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第 91 章

作品:《兼职女巫返校季

    这不是纪之水第一次复盘往事。


    她对着穆若婷说过自己的猜测,向穆婉莹确认求证,也和梅陆露一起交换过想法。


    向寇准复述的这一次,却绝对是她讲过的最完整、最流畅的一次。


    “你说的不用我再担心……是因为这个?你要把这件事情捅出去。寇禹庆要是坐牢,或者被枪/毙,也就没工夫管我了。”


    虽然是问句,寇准说出口时,却带着笃定。


    他压根没考虑过这件事的真实性。


    对于寇禹庆的本性,寇准充满了信任。诸如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没有他寇禹庆不敢干的,他在外装得有多温文尔雅多体面,内心就有多暴戾。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寇准只觉得寇禹庆……实在是好运。


    纪之水同情地说:“希望你没有成为公务员的梦想。”


    “用不着用这种看受害人的眼神看我,”寇准微笑起来,“好在我暂时没有这个志向。”


    纪之水不懂寇准为什么要笑,眼中浮现出一点困惑。


    真正的受害人还没说话呢。


    穆婉莹抽空瞥了寇准一“眼”,轻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她看不见,实际上只是往发声的方位偏了偏脑袋,纪之水先前告诉过她寇准的身份——他是李昊阳的儿子。


    她上学那会儿的同班同学都有儿子了,穆婉莹心里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李昊阳结婚了,那其他人呢?


    他们过上想要的生活了吗?


    繁杂的记忆乱流四处乱窜,穆婉莹有点被影响到。


    耳边的交谈声成了背景音,寇准说话的语调真是越来越像他爸爸了。正是因为看不见,穆婉莹几乎以为站在这里的就是十七八岁的李昊阳。


    “你现在原路返回也来得及,我没要求你和我一起做这件事。”


    如果寇准帮忙,这和亲手把父亲送进监狱里没分别,纪之水不希望他过了二十年后想起这件事还要后悔。


    她来做就无所谓了。


    这本来就是她打算做的事。


    “你是在可怜我吗?以为我下不去手?其实你大可以不必担心,如果让我在他和你之间做选择,我肯定选你。你是个好人……和他不一样。况且,上回你也看到了,不是吗?”


    寇准指的是他用花瓶砸寇禹庆脑袋的事情。


    听罢,纪之水有点儿恼火。


    她什么时候允许他把她当成选择题里的一个选项了?


    再者,这是寇准的选择,不是她的要求——还不如她当天推门出去自己把寇禹庆的脑袋砸了呢!


    正当纪之水要反驳,穆婉莹那边有了动静。


    穆婉莹伸手指向了脚下的土地。


    纪之水吃了一惊:“要在这里开挖吗?”


    倒也好办,她带了工具。


    纪之水将背包从肩膀上摔下来,扔在地上,掏出一把工兵铲准备干活。簇新的铲子直直插进地面,纪之水忽然摸了摸下巴。


    她没看时间,粗略估计已经走了十几二十几分钟,在方向正确的情况下是该到了。


    只是……


    穆婉莹冲她摇了下头。


    穆婉莹的手仍然指向地面。


    纪之水仔细看,这不是九十度垂直的指法,穆婉莹的手臂微微倾斜着,和地面有个明显的夹角。


    这是一座山啊!


    纪之水恍悟。


    山有高低错落,穆婉莹应当是让她向下走。


    哪里还有路吗?


    触目所及全是杂草树木,树和树之间的间隔疏密不一,入眼不是草就是土,连可以称得上是“道路”的地方都没有。眼下的一整条行进轨迹,都是她和寇准两个人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地踩出来的。


    寇准安静下来。


    他看着纪之水忽然顾不上他了,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语了一阵,突然从包里掏出铲子。


    以为纪之水要开始挖掘的时候,她却又放下铲子,举着手电筒原地张望起来。


    天色愈亮,林间透出朦胧的曦光,纪之水的黑发上跃动着小小的光斑。


    寇准温声说:“你在找什么?”


    “唔,”纪之水道,“往下走的路……可能就在这附近了。”


    穆婉莹往一个方向去,纪之水连忙跟上。山风带动树叶作响的沙沙声,抬头,庞大的山体就在眼前,山石嶙峋。


    透明的手在纪之水身前一拦。


    穆婉莹有些担忧地冲她摇头,被脚步踢到的碎石滚落,纪之水低头,手电筒的光芒向下一照,差点惊出一身冷汗。


    满地杂草之后,隐藏着一处断崖。


    山林里不算静谧。滚落的碎石声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向她接近的脚步。


    察觉到寇准悄无声息的靠近时,已经太迟。


    身后的一双手,猛然将她向前一推。


    纪之水向前倒去。


    这回,她再也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


    她张开了嘴,喉咙里却没有发出声音,冷风灌进嘴里。


    重力捕获了纪之水。


    穆婉莹只感受到身旁流逝的风。


    纪之水掉下去了。


    她向纪之水的方向徒劳地伸手,手臂一次又一次的穿透,苍白的灵体给不了纪之水任何帮助。


    穆婉莹毫不犹豫地往断崖下而去,只是在这过程中,她下意识回头一望。


    这一回,她居然“看”见了。


    站在断崖边的寇准没什么表情,眼出显现出一种非人的冷漠,冷冷地向断崖下望着。


    这一刻,现在与过去交叠。


    他在看什么?


