道,进入一道五六十米高的大石门后,见到敖悍坐在一张长桌首位,两边坐了众位族老,蓝星站在敖悍身后。


    连敖辰都能进来这里,我却不行!敖雄暗暗捏紧了拳头。


    所有人见他来,都将目光投到他身上,他们表情严肃,看敖雄好像在看陌生人。


    “见过族长与各位族老。”敖雄先向他们行了礼,然后问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怎么我也有幸能来此?”


    敖悍将手中拐杖用力向地上一砸,发出沉重的响声:“敖悍,别嬉皮笑脸,今日找你来,是有话要问你,你定要如实回答,莫不识好歹,诓骗我等!”


    敖雄脸上的笑瞬间收回:“我不懂族长这话什么意思,什么诓骗,我难道骗过你们吗?族长何出此言?”


    敖悍刚要说话,被一位族老拦下:“族长,由我来说吧。”敖悍同意。


    那位族老转过身来,敖悍心道不好,这位族老在族里专管刑罚,脾气严厉,刚正不阿,容不得奸诈狡猾之辈,由他发问,看来他的回答需要更谨慎些了。


    这位族老名唤敖敬,只见他面对敖雄,神色厉厉发问道:“敖雄,敖辰报昔日害他至死,对他行惨戮之事的是你及你的手下,此事可是真的?”


    敖雄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道原来这账是放在这里算了。他瞧一眼蓝星,后者表情淡淡,眼中却露出胸有成竹的神色。


    敖辰为何那般神色?为何那样肯定?他已不是昔日情形,他的手上有龙蛋做筹码,就算查出旧日罪行,族中也未必会重罚他,可是敖辰为什么……


    他这边思索不定,敖敬久久等不到他回话,忍不住大喝一声:“敖雄!”惊得敖雄立马回看。


    “族老请原谅,我一时失态,未能及时回话。”敖雄敛眸,眼珠子转了一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众人吓了一跳。


    “杀害敖辰一事确实是真!”敖雄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一群长老惊得站起身。


    有那与敖雄交好,看好他上位的族老已经气得浑身颤抖,用手指指着他:“你、你……”


    蓝星见敖雄承认得如此之快,心里莫名觉得怪异。


    “我确实做了错事。两百年前,我因嫉妒敖辰不过一稚子,却得全族宠爱,更是因为预言,直接被称作是下一任族长,心中嫉妒一时做下了错事,害了敖辰!”


    敖敬气得将椅子拉开,走到他面前,问道:“你、就因为嫉妒,你就能做出残害同族之事?不过一个族长之位啊!何至于此!”


    敖雄低头,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诸位族老也知道我敖雄一向为龙族尽心尽力,唯一所图便是想成为下任族长,为了让你们看到我的诚心,每次龙族遇难时,我都是第一个冲出去的,当年仙魔战场上我何等英勇,舍命抗魔,龙族又有多少条性命是我救下来的?”


    这话说得不假,敖雄在战场上一向无畏,在座的族老们都参与过当年的仙魔大战,其中有近一半当时是他救下的。说起来,他还是他们的恩人呢。


    “可你行事也太狠毒了!扒皮抽筋、剖珠散魂,同为龙族,这岂是龙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错!如此恶龙,论罪当诛!”有族老已经开始给敖雄定罚。


    敖雄低着的脸上略过一抹憎恶,扣在膝盖上的手将衣服抓都死死的。


    他适时抬起头,脸上泪痕道道,嚎啕大哭,像七八岁孩童那样:“我知错了!我知错了!此事过后,我心中日夜受尽折磨,本想回去将敖辰放出,可当日抛尸是另一条龙所为,那龙后来在妖族战场上死了,我便再也寻不到敖辰的消息了!”


    “此后为了偿罪,我离开苍龙山,风餐露宿,尝尽苦楚,只为能寻得孕育龙蛋的方法,能够破除龙族诅咒。我想这样或许能偿还一些我犯下的罪孽,至少不会影响龙族的运势!”


