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现在你们要我哭?做梦!

作品:《港片:港岛大亨,开局截胡小结巴

    “方婷妹,我们不是来要灯油的。”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伯,颤巍巍地说道,他拿出一个缺了一条腿的铁香炉。


    “我们就是想问问,能不能让这些东西也‘充个电’?”另一个中年妇女,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破了洞的瓦罐,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一名观塘来的老妇,更是颤抖着声音说道:“我男人死在运油船上,临走前说,只要家里炉子还亮着,他就没真走……”


    小方婷望着满桌子的旧物,心中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人们需要的是灯油,是希望。


    但现在她才明白,人们需要的,是慰藉,是寄托。


    她深吸一口气,将灯油倒入一只粗陶碗中,点燃。


    “谁想穿,就自己伸手。”她轻声说道,将那只燃烧的陶碗,轻轻地推入人群之中。


    与此同时,已经退休的周Sir,颤颤巍巍地走进了档案室。


    他翻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档案袋,里面装着九七年前洪兴内部会议纪要的复印件。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试图从这些尘封的记录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页上。


    “H.X01井封存仪式”,这几个字赫然出现在纸上,而列席七人的名单末尾,竟然写着“代签:B”。


    周Sir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猛然想起,那晚海边火光冲天,大佬B浑身焦黑地回来,右手还失去了三根手指。


    “原来他不是见证者……他是第八个跳进去的。”周Sir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他拄着拐杖,艰难地走向面馆。


    途中,他看到一群孩童,正用粉笔在地上画着灯台,口中还唱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灶谣》。


    “灶神灶神你别怪,


    我没好油把你拜。


    借点火光暖心窝,


    保佑阿公早点来。”


    周Sir驻足良久,最终将手中的文件撕碎,撒入海风之中。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深水埗,老冯的茶餐厅门口,排起了长队。


    但这一次,人们不再争抢灯油,而是主动献出家中珍藏多年的老物件。


    锈迹斑斑的煤油灯、母亲陪嫁的红烛台、甚至还有一枚从烈士陵园带回来的石子。


    老冯索性腾出柜台,设立了一个“火种角”。


    每收到一件物件,他就在上面滴上一滴灯油,再由主人带回家中点燃。


    当晚,深水埗片区,十三户人家同时开灶。


    火焰的颜色各异,却都稳定而持久。


    电力公司的巡查员上门检查,却发现管网压力一切正常。


    “像是有人替我们供了热。”巡查员挠了挠头,一脸疑惑。


    深夜,陈浩南指腹摩挲着胸口的铜钉,那股灼烧感如同附骨之蛆,难以摆脱。


    他一把扯开衣襟,昏黄灯光下,钉头竟渗出几滴金油,如活物般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蜿蜒游走,最终汇聚成几个扭曲的文字——“你还欠一顿饭。”那字迹仿佛烙印在他灵魂深处,带着挥之不去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在深水埗一间逼仄的唐楼内,阿珍无声地掀开了地窖的暗格。


    一盏油灯照亮一方隐秘空间,一口从未示人的黑陶罐静静伫立。


    罐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如同一份沉重的账单,记录着无数逝者的性名。


    最上方赫然是“蒋天养父”,笔画遒劲有力;而最下方的空格旁,则歪歪扭扭地写着“待浩南来祭”。


    阿珍眼角泛着浑浊的泪光,她舀起一勺浓稠的汤汁,缓缓倒入陶罐之中,低声喃喃道:“该还的,总是要吃下去才算数。”


    窗外,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悄然离去。


    那是罗慧玲,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那是通往叶氏家族墓园的钥匙,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她回头望了一眼那间亮着微弱灯光的唐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好戏,要开锣了……”


    陈浩南猛然惊醒,额头冷汗涔涔。


    胸口的铜钉依旧滚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提醒他刚才那场梦魇般的幻觉并非虚构。


    梦里,他被困在一张无限延伸的长桌尽头。


    桌边坐满了人,都是熟悉的面孔,却又模糊得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大佬B咧着嘴,露出几颗金牙,大天二叼着烟,看不清表情,十三妹则抱着肩膀,眼神复杂……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只有他的碗,空空如也。


