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先不要冲动。】黎念发消息给黎卿：【冯修诚的事情没那么简单，不要现在急着撕破脸呀。】


    他小人做派，背后又有人，很有可能最后倒打一耙，最后把黎父黎母扯进去，自己美美隐身。


    丑闻落在黎念身上，她心理强大，自己能接受，但落在黎父黎母身上，别说她能不能接受，黎家都得疯。


    不知道当年的事情黎卿查出来了多少，但她也并没有对他交代全部的必要。这种事情，她还是更喜欢自己报复的快感。


    总之，在没有完全准备之前，黎念并没有要和冯修诚摊牌的打算。


    哥哥也不能打乱她的计划。


    【明珠悦场。】黎念发：【哥哥，你派人去查查明珠悦场吧。】


    一边的黎卿手指握紧，死死咬着牙关。


    他知道黎念说的对，现在还不到时机，但是……已经忍不了了。


    已经不能承受一点。


    最后，他退而求其次地给黎念发消息：【念念，回老宅别带上他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带他去，到时候哥哥随便安排点出差什么的，把他流放了就好了。多大的脸皮啊，还想蹭老宅的社交场。】


    黎卿看到她的消息，这才低笑了一声。【嗯。】


    他耳根泛红，试图发出蓄谋已久的邀请：【哥哥在你学校附近重新买了一套房子，离你学校更近，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你以后保研了，上下学也方便。】


    黎念皱了皱眉：【不是已经有了一套别墅了？还破费那些钱干什么呢？】


    黎卿总不能说，他在监控里看到了冯修诚一些恶心人的事迹吧？他恨不得立马把他打出门，让他丢光脸面。但一旦闹起来，黎念知道了得多痛苦啊？


    【哥哥有钱，你花就是了，哪里那么多为什么？你就不想早上多睡二十分钟？】


    这话直接拿捏住了黎念的死穴。


    她偷偷地弯了弯眼睛：【那好吧~】回复的看起来不情不愿，实际上一个简单的波浪号已经透露出她愉悦的心情了。


    【别墅三个人住，太拥挤了。正好冯修诚住那里上下班也方便，就让他一个人住着。】


    【啊？这不太好吧？】黎念终于发现了什么端倪，试探问他：【哥哥，你别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她并没有欣喜于自己和哥哥即将开始的二人世界，反而有些奇怪：【本来突然说要搬走就很奇怪了。】


    黎卿知道她聪明，现在起了疑心，事实应该也瞒不住她了。况且，这种事情瞒着她，本来也就不公平，于是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摩天轮正处于高空，信号并不是很好。


    哥哥的脸直入眼帘，英俊的眉眼表情严肃。


    “念念，我要告诉你，冯修诚他并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我知道啊。”黎念一笑，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哥哥突然给她打电话，是要同她表白呢。


    吓死。


    摩天轮上被表白，还是很刺激的 。


    “他是一个gay。他的生活作风混乱，婚后还经常和人胡来。”黎卿沉着声音，有些犹豫地告诉她：“别墅……不干净了。”


    黎念“啧”了一声，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早知道他是什么货色了。”


    “念念……”黎卿有些话不好直说，欲言又止：“改日你空了，哥哥陪你去做个体检，好不好？”


    “或者，你觉得哥哥跟着不方便，你找一个小姐妹也行，检查完可以去逛逛商场，你们的开销都算哥哥的。”


    他在担心她被他传染什么要不得的病。


    黎念“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哥哥，你不会还真以为，我和他睡了吧？”怎么可能？光是想到他之前的经历，她就不可能乱来。况且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骗局，她又不是傻子。


    更何况，后来她早就注意到了他对哥哥的心思，更是恶心的不行了。


    “我婚前就知道他的德行了，当然不会和他睡。而且……”即使这一方小小的摩天轮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依旧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件不太好意思启齿的事情。“你也知道的，我喜欢的，不是他这样的。”


    黎卿的表情满脸讶然：“可你先前说……你说……”说做、爱什么的……她早就什么都经历过了。


    “骗你的啊。”她笑容满面，凑近了屏幕，带了些揶揄：“没想到哥哥还真信啊，真好骗。”