    这话听在众人眼里,大家各自都有了思量。


    “论罪当诛,此话是否严重了?”族老敖擎站出来道,“他确实对敖辰下了毒手,但念及其忏悔之心,且找到了孕育龙蛋的方法,对龙族贡献极大,是否给他个机会,让他戴罪立功?”


    蓝星闻言,虽已有了预料,难免心下黯然。龙蛋果然比他还是重要的多。


    敖悍的手摸上他的手,安抚性地拍了拍。


    敖敬道:“龙蛋归龙蛋,伤害归伤害,对象都不同,岂能一概而论?”


    敖擎抛了个无奈的眼神,将他拉到一边。


    “正因对象不同,所以才要慎重考虑。”敖擎道,“他固然对不起敖辰,若论向敖辰赎罪,死不足惜。可是他却对龙族有大用,你难道不为龙族的未来着想吗?”


    他靠近敖敬,在他耳边低声道:“你不会以为龙族的未来真靠敖辰嘴里说的龙蛋吧?”


    敖敬僵住,与他拉开距离,眼睛往蓝星的方向瞥了瞥:“你们想如何?”


    “这事只有今天在场的人知道,龙族里还不知道,不如就此隐瞒下来,等敖雄孕育龙蛋的方法让族里成功繁衍出下一代,确认方法无误后,再让敖辰与他算账,那时候是杀是剐,我等绝不插手。”


    “你信他的方法真的有用?敖铃的尸首可还没下葬呢。”


    “是真是假,试试才知道。敖铃体弱,全族皆知,由她的状态去判断,不准。”


    “这……”敖敬思索半天,觉得自己没法做这个主,袖子一拂,站到一边背过身去,敖擎知道他这是打算不发声了,于是走到苦主面前,请他决断。


    蓝星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一群族老,瞬间读懂了他们眼里的意思,不觉抿紧嘴唇,有些抗拒他们接下来的话。


    “敖辰。”那位族老向他行礼,蓝星连忙扶住,“族老这是做什么?”


    “敖辰,我们知道你受苦了,按理敖雄该偿命给你才是,只是你也知道龙族目前所面临的困境,离了敖雄万万不能,算我等厚颜,还请你暂时饶了他,等百年后龙族下一代正常繁衍后,再取他性命可好?”


    几位族老一齐向蓝星鞠躬。如果不是蓝星已有后手,真要被他们架到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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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难的局面。


    “几位族老。”蓝星叹气,“你们以为像敖雄那般对亲族都能下手的恶人,做的孽便只有这一样吗?”


    他的视线穿过众人落到敖雄身上,敖雄顿觉大事不妙,缓缓抬头对上了蓝星坚定的视线。


    蓝星的声音如冰冷霜刀割在他身上,叫他面上血色全无:“他不止是害了我,他还害了整个龙族。”蓝星的手指向他,“他与魔族勾结,意图毁我龙族!”


    洞里一片死寂。


    半天后。


    “你……说什么?”一位族老不确信地开口,“魔、族?”


    所有族老皆是茫然、惊惧又无措的神情。


    “大胆小儿,这种胡话怎可随便说出口!当年魔族伤了我龙族多少性命,我龙族怎会有龙肯与魔族勾结?”一位族老反应过来,对着蓝星大骂出声,整个人差点因为生气而没站稳。


    “族老们,我说的句句实话,如有一句假话,天打雷劈!”


    蓝星的誓言如轰天雷一般打在族老们的脑袋上,他们不可置信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敖雄。


    那位为敖雄说话的族老敖擎急得大步上前,冲敖雄道:“敖雄,他说的可是实话,你真的与魔族勾结?”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敖雄,敖雄直觉但凡说一个‘是’字,都会被他当场斩杀。


    敖雄担不起在场人的怒火,他僵硬地慢慢低下头。


    “你说话!”敖擎将他一把推倒在地,“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吗?