    “南哥,该吃面啦。”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无尽的压迫感。


    “你吃过的亏,我们都认;但你躲过的责,得补上。”


    他想辩解,想逃离,却发现全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模糊的身影,一勺一勺地将面送入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挣扎着坐起身,陈浩南粗重地喘息着,伸手抹了一把脸。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看到了床头柜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泛黄的纸。


    那纸张陈旧,像是从哪个老旧的箱底翻出来的。


    他颤抖着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用浓重的墨汁写着一行字,墨迹深沉如血,仿佛要滴落下来——“癸酉年腊月廿三,洪兴八义共焚灶”。


    癸酉年,腊月廿三……陈浩南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那是当年灯塔自焚之夜,也是他毒瘾最重的时候。


    他躲在角落里,任由那些兄弟为了他出生入死,而他却沉溺在虚幻的快乐中,什么也做不了。


    他一直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时间会冲淡一切。


    但他错了,有些债,是永远都躲不掉的。


    “那一顿饭,终究还是要我还啊……”他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得像是野兽的嘶吼。


    与此同时,在港岛半山一栋戒备森严的豪宅内,罗慧玲正端坐在蒋天养的对面。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冷静和克制。


    “蒋先生,这是阿珍准备的祭品清单。”罗慧玲将一份文件递给蒋天养,语气平静得如同在谈论天气。


    蒋天养接过文件,仔细地浏览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让人难以捉摸他内心的想法。


    “三味草药来自东星控制区,一种海盐产自填海前的老滩涂……”他轻声念叨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些东西,三十年没人记得了,除非……”


    “除非你也看过原始的《灯约》。”罗慧玲接话道,眼神犀利地盯着蒋天养。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房间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蒋天养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个保险柜前。


    他打开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卷轴。


    卷轴缓缓展开,露出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残缺的《灯约》全文。


    在“承火者须设祭宴”一句下,用鲜红的笔划了一条醒目的红线,旁边还用蝇头小楷标注着——“非为缅怀,乃为验心。”


    “叶小姐果然是聪明人。”蒋天养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看来,有些事情,是瞒不过你们叶家的。”


    另一边,深水埗的一间逼仄的唐楼里,阿珍正忙碌着。


    她要准备祭灶面,这碗面,不仅仅是给死人吃的,更是给活人看的。


    祭灶面的食材极为苛刻,每一样都必须是最好的,最纯粹的。


    要用凌晨三点采集的露水和面,据说这个时候的露水,带着天地间最纯净的灵气。


    柴火必须取自七座不同坟场边的枯树,因为这些树木吸收了地下的阴气,燃烧起来会带着一种特殊的香味。


    最难的是汤底,需要加入“三悔之泪”——即曾背叛又回头者的泪水。


    这种泪水,既带着对过去的悔恨,又带着对未来的希望,是人世间最复杂的情感。


    阿珍派阿强去联络七位曾退出又回归的护灯人。


    这些人在当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洪兴,但最终又选择了回来。


    他们都经历过背叛和挣扎,他们的眼泪,才是这碗祭灶面真正的灵魂。


    阿强找到了其中一位,阿坤。


    阿坤当年是韩宾手下的一个小弟,因为贪财而背叛了洪兴,结果被韩宾打断了一条腿,从此一蹶不振,只能在庙街摆摊卖馄饨。


    “坤哥,珍姐让我来请你。”阿强站在阿坤的馄饨摊前,低声说道。


    阿坤抬起头,看了阿强一眼,脸上露出一个冷笑。


    “珍姐找我?找我干什么?当年我为钱叛帮,现在你们要我哭?做梦!”


    阿强叹了口气,把阿珍的意思告诉了阿坤。


    阿坤听完,沉默了。


    他想起当年,他为了几万块钱而出卖了兄弟,结果害得韩宾差点丢了性命。


    后来,他被韩宾打断了腿,赶出了洪兴。


    他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这样完了,但他没想到,他的妻子一直没有放弃他。


    她省吃俭用,摆摊卖菜,供他吃喝,还鼓励他重新振作起来。


    临终前,她拉着他的手,虚弱地说:“阿坤,我知道你心里苦,但你要记住,你还是个男人,你还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