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衣铺前，苏浅浅将几人拦在门前，面容严肃，“今日，谁都不准给我省银子。到年底了，铁公鸡该拔毛了。这样来年，才能多挣些银子。”


    见苏浅浅煞有其事的模样，几人脸上笑容止也止不住。说是掌柜的和小二，哪有如此关系熟络的。说是后天的一家人，也丝毫不为过。


    小芸上前一步，紧紧抱住少女的大腿，亲昵地蹭了蹭。


    苏浅浅看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疑惑发问，“你这是干啥呢？”


    “抱大腿。”


    柳大姐忍俊不禁，“谁教你的？”


    “这是话本里说的，”小芸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向苏浅浅，“小弟要抱紧大哥的大腿，才能吃香喝辣。”


    “人小鬼大，”苏浅浅无奈一笑，将人抱至怀中，“那好吧，今日我就做一回大哥。”


    “是，大哥！”


    几人被小芸那一脸认真的模样逗笑，一齐往店中走去。


    刚一进店，小芸就被琳琅满目的衣裳吸引了去。


    各式花样的绵衣琳琅满目，满花的褂子款式新颖，披风的颜色五花八门，就连纸衣的样式都让人挑花了眼。


    “小芸，慢些跑，小心摔着了。”柳大姐话未说完，那抹小小的身影便消失在屋中，“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了。”


    王寡妇双眼发亮，手摸上柔软的料子，“就由着她去吧，以前我们哪见过如此多好看的衣裳。要是我在她那年纪，比她还疯哩。”


    “说的也是，”柳大姐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眼神有些飘忽，“这料子看着可都不便宜，穿着干活岂不是糟蹋了。”


    苏浅浅从一旁探出个脑袋，“女子哪有不爱美的，我可事先说好了。你们这样束手束脚，我可是要生气的。”


    “这我赞成浅浅，你啊，平日里就该多打扮打扮。”王寡妇不知何时看中一件桃红撒花袄，在身上比划，“不然，可惜了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


    “就是，稍稍打扮一下，不知城内多少男子，要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之下。”


    柳大姐被苏浅浅和王寡妇，一人一句说得脸热，有些娇羞地瞪了两人一眼，“哪有你们说的如此夸张，我都一把年纪了，拿比得上年轻的小姑娘。”


    “一把年纪咋啦？我们这年纪，才正是打扮的好时间哩。”王寡妇拿起一件藕色荷花袄，在齐身上比划，“依我看，这亮色就蛮适合你的。”


    店伙在一旁侯着，听这话立马迎了上来，“哎哟，要不说你有眼光呢。这批新到的袄子，大半月前就有人来问过了。不仅衬着肤色白皙，穿在身上也暖和的紧。这老主顾我还未通知呢，你说你们这不就赶巧了吗。”


    “有思想有觉悟，”苏浅浅向王寡妇竖起一根大拇指，朝店伙的使了个眼色，“那就劳烦你，多带她们四处看看，推荐些合适的。”


    “你就放心吧，这事包在我身上。”店伙朝苏浅浅眨了眨眼，伸出手向一旁指路，“二位跟我来，店内还新到了一批襦裙，包你们穿上成这城里最靓的花…”


    待三人一走，少女余光一瞟，一抹颀长身影站至门口。


    “在这扮演冰雕呢？”苏浅浅上前拍了拍少年的肩，好看的眸子弯起，“你也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新年穿新衣，莫要亏待了自己。”


    “你上回给我买的袄子，还有一件未穿，不用买了。”


    “你这袄子倒是神奇，里头棉絮都要从洞中跑光了，还能保暖呢？”


    狗牙顺着少女的视线看去，袄子下方不知何时被划拉出一个大口子，动作间还往外飘着白絮。少年慌忙用手堵住，一脸惋惜，“这袄子，我还没穿多久，回去补补还能接着穿。”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了，你这幅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苏浅浅拍拍手，店伙应声举着衣裳站成两排。


    “公子长相如此清俊大气，这宝蓝镶边云气纹袄子，就正好配你的气质。穿上啊，气场立马两米八。”


    “宝蓝色过于成熟，不如看看我这玉白挑花鱼纹袄。穿上一秒清冷贵气，一看便是这城中最靓的仔。”


    “此件，耀黑暗花水纹袄才是良配。剪裁得体的同时，不失有一点小巧思，黑色又不会显得沉闷。”


    “公子，你试试我的。”


    “别听她的，先看看我的。”


    ……


    狗牙被这十足的热情吓退，求助的眼神看向一旁的苏浅浅。


    “没有喜欢的？”


    狗牙瞟了一眼，摇摇脑袋。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多谢你们的推荐，我们自己再看看。”苏浅浅笑盈盈地朝几人道了谢，带着少年往里看去。