    族老言未尽,心里已是重重怀疑。其他族老上前拉住他:“不要着急,听他慢慢说,这样的大事,或许他也没反应过来。”又冲敖雄喊道,“你快如实招来,此事重大,开不得玩笑!”


    “我……”敖雄嘴皮子动动,还未想好如何辩解,忽然听到蓝星说出一句:“若想知真假,何不使用鉴心镯呢?”


    “鉴心镯?”所有族老一愣,才想起龙族里确实有个宝贝叫“鉴心镯”,专门用来审判犯人所言真假。


    敖敬皱眉:“罪名未定,便用鉴心镯吗?”


    敖擎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低眼看敖雄,“你是自己说出真相,还是我们给你上鉴心镯?”


    敖雄始终低着脑袋,未发一声,自蓝星那句话一出,一个主意突然在他脑中生成。


    当族老们等的不耐烦,意图上手时,敖雄出声了。


    “不必费那些力气了。”敖雄抬头道:“我现在说什么怕是你们都有怀疑,到最后都会上鉴心镯,这样麻烦,倒不如直接上鉴心镯吧。”


    见他这态度,其他人都有些懵。


    敖敬道:“鉴心镯如果鉴定是假话,可是会引发雷击的,雷击之刑可不好受……”


    你这态度是害怕呢还是不害怕呢?


    “我知道,我不怕。”敖雄从地上起身,拍去膝盖上的灰尘,“不论什么后果,我都不怕。”


    他既然这样说,族老们也无意见,一位族老准备去取鉴心镯。


    “等等。”


    几位族老又看过去:“怎么了?你反悔了?”


    “当然不是。”敖雄道,“我只是觉得用鉴心镯这么大的事,单独在这里谈不太好,不如搬到大家面前谈吧。”


    “大家面前?”


    “对,让所有龙族看着我用鉴心镯,让所有龙族都知道我的真心,如何?”


    敖雄一番话让族老们摸不清头脑,敖悍和蓝星更是不知其原因。


    “本来鉴心镯就是为了审判谎言而炼制,审判谎言不就是在所有人面前才好吗?我不惧在众人面前经受审判。”敖雄瞪大眼睛,“如何?”


    “……”敖敬看看蓝星,“蓝星,你可愿在所有龙族面前就与魔族勾结一事进行对敖雄的审判?”


    对蓝星来说,这绝对是意外的惊喜,他本以为这样的大事,族老们是会揽下不让众人知道的,他就算审判敖雄也只能在寥寥几人面前进行,其他人也不能知晓他的罪行。


    如今能在所有人面前亲自揭露他的恶行,并且由他亲口承认,能将他打入万丈深渊,亲手复仇之日近在咫尺,还有什么能比这更令人激动的呢?


    “敖辰愿意。”蓝星应下。


    “那好,那族长,我们约定明天召集群龙进行对敖雄的审判?”敖敬对敖悍道。


    敖悍点头:“可。”


    .


    敖雄被带下去了,暂时关押在地牢里,当然与敖影和敖白隔了很远,还设了屏障,避免双方感应到对方的气息。


    蓝星扶着敖悍往洞外走,前面正好是几位族老,他们细微的讨论声传进了蓝星的耳朵里。


    “敖雄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用鉴心镯,是不是代表他问心无愧,并没有与魔族勾结?”


    “可敖辰一口咬定,甚至发了死誓,这也做不得假吧?”


    “会不会是敖辰弄错了?”


    “唉,不管了,等明天鉴心镯的结果吧,我们瞎猜能猜出个什么好结果来。”


    “辰儿。”敖悍对蓝星低声道,“明天务必谨慎。敖雄那厮不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可别被他绕进去了。”


    话术一事,说难不难,说易不易,碰上有心人,那是步步是坎,句句有坑啊!


    “是,父亲,孩儿知道了。”蓝星恭敬应声,心里也渐渐升起了怀疑。


    为什么敖雄会提出一个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难道他还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