    就算她要做，也不是那种做法……可惜，哥哥还不知道呢。


    黎卿突然攥紧了手机，视频通话里，黎念的笑容烫得他心口发慌。


    黎念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窘状，还在絮絮说着：“有的人，鸡犬登天，却不懂正眼看人，令人憎恶。而有的人……明明身在高位，却甘愿低头……”她的话音将落未落，意味深长。


    黎卿喉结动了动：“如何？”


    “自然是……让我想亲他。”黎念笑：“早说过我到底吃哪一款了呀。你知道的呀，哥哥。”


    那头瞬间失去了回应，只剩下沉重的呼吸。


    挂了电话，黎念身心愉悦。她忘不掉刚刚哥哥面红耳赤的样子。


    下了摩天轮，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大部队就一起聚集了。


    “接下去要去哪里玩？”顾诗安拉着男朋友的手，兴冲冲地问。


    江舒言就跟在黎念后面，他全程目睹着她阴沉着脸上去，灿烂着笑容下来。


    她整个二十多分钟，都在打电话。


    谁的电话，能让她突然喜笑颜开？


    想到她现在的丈夫……想到每次黎念战战兢兢地报备，束手束脚不敢和他亲昵的样子，江舒言眼中郁结密布。


    黎念摆了摆手，和大家告辞：“抱歉啦，接下来我不能再继续玩了。”


    “导师刚刚给我发消息，说有两个案例临时加了进来，所以我的访谈任务也会增加。今年还得回老家过年，事情很多，所以……我只能早退了。”


    两个女生都很失落。


    黎念揽住她们：“乖啦，以后又不是不见了。都在附近城市，将来大家还要经常团聚的。”


    李璇和顾诗安连连点头：“到时候咱们自己去玩，不带他们这些臭男人……”


    顾诗安站出来，扯了扯黎念的衣袖，低声道歉：“念念，我这次真的安排错了，对不起，让你一个人很无聊。”


    黎念摇头：“没有无聊，我真的很开心！非常开心！”


    “真的？”女孩眼睛亮了亮：“那我们还是好朋友！”


    黎念挑眉：“当然！”


    “啊啊啊啊啊……我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去你家大别墅住！”


    黎念想了想：“大别墅目前可能住不了了，但是……我可以邀请你去我的新家住~”她转头也看向李璇：“璇璇记得一起呀！”


    “好！”三个姑娘立掌为誓，最后哭哭啼啼地告别。


    江舒言在一边沉默的看着，恍惚间想到高中的时候 。


    那个时候高中毕业，黎念也是这样，十分夸张地和好朋友们依依惜别。


    纵然很多人她后面还有机会再见。


    那个时候，他暗暗嘲笑过她情绪过剩，但慢慢地，就开始欣赏起、珍惜起她这样宝贵的性格来。


    尤其是……在国外的那几年……孤独和异乡感几乎要将他吞噬干净。


    再回想起黎念张扬的笑容、放声大哭的表情，就会特别鲜明深刻。


    黎念收拾东西，率先脱队离开，江舒言本就是为了她而来，自然也不会再留。


    热闹的六人小队成了四人。


    黎念背着背包，皱眉看向江舒言：“你不用陪我，过一会儿就有接应的老师来接我。”


    “嗯。”嘴上答应着，脚下却还是没有挪动。


    两人在路边沉默了一会儿，江舒言问：“念念，如果……如果没有我那一次荒唐，我们现在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如果没犯错，他是不是早就已经拥有了她，而不是现在像个癞皮狗一样，眼馋别人嘴里的肉骨头。


    接车的老师开着朴素的大众过来，黎念和对方确认了身份，就转头和江舒言告别。


    上车前，她突然回头：“江舒言，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果她和哥哥告白后，哥哥答应了。


    如果黎母没有发现她偷藏哥哥的信。


    如果她没有参加明珠悦场的骗局。


    如果她没有答应和冯修诚结婚……


    亦或者：


    如果哥哥是她的亲哥哥。


    如果她只是个怯懦单纯的普通女生。


    如果她和冯修诚有了孩子……


    ……


    都没有如果。


    黎念笑了笑，她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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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接受现实。