    看她有没有死透吗?


    穆婉莹感觉荒谬。


    二十年后,李昊阳的儿子和他做了一样的事情。


    穆婉莹的视线一点点明晰,她的光明好像回来了。她不清楚缘由,一时间无暇去回顾逐渐清晰的记忆,义无反顾地向着纪之水摔落的方向而去。


    穿过凌乱的碎石堆,她找到了已经陷入昏迷的少女。


    纪之水双目紧闭。


    穆婉莹趴在纪之水身边,尝试唤醒她。她注意到,纪之水的一条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身下的地面洇出血色。


    这个高度摔下来、这么多的石头……是会出人命的。


    穆婉莹的眼里滚落出眼泪,却没有实体。眼前触目惊心的血迹,也如同她的血泪。


    ·


    断崖下始终没有传来声音。


    少顷,一只手拎起纪之水遗落在地上的包。


    寇准从包里翻找出手机,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


    又到了做选择的时刻。


    往左还是往右?


    脚下,明显的鞋印到这里再一次断掉,顾天倾环顾四周,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两张塔罗牌。


    二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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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翻开到正面,权杖骑士向左冲锋。


    带上塔罗牌果然是正确的决定。


    顾天倾向左迈步。


    晨读结束后,寇准没有出现。


    前段时间里学校闹的沸沸扬扬的事情给了不少人一个教训。不仅是他,但凡发现班里有学生不见了踪影,李茂的几个同事也如同惊弓之鸟。


    李茂绷着脸,当即开始查寇准在哪。


    先是问了几个和寇准住一栋宿舍楼的男生,得到的回答是他最近没住寝室。李茂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凝重了。


    眼看李茂要带人去搜宿舍楼,顾天倾在旁边听着,思来想去觉得不对劲。


    顾天倾偷偷摸摸用手机给纪之水发了消息,过后又联系不上她——虽然她不是什么话都会回,但以顾天倾的了解,他询问纪之水安全与否时,她至少会敷衍他一个句号。


    课桌前落下一道阴影,“这样班长,你带——”


    顾天倾的手机还没收回去。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揣进口袋,望着李茂阴沉不定到有些铁青的脸色,虚弱道:“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想和你请个假。”


    “刚才是联系家长了?”李茂问。


    顾天倾:“对。”


    赵藏锋在一张小小的板凳上辗转腾挪,举高一条胳膊:“老师你有什么吩咐?叫我来也一样的,为人民服务!”


    “少贫。”李茂瞪了赵藏锋一样,也没心思计较顾天倾的手机,“自己去我办公桌上拿假条。”


    顾天倾虚弱地应了一声。


    ……


    虽然透支了信用,但眼下,他至少距离纪之水越来越近了。


    顾天倾起初走了弯路,发消息给纪之水不回,他只好登门。开门的是梅陆露,表情不算轻松。


    纪之水不在家,顾天倾也就没进门。他向梅陆露旁敲侧击,对方的口风紧得离谱,什么也没问出来。


    但得到线索不只有问一个手段。


    他注意到放在客厅的登山包不见了,心里顿时有了猜测。


    再往学校去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铁丝网前大门敞开,地里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锁。顾天倾往里走了几步,逐渐看到两对清晰的脚印。


    看鞋码就像是纪之水和寇准。


    顾天倾莫名想笑——李茂还没找到人,他先是有了线索。


    一路顺着两人行进的轨迹上山,再往深处走的时候,手机没信号了。


    学校里一直流传着一种谣言,校长在教学楼里安装了信号屏蔽器,只有老师的手机号码被拖进了白名单里,所以即便他们带着手机去学校也总是上不了网,有时候只能玩俄罗斯方块和看提前下载好的电子书。但顾天倾以为这地方真的只是单纯的信号差,网络覆盖不到。


    最坏的情况就这么不出所料地降临了。


    顾天倾一面顺着脚印深入,一面庆幸于自己提前给刘荃发了消息。


    到时候就算找不到路也只是丢人,只要不神经太大条不至于有生命危险,顶多被搜救队抬下山。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山风不知为何出奇地阴冷,简直是有一阵邪风专门对着他一个人吹。裸露在外的手指被冻得生疼,一道诡异的声音,灌入他的耳中。


    “救救她。”


    “她好像快不行了,我没有办法……”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