    “说起来，你来百味轩的时日不短了。这段日子，又长高了不少，往日的衣服都短了一截，是该好好选选。”苏浅浅说罢，随手拿起一件竹青平绣回纹袄，在少年身上比划，满意点头，“不愧是我弟弟，长得就是帅气。”


    狗牙接过少女手中的袄子紧了紧，耳畔烧起一股热意。


    “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趁这个机会好好挑挑。”


    “就这件吧。”


    苏浅浅有些讶异于其如此果断，心里只觉得是少年嫌逛街麻烦，就由着他去了。


    一旁店伙听闻，赶忙围了上来，“小姐眼光真好，这衣裳寓意好着嘞，竹节代表节节高升。公子穿上这衣裳，保准来年啊，财运滚滚流水来，金山银山主动飞到家中来。”


    如听弦乐耳暂明，苏浅浅恨不得将荷包摊开来，直接让人掏了，“得，这件袄子我要了。”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店伙抱着衣裳一脸为难，“估摸着公子这身高，衣裳怕是短了一截。不如我叫裁缝量量尺寸，去照这款式订做一套？不过，这银子可能…”


    苏浅浅听出店伙口中委婉，直接拍版，“得，还劳烦你带他去量尺寸，银子不是问题。”


    “小姐大气，我们铺子做出来的衣裳，你就放心吧。”


    “浅浅姐！”小芸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身上穿着红色祥云褂子，头上两个小啾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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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志。


    苏浅浅越看越喜欢，捧着小芸的脸揉了好一阵，“这是哪家的小福娃啊，怎么生得如此可爱！快让姐姐，好好看看。”


    “要不说你一家子颜值高哩，随意搭配都好看得很。”店伙手里还拿着不同样式的褂子，看着如此温馨一幕，会心一笑，“这样的小福娃在家，福气不得源源不断往家涌啊。”


    “说的对，我们家小芸啊，就是小福星。再给我们小福星选一套，一起包起来。”


    店伙笑得牙不见眼，选衣服都有劲不少，“好勒，我这就去。”


    几人选好款式，又订购了好几套里衣，才满载而归。


    “今日这银子花的痛快，”苏浅浅晃了晃手中的盒子，朝小芸挑挑眉，“怎么样，我这大哥当的如何？”


    小芸一脸兴奋，嘴里因嚼着糖葫芦，有些含混不清，“我宣布，浅浅姐是全天下最最最好的大哥！”说罢，便要拿那糖糊糊的嘴，去亲少女的脸颊。


    苏浅浅连忙告饶，“行行行，那我宣布，你是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弟。”


    柳大姐无奈叹气，“大哥和小弟，现在我们能回去吃饭了吗？”


    一时上了头，几人这才发觉，从衣铺出来已是两个时辰之后，街边早已飘起缕缕炊烟。


    “倒是真有些饿了，”苏浅浅摸摸肚子，“正巧都出来了，我顺路去干货店看看。你们先回去做饭，我晚些回来。”


    “浅浅姐，记得给我买两个烤鸡腿。”


    苏浅浅宠溺捏了捏小芸的鼻尖，“知道了，小馋猫。若是我回来晚了，不必等我吃饭。”


    王寡妇接过少女手中的盒子，将其袄子归拢了些，“行，小心路上滑。锅上炖了肉，没回来给你留一碗。”


    “行。”


    待几人分开，苏浅浅才往干货店去。


    老太太一见少女双眸发亮，手中肘子也不香了，站起身来迎上去，“浅浅，你咋这个时辰来了？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想见你一面，难如登天哦。大拿又是个闷葫芦，可憋坏我老婆子了。”


    苏浅浅自然挽过老太太，将人引到椅子上坐下，“今日饭馆休息，我带着伙计去买几身新衣裳，这不顺路来看看你吗。”


    “可算你还有心，”老太太笑得眉不见眼，“也不知道你个丫头，一天脑袋里哪有那么多新点子。那餐馆火爆的，我是排也排不上号。”


    “还不是你家的原材料好，要不是空有想法，也没法子实现啊。”


    “就你愿说些好话哄我，”老太太拿起一油润大肘子，往苏浅浅手中塞去，“快尝尝，大拿自己研究出来的。虽和你的厨艺比不得，但还能勉强入口。”


    一口下去，肘子皮弹牙筋道，肘子肉紧致入味。满口肉香的同时，调料中和正好，不油不腻。


    “这肘子真不赖，没想到大拿兄还有这手艺！”


    “你看他那大块头，每日不是在研究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老太太啃了口肘子，又喝了口米酿，“不说他了，今日可不准临阵脱逃，陪我老太婆吃个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