    一切好的，坏的，都是应得的。


    来接黎念的是学长刘飞，他戴着板正的细边眼镜，镜片厚厚的，笑容也憨憨的。


    “苏老师说，他带的学生要来访问，我以为是个壮汉，没想到是个小姑娘。”他笑着道。


    黎念点了点头，也笑道：“学犯罪心理学的女孩子是不多的。”


    “那你怎么会学这个？”


    黎念做了个手拉拉链的动作，俏皮道：“保密哦。”


    因为她曾经，不止一次，自己动过犯罪的念头啊。


    抛弃自己的亲生父母，拐卖自己的人贩子，不乖巧就要挨揍的福利院……


    每一次，每一次……她都增加了不少怨念，这些怨念，结出了大大小小的恶果。


    黎念后来想，要不是黎家是一个健康的家庭，把她从泥坑里拉出来，抚养长大，也许她将来就是恐怖的反社会人格。


    还好……还好。


    虽然后来黎父黎母有了自己的二胎女儿之后，不再重视自己，但是哥哥对她的爱全心全意，也弥补了她心里许多空缺。


    所以她学犯罪心理学，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救赎，何尝不是一种对社会的忏悔？她想要救更多的人，却不想放过渣滓。


    “行。小朋友们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们这些长江前浪，和你们都有代沟了。”


    “学长现在在哪里就业？”


    “我啊……我就是做做刑事犯罪鉴定的辅助工作。”男人讪笑了下：“有出息的都在抓大罪犯了，我啊，还不算拿到编制，还上不得台面呢。”


    “怎么会？！”黎念捧着书本，认真道：“每一个基层的警务都非常重要，正是每一个基层一砖一瓦的搭建，才构成了我们现在的和谐社会。”


    学长愣了片刻，随后笑了笑 ：“学妹真是思想见远，我真是惭愧。”


    “我们读书的时候，一个个也都很有抱负呢，现在都被生活磨平棱角了。”他转头问黎念：“你呢？你将来想做什么？”


    他替黎念分析道：“你学习好，成绩单漂亮，就业也方便。做做高校老师，或者去检察院也不错，姑娘家就别往警队方向努力了，不安全。”


    “我啊……”黎念想了想，认真道：“我想去犯罪心理研究所。”


    刘飞愣住了：“研究所？！目前国内好一点的研究所，都是跟刑事案件的。有时候只有一点点线索，你却需要通过这一点点细节，来剖析嫌疑人的心理和行为模式，并做出非常详尽的人物侧写。有时候为了支持缉拿工作，还可能会连续很长时间加班，生活需要日夜颠倒，不停地模拟、预测罪犯特征和行为。一不小心，还会被罪犯报复威胁。*”


    黎念点头，她早就知道这些。


    “那你还……”刘飞恨铁不成钢：“我看过你的简历，非常优秀，到时候你留校做老师，难道不好吗？为什么想不开，要去研究所？”


    去做这种危险又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可能……刺激？”


    黎念的笑容，让刘飞有些语塞。


    “行！刺激！”刘飞叹了口气：“那今天要见的人，你肯定觉得刺激。他是二十年前连环杀人案的凶手：自首，揭发同行，后来无期徒刑转的有期徒刑，再之后立了大功，坐了二十年牢就出来了。”


    黎念瞪大了眼睛。


    这……还真是，要素拉满了。


    她第一次见这样的危险人物，不由得心跳加速。


    刘飞以为她是害怕，安慰道：“放心，他本来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而且早就改造过了。”


    见黎念不语，他又眨了眨眼：“老师也另外掏钱给你找了俩保镖的。”


    黎念一笑：“老苏总是大惊小怪，我自己练过防身术的呀。”而且在决定学这个专业开始，她就已经很有意识地在培养自己的身体素质了。


    “你也别怪老苏担心，他就你一个女学生，宝贝的和亲女儿似的。”刘飞看了眼外表甜腻腻的小姑娘，又戳了戳自己：“你瞧，我这给你当助理呢。”


    黎念笑出了声。


    看，这就是她下定决心要抵制犯罪，带更多人走出泥潭的原因。


    有人爱她，她自然就要回报更多的爱。


    而不是一味被恨冲昏头脑，不顾法律只想着报复。如果那样做了，她和那些人，还有什么分别？